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黃大仙賠禮送蠍子,黑風嶺飄來黃鼠狼
我李狗剩蹲在柱子家門檻邊,看著張木匠第五次修門檻。他手裏的刨子磨得跟黃二大爺的鐵褲衩似的,刨下來的木屑混著泥水,堆在旁邊跟座小墳頭。車筐裏的半壇老白幹被山魈借去兌了蠍子醬,現在裝著半筐黑驢蹄子珠串的碎渣,是剛才黃二大爺和黃大仙滾地上壓碎的,跟撒了把黑豆子似的。
“輕點刨!”白老太太蹲在旁邊抽旱煙,三花貓正用爪子扒門檻上的木刺,想當牙簽剔牙。“再刨就剩半指寬了,風一吹就得塌!上次你給王寡婦修雞窩門,刨得跟紙糊的似的,被小黑熊一撞就破,賠了她兩串烤雞屁股才完事!”
張木匠手一抖,刨子差點掉地上,蹭掉塊帶血的木茬——是黃二大爺剛才滾過時蹭在上麵的血。“我這不是想修結實點嗎?”他往門檻上釘釘子,釘子“哐當”彎了,彈起來砸在黃二大爺光屁股上,“總不能讓黃二大爺再把它撞塌,那我這老臉往哪兒擱?”
黃二大爺正蹲在院裏曬鐵褲衩,把褲子架在歪脖子樹的枝椏上,用山魈的烤串扇子扇風。鐵褲衩上的鏽跡被雨水泡得發綠,跟塗了層蜈蚣醬似的。“操你個張木匠!”他往起蹦,釘子從屁股上掉下來,正好紮在黃大仙的尾巴上,“想謀殺啊?這釘子比王寡婦的頂針還尖,再敢亂扔,我讓蛇仙妹妹盤你,盤得你跟麻花似的!”
黃大仙正蹲在鐵褲衩底下轉圈,尾巴尖纏著根紅布條,上麵沾著的雞屁股油滴在地上,引來一群螞蟻,跟抬轎子似的扛著粒小米。“賠你的烤雞屁股!”他往黃二大爺麵前推了個小麻袋,麻袋口露出幾隻活蠍子,正往外爬,“我娘說這玩意兒比普通蠍子毒三倍,烤著吃壯陽,比山魈孃的蜈蚣串管用!”
黃二大爺往麻袋裏瞅了瞅,光屁股差點把麻袋坐扁。“就這?”他往黃大仙身上踹,“三串烤雞屁股換一麻袋蠍子?你當我是張瞎子啊?上次他用半袋小米換你一隻黃鼠狼崽,結果是隻耗子,氣得他三天沒喝酒!”
蠍子從麻袋裏爬出來,往蛇仙妹妹盤著的柱子底下鑽。蛇仙妹妹正給小蛇仙盤柱餵奶,新皮上的紅布補丁被雨水泡得發皺,跟塊爛膏藥似的。“盤柱快看!”她用尾巴尖卷過隻蠍子,往小蛇仙麵前送,“這玩意兒烤著吃香,比山魈的螞蟻醬烈,長大了給你當下酒菜!”
小蛇仙一口叼住蠍子,“哢嚓”嚼得脆響,綠汁濺了柱子一臉。柱子蹲在旁邊搓蛇蛻,想把昨天踩爛的蛇蛻搓成線,給小蛇仙做個辟邪繩。“蛇仙妹妹你別鬧!”他往臉上抹綠汁,“這蠍子有毒,萬一盤柱吃壞了咋辦?上次山魈吃多了蠍子串,拉了三天綠屎,跟塗了顏料似的!”
山魈扛著烤串攤往院裏走,鐵絲上串著新烤的蠍子,滋滋冒油,綠汁滴在地上跟畫了條小河。“怕個球!”他把烤串往蛇仙妹妹麵前遞,“我娘說蠍子越毒越補,吃了能夜視,比狐三太奶的狐狸眼還亮!上次我吃了一串,黑風嶺的墳頭都能看見老煙鬼的魂在哪兒抽煙!”
