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：戲服鋪裏鬧黃皮子，驢崽子放屁崩出個老仙兒
王大哥抱著暈成一灘軟泥的驢崽子，腳剛踏出土地廟門檻，就被門檻上的血漬滑了個趔趄——低頭一瞅，好家夥，影界王上那黑灰混著老王頭的豆腐腦，在青磚地上凍成了層五彩斑斕的冰碴子，踩上去“嘎吱”響，跟嚼冰糖似的。
“操他孃的，這地滑得能溜旱冰！”王大哥罵了句，騰出一隻手拽住旁邊歪脖子樹，才沒把懷裏的驢崽子甩出去。張屠戶跟在後麵，後腰的傷口滲著血，把棉襖都染紅了，一瘸一拐跟個腦血栓似的，嘴裏還嘟囔：“我說王大哥，咱這是往哪蹽啊？陰陽譜往鎮西頭飄，那地界除了李寡婦開的戲服鋪，就剩個養驢的牲口棚了，總不能是驢棚裏藏著影界的根吧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王大哥回頭啐了口，唾沫星子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裏凍成小冰粒，“三舅姥爺生前最愛往戲服鋪鑽，去年還偷拿李寡婦的水袖當腰帶係，指不定那戲服裏就藏著貓膩！再說了，驢崽子暈成這樣，不得找個暖和地兒給它焐焐？李寡婦那鋪子裏有個燒得旺旺的大鐵爐子，正好！”
兩人一前一後往鎮西頭挪，剛過十字路口，就見賣糖葫蘆的劉老根蹲在牆根下，舉著根糖葫蘆對著空氣嘮嗑：“黃大仙哎，您老可別在我這糖葫蘆上撒尿啊，這玩意兒甜滋滋的，沾了您那騷氣，誰還敢買？”
王大哥心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劉老根年輕時被黃皮子迷過，能看見些不幹淨的東西，這老小子對著空氣說話，指定是有黃皮子在作妖。果不其然，劉老根手裏那串糖葫蘆突然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沾了層黑灰，緊接著就見個黃乎乎的小東西“嗖”地竄進旁邊衚衕，尾巴尖還沾著顆紅果，看著比土地廟那黃仙小老頭瘦一圈，估摸著是個沒成年的黃皮子崽子。
“操！這小逼崽子欠揍！”張屠戶擼起袖子就想追，被王大哥一把薅住：“追個屁！沒瞅見劉老根那糖葫蘆上的黑灰？跟影界老東西那黑灰一個味兒，指不定是跟著陰陽譜來的！”
正說著，衚衕裏突然傳出“嗷”一聲慘叫，聽著跟殺豬似的——是李寡婦的動靜！王大哥心裏一緊，抱著驢崽子就往戲服鋪衝，張屠戶跟在後麵，後腰的傷口扯得他直罵娘：“他孃的，這要是李寡婦被影界東西禍禍了，我那套新做的壽衣還沒取呢！”
戲服鋪的門大敞四開，門簾被撕成了布條子，掛在門楣上跟招魂幡似的。王大哥一進門就被一股子怪味兒嗆得直捂鼻子——有李寡婦的雪花膏香，有影界那股子爛魚味，還有股子燒雞毛的焦糊味，混在一塊兒，比張屠戶家醃酸菜的缸還上頭。
就見鋪子裏的大鐵爐子倒在地上，火星子濺了一地，李寡婦縮在牆角，頭發被薅得跟雞窩似的，手裏攥著把剪刀，正對著房梁罵：“操你個黃皮子祖宗！敢偷老孃的戲服？看我不把你皮扒了做個圍脖！”
房梁上果然蹲著個黃皮子，不是剛才竄進衚衕的小崽子，是個半大的，正用倆後腿抱著件水紅色的戲服，那戲服上繡著隻鳳凰，眼瞅著被黃皮子爪子撓出好幾個洞，鳳凰的眼珠子都被摳下來了，露出裏麵亮晶晶的銀絲——那銀絲看著眼熟，跟三舅姥爺戲服袖子上的一模一樣！
“還真是戲服裏藏著東西！”王大哥眼睛一亮，剛想把驢崽子往旁邊的八仙桌上放，懷裏的小家夥突然“嗝”了一聲，屁眼兒一撅，“噗”地放了個帶火星的屁，正好崩在八仙桌腿上。
