第226章：影母墳前遇紙人，墳頭長著陰陽草
暗道裏的土腥氣混著股子燒紙味，嗆得人直皺眉。王大哥拽著張屠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，手裏的虎牙燙得像塊烙鐵，粘在手心甩不掉，倒把他胳膊上的汗毛燎焦了幾根，聞著跟烤豬毛似的。
“他孃的，這暗道是通往後山亂墳崗？”張屠戶的聲音在窄巷子裏撞出迴音，聽著跟有倆人說話似的，“剛才老劉頭那老東西跑這麽快，別是去報信了吧？”
“報個屁的信！”王大哥踹了他屁股一腳，“沒瞅見柺杖裏的地圖？影母墳在亂墳崗最裏頭的陰陽界上，那地方陰陽兩界搭著邊，影界老東西的娘能埋在那兒，指定不是善茬！”
黃皮子突然停下腳步，對著前麵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尾巴根的毛豎得跟鋼針似的。王大哥往前湊了兩步，借著虎牙的金光一瞅，差點罵出聲——暗道盡頭的出口被人用石頭堵死了，石頭縫裏插著些黃紙人，個個剪得歪歪扭扭，臉上用硃砂畫著哭喪臉，看著比影兵還膈應人。
“這是啥玩意兒？”張屠戶伸手想去拔，被黃皮子一口咬住手腕，疼得他直咧嘴，“操！小畜生鬆口！老子又不是影界的！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王大哥把他拽回來，指著黃紙人的腳，“瞅見沒？紙人腳下沾著墳頭土，還纏著黑線，是鎖魂紙人！誰把出口堵了？想困死咱們？”
虎牙突然“嗡”地一聲震起來，金光變得更亮，照得紙人身上的硃砂“滋滋”冒白煙。黃紙人像是活了似的，突然晃了晃，紙糊的胳膊腿竟慢慢伸直了，對著他們鞠躬，嘴裏發出“沙沙”的響聲，像是在說話。
“它們在求咱？”張屠戶看得直咋舌，“困著咱還求咱？這他媽是影界的新套路？”
王大哥沒理他，盯著紙人後麵的石頭縫——縫裏鑽出些草芽，一半青一半紫，青的那半結著冰碴，紫的那半淌著黏糊糊的汁子，看著跟陰陽譜上的符號一個德行。
“是陰陽草！”王大哥心裏咯噔一下，三舅姥爺的筆記裏提過這東西，說是長在陰陽界上的邪草，能通陰陽，也能斷陰陽，“這草隻有影母墳周圍才長，說明離墳頭不遠了！”
黃皮子突然對著紙人噴出股黃霧，紙人身上的黑線“啪”地斷了，瞬間軟塌塌地垂下來，變成堆廢紙。石頭縫裏的陰陽草“唰”地長高一截，紫芽上的黏汁滴在石頭上，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草他媽在幫咱開路！”張屠戶舉著半截木棍，對著石頭猛砸，“這破石頭看著硬，實則是虛的！”
石頭果然不經砸，“哐當”一聲裂成兩半，露出外麵的景象——亂墳崗的雪地裏，立著座孤零零的墳頭，沒碑沒土堆，就用石頭圍了個圈，圈裏長滿了陰陽草，青的紫的纏在一塊兒，跟條花蛇似的盤著墳頭。墳前擺著個破碗，碗裏插著三炷香，香灰沒倒，卻筆直地豎著，像是被凍住了。
“這就是影母墳？”張屠戶往墳頭扔了塊石頭，石頭剛落地就“噗”地沒了影，連個響兒都沒有，“娘咧，這墳是個無底洞？”
王大哥沒說話，手裏的虎牙突然飛起來，對著墳頭轉圈，金光掃過陰陽草，草葉“嘩嘩”作響，露出底下的黑土——土裏埋著些東西，不是骨頭，是些紙人，跟堵出口的那些一模一樣，隻是臉上畫的是笑臉，嘴角咧到耳根，看著比哭喪臉還嚇人。
“這些紙人是影母的替身？”王大哥想起影界棺用新娘子影子熔的事，“影界老祖宗連他娘都用替身？”
話音剛落，墳頭突然“咕嘟”冒了個泡，黑土裂開道縫，鑽出個紙人，比別的都大，穿著件紅棉襖，臉上畫著個老太太的臉，手裏拄著根紙糊的柺杖，對著他們鞠躬，動作跟人似的，就是關節處“嘎吱嘎吱”響，像是要散架。
“影母顯靈了？”張屠戶嚇得往王大哥身後縮，“這老東西不會是想請咱喝茶吧？”
