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：亂葬崗刨出繡花鞋，鞋裏藏著半截舌頭
亂葬崗的雪比別處厚，腳踩下去能沒到膝蓋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拽著塊冰砣子。風“嗚嗚”地繞著墳頭轉，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王大哥裹緊棉襖，瞅著驢崽子指的方向，心裏直發毛——那片墳頭長得最亂，石碑歪的歪倒的倒，有塊斷成兩截的碑上還沾著半張黃紙，被風吹得“嘩啦”響，看著跟張人臉似的。
“他孃的，這破地方比冰窟窿底下還邪性。”張屠戶縮著脖子，手裏拎著根撿來的粗木棍，時不時往雪地裏戳兩下，“剛才黃皮子跑這麽快，別是被啥東西勾了魂吧？”
“勾你孃的魂！”王大哥踹了他一腳，“沒瞅見黃皮子是往這兒跑的？指定是發現了啥，不然能顯真身？”他晃了晃手裏的陰陽譜，譜子上的“墳”字還在閃，燙得手心發麻，“再說了，三舅姥爺的影子附在黃皮子身上，能出啥岔子？”
話剛說完，就見前麵的雪地裏突然冒出來個黃乎乎的東西，“噌”地竄到塊歪脖子碑後麵。王大哥心裏一緊，剛想追過去，就見那東西又探出頭——是黃皮子！隻是這會兒沒剛才那麽大了，縮成半大的崽子模樣，正對著他們齜牙，嘴裏還叼著隻紅繡鞋，鞋麵上的金線都磨禿了，看著有些年頭。
“操！這小畜生偷人家鞋幹啥？”張屠戶舉著木棍就要上前，被王大哥一把拉住。
“別動！”王大哥壓低聲音，指了指黃皮子腳下的雪，“瞅那鞋印子，不是黃皮子的。”
兩人定睛一看，黃皮子周圍的雪地上，印著串小巧的鞋印，鞋頭尖尖的，像是女人穿的繡花鞋踩出來的。可這鞋印咋看咋怪，明明是新踩的，邊緣卻結著層薄冰，像是凍了好幾天。黃皮子突然對著鞋印撒了泡尿，尿水落地沒結冰，反倒“滋滋”冒白煙，把鞋印蝕出個個小坑。
“這鞋印帶影氣！”王大哥心裏咯噔一下，突然想起冰壁上凍著的人影，“這鞋指定跟影界有關！”
黃皮子像是聽懂了，叼著紅繡鞋往墳堆深處跑，跑兩步就回頭瞅瞅，像是在帶路。王大哥和張屠戶趕緊跟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，褲腳很快就凍成了冰殼子。越往深處走，風越怪，聽著跟女人哭似的，繞著耳朵轉，想甩都甩不掉。
“王小子，你聽沒聽見有人喊‘冷’？”張屠戶突然停下，臉色發白，“就在耳邊，跟哈氣似的。”
王大哥剛想說他疑神疑鬼，就覺得後脖頸子一涼，像是有人對著他脖子吹了口氣。他猛地回頭，啥也沒有，隻有個歪倒的墳頭，墳頭上的雪被吹得直打轉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。
“別他媽自己嚇自己！”王大哥咬著牙罵了句，握緊手裏的陰陽譜，譜子上的“墳”字亮得更凶，“快跟上黃皮子，再磨蹭會兒，影兵追過來有你哭的！”
兩人追上黃皮子時，這小畜生正蹲在座沒碑的墳前，用爪子刨雪。墳頭被刨出個小坑，露出底下的黑土，土是濕的，還冒著白氣，像是剛被翻動過。黃皮子見他們來了，叼著紅繡鞋往坑裏扔，然後對著王大哥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爪子指著坑底。
王大哥心裏一動，讓張屠戶拿木棍把坑再刨大些。張屠戶嘟囔著“別刨出啥不幹淨的”，手裏卻沒停，木棍插進黑土，一使勁，竟帶出塊紅布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驚訝——這紅布看著跟黃皮子叼的繡花鞋是一套的，上麵繡著鴛鴦，隻是被土埋得發了黑。
“操，這是座新墳？”張屠戶用木棍扒拉著土，“可沒碑啊，誰埋在這兒？”
黃皮子突然跳進坑裏，用爪子瘋狂扒土，很快就露出個木盒子的角。王大哥趕緊蹲下，伸手把木盒子拽了出來。盒子不大，也就鞋盒那麽大，上麵鎖著個小銅鎖，鎖上鏽跡斑斑，卻沒怎麽壞。
“這他孃的是棺材？”張屠戶掂了掂盒子，挺沉，“裝的啥寶貝？”
王大哥沒理他，盯著銅鎖看——鎖上刻著個“影”字，跟黑棺材底的字一模一樣！他心裏一凜，掏出陰陽譜往鎖上一貼，譜子突然發燙，“哢噠”一聲，銅鎖自己開了。
兩人屏住呼吸，慢慢開啟木盒。裏麵沒別的，隻有件紅嫁衣，看著跟那紅繡鞋是一套的，隻是嫁衣的領口處黑糊糊的，像是沾了血。黃皮子突然跳進盒子裏，用爪子撕扯嫁衣，嘴裏發出“嗚嗚”的叫聲，像是在生氣。
“這嫁衣……”張屠戶剛想說啥，突然指著嫁衣的袖口，“王小子，你瞅那是啥？”
王大哥低頭一看，隻見嫁衣袖口卷著半截舌頭，紅得發紫，邊緣還帶著牙印，像是被硬生生咬下來的。他剛想伸手去碰，就見那舌頭突然動了一下，竟慢慢往盒子外爬，留下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“我操！活的？”張屠戶嚇得後退兩步，一屁股坐在雪地裏，“這他媽是影界的東西？”