那桌腿是老鬆木的，被火星子一燎，“騰”地冒起藍火苗，更邪門的是，火苗裏突然鑽出個白鬍子老頭，穿著件打補丁的藍布褂子，手裏拄著根棗木柺杖，一落地就跳著腳罵：“哪個小畜生放屁崩我老仙兒的窩？我在這桌腿裏修行五十年，招你惹你了？”
王大哥和張屠戶都看傻了——這老頭腦袋上還頂著撮燒焦的頭發，鼻子裏冒著黑煙，活像剛從灶坑裏爬出來的。李寡婦也不罵房梁了，張大嘴巴瞅著老頭，手裏的剪刀“哐當”掉地上：“這……這不是我太爺爺留下的那個老仙兒嗎？我奶奶說他五十年前就羽化了，咋還在桌腿裏貓著呢？”
“羽化個屁！”白鬍子老頭一柺杖敲在李寡婦的煤氣管子上，“當年被個影界的雜碎暗算了，元神被鎖在這桌腿裏，要不是剛才那小畜生的陰陽屁衝開了鎖，我還出不來呢！”老頭說著，眼睛瞪向王大哥懷裏的驢崽子，突然又眉開眼笑，“哎？這影驢獸的屁裏有陰陽火，正好能解我這五十年的寒毒！小畜生，再放一個，老仙兒給你塊糖吃！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王大哥趕緊捂住驢崽子的屁股，“這是我家驢崽子，金貴著呢，要放也得崩影界老東西！再說了，你是哪路神仙？別是影界派來的奸細，想騙我家驢崽子的屁！”
“你個小兔崽子懂個球！”老頭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，柺杖往地上一頓，鋪子裏那些掛著的戲服突然“嘩啦”全飄起來，有包公的黑臉譜，有穆桂英的翎子，還有件清朝的官服，背後繡著個“廉”字——那官服的袖口上，赫然縫著塊跟三舅姥爺戲服一樣的銀絲布！“看見沒？這些戲服都是我當年收的寶貝，那影界的根就藏在廉字官服的夾層裏！三舅姥爺那老東西，當年就是跟我學的怎麽用戲服藏東西！”
張屠戶突然“嗷”一嗓子，指著房梁：“別嘮了！那黃皮子把水紅戲服扔下來了！”
眾人抬頭一看，房梁上的黃皮子正用爪子往下扒拉，那水紅戲服飄飄悠悠往下落，離地麵還有三尺高時，突然“唰”地展開，露出裏麵縫著的黑布——黑布上用硃砂畫著個跟陰陽譜上一樣的符號，隻是符號中間多了個小洞，正往外滲黑汁子，滴在地上“滋滋”冒煙，把地磚都蝕出了小坑！
“操！這是影界的‘引魂陣’！”白鬍子老頭臉色一變，柺杖往官服上一指，“廉字官服快壓上去！那黑汁子要是滲進地脈，全鎮子的人都得被影界老東西勾走魂！”
王大哥手忙腳亂把驢崽子塞給張屠戶，蹦起來去夠那廉字官服，沒想到李寡婦比他還快，踩著個板凳“噌”地竄起來，一把扯下官服就往水紅戲服上蓋。倆戲服一接觸，頓時“劈裏啪啦”冒起藍火，黃皮子嚇得從房梁上掉下來，正好砸在張屠戶後腦勺上，張屠戶一激靈，手一鬆，驢崽子“啪嘰”掉地上，摔得它“嗷”一聲，對著黃皮子就放了個連環屁。
這屁威力比剛才猛多了，綠火裹著金焰，把黃皮子燎得跟團火刺蝟似的，“吱哇”叫著往門外竄，路過爐子時帶倒了煤鏟子，煤塊撒了一地，正好絆了它一跤，“咚”地撞在門檻上，暈了過去——露出肚皮上的白毛，赫然是個“仙”字！
“我操！這是個帶仙緣的黃皮子！”白鬍子老頭驚呼，“難怪能扒開影界的陣眼布，這小畜生是黃仙姥姥家的三孫子！”
這邊正亂著，水紅戲服突然劇烈抖動起來，廉字官服被頂得老高，黑汁子順著官服的縫隙往外冒，在地上匯成個黑圈，圈裏慢慢浮出個影子，正是影界老祖宗那磨盤大的黑影，隻是比剛才淡了不少，手裏那根燒黑的柺杖還冒著煙，對著王大哥齜牙：“小雜種！把陰陽譜交出來，不然我現在就把這戲服鋪炸了，讓你們全給我陪葬！”
“陪葬你奶奶個腿！”王大哥抄起地上的鐵爐子鉤子就扔過去，鉤子穿過黑影，“當啷”砸在牆上，把李寡婦的鏡子砸得稀碎，“有能耐你出來！看我家驢崽子的屁崩不崩你就完了！”