“喝你孃的茶！”王大哥舉起陰陽譜，譜子上的符號突然變成了個“食”字，“這紙人是影母養的‘食影傀’，專吃活人的影子！你沒瞅見它眼睛？是倆黑窟窿，正盯著你的影子呢！”
張屠戶低頭一看，自己的影子果然在往紙人那邊挪，像是被啥東西拽著，嚇得他趕緊蹦到王大哥身邊，“操！這玩意兒比影蛾邪性！快讓虎牙咬它！”
虎牙像是等這話呢，突然對著紙人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金光一閃，紙人身上的紅棉襖“騰”地燃起大火，燒得它“滋滋”冒黑煙，手裏的紙柺杖掉在地上，變成截黑木頭，跟戲台柱子裏的一個色。
可紙人沒散，反倒在火裏越長越大，紅棉襖裂開，露出裏麵塞滿的陰陽草，草葉“唰唰”地往出冒，纏向王大哥的腳脖子。黃皮子突然竄過去，對著紙人肚子咬了一口，竟扯出團黑布，布上繡著個“影”字，跟影界棺上的一模一樣！
“是影母的本命布！”王大哥眼睛一亮，“這老東西的魂就附在布上！快用老仙兒尿潑它！”
張屠戶趕緊掏出黃布包，往黑布上撒了泡老仙兒尿。尿水一沾布，就“騰”地燃起綠火，紙人發出淒厲的尖叫，聲音跟老劉頭的啞嗓子似的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它突然往墳頭鑽，想躲回黑土裏，卻被虎牙金光罩住，燒得隻剩半截胳膊，掉在地上變成堆紙灰。
墳頭的黑土“咕嘟咕嘟”冒起泡，像是水開了。王大哥往墳圈裏一看，隻見土裏慢慢浮出個黑木頭匣子，跟影界棺一個形狀，隻是小了不少，上麵刻著個“母”字，正往外淌黑汁子，把陰陽草都染成了黑色。
“這是影母的棺材？”張屠戶舉著木棍想捅，被王大哥攔住，“別碰！這匣子比影界棺邪性，你沒瞅見黑汁子把草都毒死了？”
黃皮子突然對著匣子齜牙，尾巴指向墳頭後麵。王大哥回頭一看，嚇得後槽牙都酸了——墳後站著個黑影，比影界老祖宗的還大，手裏拄著根盤龍柺杖，柺杖頭是個骷髏頭，正對著他們笑，笑聲跟無數人哭似的，震得雪地裏的紙人全活了，紛紛往墳頭爬。
“影母！”王大哥舉起陰陽譜，譜子上的“食”字突然變成了“滅”字，“這老東西不是埋著嗎？咋出來了？”
“出來給你送終唄！”黑影突然開口，聲音跟用指甲刮鍋底似的，“我兒沒辦成的事，老孃替他辦！把陰陽譜交出來，留你們個全屍！”
“交你孃的頭！”張屠戶撿起地上的紙灰往黑影扔，“有本事別躲在黑影裏！出來單挑！老子讓你嚐嚐凍梨砸臉的滋味！”
黑影突然一柺杖砸過來，不是砸人，是砸墳頭。墳圈裏的陰陽草“唰”地長高一丈多，青的紫的葉子往一塊兒擰，變成條大蛇，張開嘴就往王大哥身上撲，嘴裏噴出的寒氣凍得他眉毛都結了冰。
“操！這草成精了！”王大哥拽著張屠戶就往後退，虎牙突然飛起來，對著蛇頭咬了一口，金光“哢嚓”一聲把蛇頭凍住，草葉“劈裏啪啦”掉了一地，變成堆黑灰。
影母的黑影氣得發抖，柺杖往地上一頓，雪地裏的紙人突然全炸開，變成無數小黑蟲，跟影界心散的那些一樣，往人身上撲。王大哥趕緊把陰陽譜往地上一按，譜子“唰”地變大，把他們罩在裏麵，小黑蟲撞在譜子上，全變成了紙灰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影母的黑影突然笑起來，“三舅姥爺那老東西的譜子果然管用，可惜啊，他自己早就成了我的傀儡，你們手裏的不過是半塊殘譜！”
這話跟炸雷似的，王大哥手裏的譜子突然“哢嚓”裂開道縫，黑汁子從縫裏滲出來，燙得他趕緊撒手。譜子掉在地上，裂開的地方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不是紙，是片人皮，上麵用硃砂畫著符號，跟影母墳上的一模一樣！
“我操！這譜子是用人皮做的？”張屠戶嚇得直蹦，“三舅姥爺是影界的奸細？”
“奸細？”影母的黑影笑得更歡了，“他是我兒的徒弟！當年是他親手把影界棺埋進戲台地基的，你們以為他是好人？”