狐三太奶突然從房梁上跳下來,花棉襖上沾著的雞毛掉了一地,手裏舉著個破葫蘆,裏麵裝著半葫蘆黃鼠狼尿。“誰說我眼睛不亮?”她往山魈臉上潑尿,“這玩意兒能讓你眼睛疼三天,比蠍子蟄了還難受!上次張瞎子偷看我偷雞,我就潑了他一臉,讓他腫得跟熊瞎子似的!”
黃鼠狼尿濺在山魈綠臉上,疼得他直蹦,烤串鐵絲掉在地上,蠍子串滾到黃二大爺光屁股底下。“操你個老狐狸!”山魈往狐三太奶身上撲,綠臉上的尿水往下淌,“這尿比蜈蚣醬還騷,再敢潑,我讓我娘把你串成烤串,塗最辣的蠍子醬!”
王寡婦舉著剛繡好的“滿月大吉”紅布往牆上釘,布上的針腳歪得跟蛆爬似的,“吉”字少了個勾,看著跟“古”字似的。“你們這群挨千刀的!”她往地上扔了把剪刀,“剛晴的天又鬧!再鬧我把你們的家夥事全縫起來,讓山魈的烤串簽子變繡花針!”
剪刀“哐當”掉在黃大仙尾巴邊,嚇得他“嗷”地蹦起來,尾巴上的紅布條纏在鐵褲衩上,把褲子拽得“嘎吱”響。“王寡婦你瞎扔啥!”黃大仙往屋裏鑽,尾巴被鐵褲衩勾住,拽得直抽抽,“這剪刀上次剪了張瞎子的褲腰帶,讓他光屁股追了雞跑半裏地,你還敢用它禍害人?”
院門口突然颳起陣黃風,風裏飄著股騷臭味,比黃二大爺光屁股上的醬料還難聞。黃風裏滾出來幾隻黃鼠狼,個個跟黃大仙長得差不多,就是瘦一圈,尾巴上都纏著紅布條,跟戴了紅領巾似的。“我娘讓我們來幫忙!”領頭的黃鼠狼往院裏竄,爪子上沾著的墳頭土掉在地上,“黑風嶺的老黃皮子說了,得給小蛇仙湊點滿月禮,不然顯不出我們的誠意!”
黃二大爺光屁股往起蹦,鐵褲衩還掛在樹上,被風颳得跟麵破旗子似的。“操!你們這群小畜生!”他往黃鼠狼身上撲,光屁股在地上蹭得“刺啦”響,“上次偷我補丁遮羞布當窩草,這次還敢上門?我讓三花貓舔你們,舔得你們三天不敢睜眼!”
三花貓果然從白老太太懷裏竄下來,往黃鼠狼群裏撲,爪子撓得它們直叫喚。有隻小黃鼠狼被撓掉撮毛,正好飄在胡三太爺的煙鍋子上,“滋啦”冒起股白煙。胡三太爺正蹲在房頂上喝酒,黑綢子馬褂被風吹得跟個大蝙蝠似的。
“都給我消停點!”他把酒壇子往院裏扔,壇子“哐當”砸在黃二大爺光屁股上,“黑風嶺的黃鼠狼來道賀,你們瞎撲騰啥?上次它們給狐三太奶送了隻野山參,比我那根壯實,吃了能生雙胞胎,你們懂個屁!”
壇子滾出個紅布包,裏麵裹著塊黑黢黢的東西——是塊黃鼠狼肉幹,上麵還沾著根雞毛,跟王寡婦雞窩掉的似的。“這是我太爺爺的肉!”領頭的黃鼠狼往紅布包上撲,“我娘說吃了能通靈,比黑驢蹄子珠串管用,見了吊死鬼都敢踹兩腳!”
吊死鬼被黑驢蹄子珠串鎮在牆角,舌頭耷拉得老長,正用牙啃珠串的碎渣。聽見“吊死鬼”三個字,他突然往起蹦,舌頭甩得跟鞭子似的,抽在黃二大爺光屁股上。“操這老東西!”黃二大爺往屋裏鑽,“不是說被珠串鎮住了嗎?咋還能動彈?我讓鬼差把你釘在黑風嶺墳頭,讓山魈的蠍子啃你舌頭!”