王大哥也懵了，手裏的陰陽譜突然飛起來，罩住半截舌頭。譜子上的符號飛速旋轉，發出“嗡嗡”的響聲，舌頭在裏麵掙紮著，很快就不動了，化成灘黑汁子。譜子上的“墳”字慢慢淡去，變成了個“嫁”字。
“嫁？”王大哥皺眉，“啥意思？”
黃皮子突然叼起紅繡鞋，往東邊的墳頭跑。東邊那片墳頭更亂，有座墳前立著塊歪碑，碑上刻著個女人的名字，後麵跟著兩個字：“早逝”。黃皮子把紅繡鞋放在碑前，對著墓碑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聲音裏帶著哭腔。
王大哥走過去，擦了擦碑上的雪，突然發現碑後麵刻著行小字：“庚子年臘月廿三，被擄，失舌，影替身”。他心裏咯噔一下，庚子年，不就是三舅姥爺說的，影界第一次大規模偷人影子的那年嗎？
“被擄……失舌……”王大哥唸叨著，突然明白過來，“這女人是被影界抓去了，舌頭被割了，還用影替了她的身！”
張屠戶湊過來看，剛想說話，就聽見身後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穿衣服。兩人猛地回頭，隻見那座沒碑的墳前，站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，長發遮著臉，手裏拿著那半截舌頭，正慢慢往嘴裏塞。
“我操！詐屍了！”張屠戶舉著木棍就要打，被王大哥攔住。
那女人穿的嫁衣，跟木盒裏的一模一樣，隻是她的繡花鞋，一隻紅一隻黑，黑的那隻鞋麵上，沾著冰窟窿底下的黑泥——是影界的替身！
女人慢慢抬起頭，長發分開，露出張沒有舌頭的嘴，嘴角咧開，像是在笑，眼裏卻淌出黑血，滴在紅嫁衣上，暈開一朵朵黑花。她伸出手，指甲又黑又長，指著王大哥手裏的陰陽譜，喉嚨裏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像是在求他。
“她不是影兵。”王大哥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她是想讓咱幫她把影替身拔出來。”
黃皮子對著女人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突然往女人身上撲，卻被一股黑氣彈開，摔在雪地裏，吐出口血。女人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，紅嫁衣慢慢變黑，繡花鞋上的金線全斷了，變成雙黑鞋。
“她快被影氣吞了！”王大哥趕緊舉起陰陽譜，譜子上的“嫁”字突然亮起來，“張屠戶，把木盒裏的嫁衣拿過來！”
張屠戶手忙腳亂地把嫁衣遞過去，王大哥抓起嫁衣，對著女人扔過去。嫁衣在空中展開，突然燃起黃火，跟廉字官服燃燒時的火一模一樣。女人被火光罩住，發出痛苦的嘶吼，身上的黑氣“滋滋”地往下掉，露出底下原本的紅衣。
“三舅姥爺的影子！”王大哥對著黃皮子喊，“讓他附到女人身上，壓住影氣！”
黃皮子立刻對著女人噴出團黃霧，霧裏裹著三舅姥爺的影子。影子鑽進女人身體，她身上的黑氣頓時弱了不少，黑鞋慢慢變回紅色，隻是那隻紅繡鞋，跟黃皮子叼來的那隻，正好湊成一對。
女人的眼睛恢複了神采，對著王大哥鞠了一躬，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，像是在道謝。她身上的黃火慢慢熄滅，嫁衣變回原樣，隻是領口的血跡淡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影兵的嘶吼聲，越來越近。王大哥知道不能久留，對著女人喊：“我們得走了！你自己小心！”
女人突然從嫁衣裏掏出個銀鎖，塞給王大哥，然後指了指亂葬崗最北邊的那棵老槐樹，又指了指銀鎖，喉嚨裏“嗬嗬”地響，像是在說什麽秘密。
黃皮子突然對著女人叫了一聲，叼起紅繡鞋往王大哥身邊跑。女人對著他們揮了揮手，轉身走進那座沒碑的墳，墳頭的土自動合攏，雪又蓋了上去，跟沒動過一樣。
“快走！”王大哥抓起銀鎖，拉著張屠戶就往老槐樹跑。影兵的嘶吼聲越來越近，夾雜著影界老祖宗的咆哮：“把陰陽譜交出來！不然把你們挫骨揚灰！”
張屠戶一邊跑一邊回頭看，嘴裏嘟囔著：“他孃的，這亂葬崗比冰窟窿邪性十倍！那女人到底是誰？銀鎖又是啥意思？”
王大哥沒理他，手裏的銀鎖冰涼，上麵刻著個“蓮”字。他摸了摸陰陽譜，譜子上的“嫁”字變成了“槐”字，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——老槐樹下，怕是藏著比影界棺更嚇人的東西。
風還在哭，雪還在下，影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而老槐樹的影子，在雪地裏拉得老長，像是在招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