驢崽子像是聽懂了，在張屠戶懷裏撲騰著，突然對著黑影“噗”地放了個屁，這屁沒帶火，卻噴出串金豆子似的玩意兒，細看竟是影界玉璽的碎片——之前吞下去沒消化完的！碎片撞在黑影上，黑影跟被硫酸潑了似的，“滋滋”冒煙，疼得嗷嗷叫。
“好樣的！”白鬍子老頭一柺杖敲在地上，鋪子裏所有戲服突然活了過來——包公的臉譜“唰”地飛到黑影臉上，穆桂英的翎子插進黑影的柺杖裏，廉字官服突然收緊，把水紅戲服死死裹住，黑汁子頓時憋了回去，在官服裏“咕嘟咕嘟”冒泡，跟熬中藥似的。
“這是‘百戲鎖魂陣’！”老頭得意地捋著鬍子，“影界的根最怕這些戲服裏的陽氣，當年我就是靠這招困住它五十年的！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，賣糖葫蘆的劉老根舉著根燒火棍衝進來，凍得通紅的鼻子淌著清鼻涕：“王大哥！不好了！鎮東頭的冰窟窿裏冒黑泡子，出來好些影兵，正往這邊蹽呢！”
王大哥心裏一沉——影界老祖宗這是玩聲東擊西，明著在戲服鋪叫陣，實則派影兵抄後路！他低頭瞅了眼懷裏剛醒過來、正對著廉字官服撒尿的驢崽子，又看了看牆上那麵碎鏡子——鏡子裏映出個模糊的影子，正往戲服鋪的後窗飄，那影子手裏，攥著半塊陰陽譜！
“操！陰陽譜被影兵偷了一半！”王大哥頭皮發麻，“張屠戶，你帶著李寡婦和驢崽子從後窗跑！我跟老仙兒在這兒頂著！”
“跑個屁！”張屠戶把後腰的血棉襖一脫，露出裏麵的紅肚兜——竟是他婆娘給他縫的，上麵還繡著個“福”字，“我這肚兜是辟邪的！今兒個就跟影界的雜碎拚了！”
白鬍子老頭突然往王大哥手裏塞了個黃布包，跟土地廟黃仙小老頭給的那個差不多，就是味兒更衝：“這是我攢了五十年的‘老仙兒尿’，比黃皮子那騷玩意兒厲害十倍，等會兒影兵來了，往他們臉上潑！”
驢崽子突然對著後窗“嘰嘰”叫，王大哥回頭一看，後窗玻璃上趴著個影兵，正咧著嘴笑，手裏那半塊陰陽譜閃著綠光——那影兵的臉，赫然是剛才跑掉的影界王上！
“他孃的，這孫子沒死透！”王大哥抓起桌上的剪刀就扔過去，剪刀紮在玻璃上，影兵“嗖”地縮了回去，陰陽譜的綠光也跟著消失了。
影界老祖宗的黑影在陣裏瘋狂掙紮，廉字官服被撐得越來越大，眼看就要裂開。白鬍子老頭額頭冒汗，柺杖都快敲斷了：“撐不了多久了！這老東西在吸黑汁子恢複力氣，得想辦法把官服裏的黑汁子引出來！”
王大哥突然想起劉老根說的冰窟窿：“鎮東頭的冰窟窿通著地下河，能不能把黑汁子引到那兒凍起來？”
“主意是個好主意，可咋引？”張屠戶急得直搓手，“總不能用嘴吸吧？”
驢崽子突然對著廉字官服噴了口白氣，官服上頓時結了層薄冰，黑汁子冒泡的速度慢了不少。王大哥眼睛一亮：“有了！驢崽子的氣能凍住黑汁子，咱把官服抬到冰窟窿去，讓它在那兒凍成個冰坨子！”
“那影界老祖宗咋辦？”李寡婦抱著腦袋尖叫，“它跟著官服跑啊！”
“跑？”白鬍子老頭冷笑一聲，抓起地上暈過去的黃皮子，“有這黃仙三孫子在，它跑個屁！黃皮子的血能鎮影氣，等會兒給它放兩滴，保證這老東西寸步難行！”
說話間，門外傳來影兵的嚎叫聲，離戲服鋪越來越近。王大哥抱起廉字官服，張屠戶拎著暈過去的黃皮子，李寡婦揣著驢崽子，白鬍子老頭拄著柺杖斷後，一行人踩著滿地戲服碎片，往鎮東頭的冰窟窿蹽——廉字官服裏的黑汁子“咕嘟”響，影界老祖宗的黑影在裏麵撞來撞去，跟個關在罐子裏的瘋狗似的，而那半塊被影界王上偷走的陰陽譜，正往冰窟窿的方向飄，綠光在雪地裏劃出道歪歪扭扭的線，像條毒蛇，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