王大哥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，想起三舅姥爺戲服上的銀絲布，想起戲服鋪老仙兒說的話，突然明白過來——三舅姥爺根本不是在對抗影界，他是在幫影界養棺！
就在這時，黃皮子突然對著黑影噴出團黃霧，霧裏裹著三舅姥爺的影子。影子一出來就往黑影上撲，嘴裏喊著：“師娘！收手吧！影界棺出來會毀了全鎮的！”
“收手？”影母的黑影一柺杖砸在影子上，影子“滋滋”冒白煙，“你個叛徒！當年若不是你偷了影界心，我兒能被封印五十年？”
三舅姥爺的影子被砸得淡了不少，卻還在掙紮：“那是因為影界棺會吞噬影母的魂！您再護著它，連輪回都上不去了！”
影母的黑影突然停滯了，骷髏柺杖上的眼睛亮了亮，像是在猶豫。王大哥趁機撿起地上的虎牙，往黑木頭匣子上扔。虎牙剛碰到匣子，就“騰”地燃起大火，匣子“哢嚓”裂開，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不是屍體，是顆黑珠子，比影界心大十倍，上麵刻著個“母”字，正往外淌黑汁子，跟影母黑影身上的一模一樣！
“是影母的本命珠！”王大哥眼睛一亮，“張屠戶，用老仙兒尿潑它！”
張屠戶趕緊往珠子上撒尿，尿水一沾珠子就“轟隆”一聲炸了，黑汁子濺得到處都是，影母的黑影被濺了一身，頓時淡了不少，發出痛苦的尖叫：“我的珠！”
三舅姥爺的影子趁機鑽進黑影裏，黑影劇烈掙紮起來，像是有倆東西在裏麵打架。雪地裏的陰陽草突然“嘩嘩”往回收，纏向黑木頭匣子的碎片，像是想把珠子拚起來。
“快毀了碎片！”王大哥撿起地上的石頭往碎片上砸，“不然這老東西還能複原！”
張屠戶跟著一起砸，碎片被砸得越來越小，黑汁子淌在雪地上，蝕出一個個小坑，坑裏冒出些白氣，像是有啥東西在底下哭。影母的黑影掙紮得越來越弱，最後“噗”地散了，變成無數紙灰，被風吹得無影無蹤。
三舅姥爺的影子從紙灰裏飄出來，比之前淡了不少，看著跟透明的似的。“外甥……”影子對著王大哥笑了笑，“影母暫時被鎮壓了，可影界棺還在……老劉頭帶著另一半陰陽譜去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影子突然往黃皮子身上飄，黃皮子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身上冒出金光，把影子裹住，慢慢縮成個光球，鑽進黃皮子的額頭，留下個“影”字印記。
“這小畜生……”張屠戶看得直咋舌，“吞了三舅姥爺的影子？”
王大哥沒說話，盯著地上的黑木頭匣子碎片——碎片上的“母”字慢慢淡去，變成了個“棺”字，跟陰陽譜上的一樣。他摸了摸手心的虎牙，突然覺得，老劉頭帶著另一半譜子，不是跑了，是去開影界棺了。
遠處傳來影兵的嘶吼聲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，像是就在亂墳崗邊緣。王大哥拽著張屠戶往回跑，黃皮子跟在後麵，額頭上的“影”字閃著紅光。
雪地裏的陰陽草慢慢合攏，把黑木頭匣子的碎片埋了起來，墳頭又恢複了原樣，跟沒動過似的。隻是那隻破碗裏的三炷香，突然自己燃了起來，青煙筆直地往上飄，在半空凝成個“棺”字，像是在指路。
王大哥心裏清楚，真正的硬仗，才剛要開始——影界棺一旦被開啟，別說鎮子，整個陽界都得被影界吞噬。而他們手裏，隻有半塊人皮陰陽譜，一顆粘在手上的虎牙，還有隻吞了三舅姥爺影子的黃皮子。
風突然變了向，往鎮子西邊吹，帶著股子戲台那邊的焦糊味。王大哥抬頭一看，西邊的天空紅得發黑，像是著了大火——老劉頭，怕是已經得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