鬼差的三個腦袋正蹲在灶台邊啃蠍子串,青麵獠牙腦袋叼著根蠍尾剔牙,老太太腦袋在梳白頭發,老農腦袋往灶膛裏添柴,想熱胡三太爺的剩酒。“珠串碎了唄!”老太太腦袋突然尖叫,“被你跟黃大仙滾地上壓碎的,現在鎮不住了!閻王爺要是知道,指定扣我們工錢,這個月隻能喝山魈的劣酒!”
小陰兵舉著個破碗往吊死鬼身上潑酒,花襯衫上的辣椒圖案被雨水泡得發漲,跟條紅蜈蚣似的。“上次蛇仙妹妹用老白幹潑你,你老實了三天!”他往起蹦,碗裏的酒灑在吊死鬼舌頭上,“這次再敢鬧,我讓山魈往你嘴裏塞蠍子,蟄得你舌頭腫成豬尿泡!”
吊死鬼被酒潑得直哆嗦,突然往小陰兵身上撲,舌頭纏在他花襯衫上,跟係了根爛布條似的。“操這老東西!”小陰兵往地上滾,花襯衫被撕了道大口子,露出的黑毛上沾著根蠍尾,“快救我!我不想被他盤成串,跟山魈的烤雞屁股似的!”
蛇仙妹妹突然從柱子上竄下來,尾巴尖卷著根燒紅的烤串簽子,往吊死鬼舌頭上戳。“滋啦”一聲冒起股白煙,吊死鬼“嗷”地蹦起來,舌頭焦黑一片,跟烤糊的雞屁股似的。“再敢鬧!”蛇仙妹妹的新皮在陽光下閃著光,“我讓盤柱盤你,盤得你跟麻花似的,扔給小黑熊當玩具!”
小黑熊正蹲在院裏啃黃鼠狼肉幹,爪子上沾著的肉渣掉在地上,被三花貓叼走了。“我纔不要!”他往起蹦,肉幹掉在吊死鬼腳邊,“這老東西的舌頭比山魈的蠍子串還臭,盤著玩會熏死我的!上次我叼了他半塊舌頭,臭得三天沒吃烤雞屁股!”
黃大仙領著黃鼠狼們往屋裏鑽,爪子撓得地麵“刺啦”響,跟張木匠刨木頭似的。“我們帶了好東西!”領頭的黃鼠狼往桌上推了個瓦罐,瓦罐裏裝著半罐黃鼠狼油,上麵漂著隻死耗子,“這油能治燙傷,比王寡婦的獾油管用!上次我娘被山魈的烤串簽子燙了,抹了這油,三天就好!”
王寡婦往瓦罐裏瞅了瞅,舉著擀麵杖往黃鼠狼身上抽。“拿耗子油糊弄誰?”她氣得直哆嗦,“上次你娘用這油給張瞎子治凍瘡,結果他爛了三個腳趾頭,差點截肢!你們這群黃皮子,沒一個好東西!”
擀麵杖抽在黃鼠狼尾巴上,“啪”的一聲跟打鼓似的。黃鼠狼們“嗷”地往黃二大爺光屁股底下鑽,嚇得他直蹦,光屁股在地上蹭得全是土,跟剛從墳裏爬出來似的。“操你們個小畜生!”黃二大爺往起踢,“往哪兒鑽呢?我這屁股剛被釘子紮過,再蹭就得開花了!”
胡三太爺從房頂上跳下來,黑綢子馬褂的釦子崩飛了倆,露出的胸脯上沾著片蛇鱗,跟貼了塊亮片。“都給我住手!”他往地上吐了口煙袋油,“黑風嶺的老黃皮子捎信,說今晚有大風,讓我們把歪脖子樹的枝椏砍了,不然會砸塌房子!上次刮大風,這樹砸了張瞎子的酒攤子,賠了他三串烤雞屁股才罷休!”
眾人“呼啦”往歪脖子樹底下湊,跟看耍猴似的。山魈扛著斧頭往樹上爬,綠臉上的黃鼠狼尿還沒擦,跟塗了層綠漆似的。“砍就砍!”他往樹杈上蹦,斧頭“哐當”掉下來,砸在黃二大爺的鐵褲衩上,“這樹早該砍了,上次盤柱往上麵撒尿,把樹皮都燒黑了,跟塗了層蜈蚣醬似的!”
鐵褲衩被斧頭砸得“嘎吱”響,掉下來塊鐵鏽,正好砸在小蛇仙盤柱頭上。小蛇仙往起蹦,往山魈的褲腿裏鑽,尖腦袋紮得他直叫喚,從樹上掉下來,正好摔在黃大仙的麻袋上,壓死了好幾隻蠍子。
“操這小畜生!”山魈往起爬,綠臉上沾著的蠍子醬蹭在地上,“比他娘還狠!上次他娘往我褲腿裏鑽,盤得我三天不敢穿褲子,這次又來!我非把你串成烤串不可,塗最辣的蠍子醬!”
蛇仙妹妹從柱子上竄下來,尾巴尖卷著山魈的斧頭,往他頭上扔。斧頭“哐當”掉在山魈腳邊,砸了個小坑,土濺了他一臉。“敢動我兒子?”蛇仙妹妹的新皮氣得發亮,“上次你敢用蛇蛻擦烤串簽子,我盤得你三天不敢見我,這次還敢嘴硬?”
院門口突然傳來“嗷”的一聲,是母山魈扛著狼牙棒從黑風嶺方向跑來,綠臉上的紅道道被風吹得跟淌血似的。她身後跟著熊羆怪,懷裏抱著個大木盆,裏麵裝著隻活野豬,正“哼哼”直叫。“給小蛇仙的補藥!”母山魈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戳,“熊羆怪剛從黑風嶺逮的,比胡三太爺的野山參補,吃了生的孩子能打死黑熊,比小黑熊壯實!”
熊羆怪往地上一坐,屁股把剛修好的門檻又壓塌了,木屑濺了張木匠一臉。“這野豬老壯了!”他往野豬身上拍,“剛才它還拱了黃大仙的窩,差點把他孃的蠍子壇子撞翻,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住!”
黃大仙往熊羆怪身上撲,爪子撓得他直叫喚。“操你個黑瞎子!”黃大仙的尾巴被野豬獠牙勾住,拽得直抽抽,“那是我娘存了三十年的蠍子醬,撞翻了我跟你沒完!我讓我娘領一群黃鼠狼來偷你家蜂蜜,偷得你冬天喝西北風!”
我蹲在倒塌的門檻邊,看著眾人跟瘋了似的鬧哄。風裏飄著黃鼠狼尿的騷臭味、蠍子醬的腥辣味,還有野豬身上的汗臭味,混在一起跟打翻了醬缸似的。張木匠正第六次修門檻,黃二大爺的鐵褲衩還在歪脖子樹上飄,小蛇仙盤柱往野豬鼻子上竄,嚇得野豬“嗷嗷”直叫。
白老太太蹲在院裏抽旱煙,三花貓叼著隻蠍子往她懷裏鑽,老太太笑得直哆嗦,煙鍋子都掉地上了。“這熱鬧勁兒!”她用柺杖敲敲地麵,“比上次蛇仙妹妹結婚還鬧騰,看來今晚的大風指定不小——不過正好,風大纔好砍樹,砍了樹搭新棚子,比張木匠搭的那個結實,下次盤柱過周歲,就能在新棚子裏鬧了!”
我摸了摸兜裏的骨頭哨子,看著山魈舉著斧頭追小蛇仙,蛇仙妹妹舉著烤串簽子追山魈,黃二大爺光屁股追蛇仙妹妹,王寡婦舉著擀麵杖追黃二大爺,跟條長龍似的繞著歪脖子樹跑。心裏琢磨著,這黑風嶺的黃鼠狼一來,靠山屯的熱鬧更沒個頭了,今晚砍樹指定得砍出點幺蛾子,畢竟這群活寶聚在一起,不鬧出點事來,那才叫怪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