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塌棚子底下撿供品,黑驢蹄子鎮住吊死鬼
柱子家倒塌的棚子邊,看著眾人跟刨地鼠似的從棺材板底下往外扒東西。車筐裏撿了個沒摔碎的酒壇子,裏麵的老白幹還剩小半壇,沾著的泥土跟黃二大爺光屁股上的醬料似的,糊得壇口黑乎乎一片。
“快扒快扒!”黃二大爺光著屁股從兩塊棺材板縫裏鑽出來,屁股蛋子上沾著根雞骨頭,跟別了根小旗子似的。“我的鐵褲衩!黃大仙借去當彩禮的那個,剛才還在供桌上呢,別被棺材板壓變形了,那玩意兒比張木匠的刨子還金貴!”
王寡婦舉著半截擀麵杖往棚子廢墟裏捅,捅出來個紅布包,正是她繡的“月滿吉大”。布包被雨水泡得發脹,上麵的針腳全開了,跟隻破襪子似的耷拉著。“我的紅布!”她氣得往黃二大爺光屁股上抽,“都怪你瞎撲騰,把供桌撞翻了,不然能塌得這麽快?上次你撞翻張瞎子的酒攤子,賠了他三串烤雞屁股才罷休!”
擀麵杖抽在黃二大爺屁股上,“啪”的一聲跟打鼓似的。他“嗷”地蹦起來,雞骨頭從屁股蛋子上掉下來,正好砸在山魈的綠臉上。“操你個王寡婦!”黃二大爺往廢墟裏鑽,光屁股在棺材板上蹭得“刺啦”響,“我這是在找鐵褲衩,又不是搶你紅布當尿布!”
山魈正抱著個烤串鐵絲往起拽,上麵還掛著仨沒被搶走的雞屁股,焦黑的皮上沾著泥巴,跟裹了層黑膏藥。“吊死鬼呢?”他舉著雞屁股往院門口瞅,綠臉上的雞骨頭還沒掉,跟長了個肉疙瘩似的,“剛才被小蛇仙盤得直叫喚,別是鑽哪個老鼠洞了吧?我娘說吊死鬼怕黑驢蹄子,得找出來用黑驢蹄子珠串鎮住,不然晚上來偷雞屁股!”
蛇仙妹妹盤在歪脖子樹上,尾巴尖卷著小蛇仙盤柱,正往下扔棺材板碎片。碎片砸在廢墟上,濺起的泥水濺了熊瞎子一臉。熊瞎子剛從底下扒出個臘肉壇子,壇子口碎了半邊,臘肉泡在泥水裏,跟塊黑炭似的。“我的臘肉!”他氣得往樹上扔壇子碎片,“蛇仙妹妹你別亂扔!砸壞了我的肉,我讓我兒子盤你,盤得你跟麻花似的!”
小蛇仙突然從蛇仙妹妹身上竄下來,直往吊死鬼剛才滾過的方向鑽。那地方塌了個小坑,泥水咕嘟咕嘟冒泡,跟口小水井似的。小蛇仙鑽進坑裏,很快叼出來個黑黢黢的東西——是狐三太奶的黑驢蹄子珠串,上麵還纏著根吊死鬼的舌頭,軟乎乎的跟塊爛布條。
“好東西!”胡三太爺叼著煙鍋子從廢墟裏爬出來,黑綢子馬褂被撕了道大口子,露出的胳膊上沾著片蛇鱗,跟貼了塊亮片。他伸手去搶珠串,被小蛇仙一口咬住手腕,疼得他煙鍋子都掉了,“操這小畜生!跟他娘一個德行,見了好東西就不鬆口!上次他娘搶我野山參,也是這麽咬的!”
蛇仙妹妹從樹上竄下來,尾巴尖卷過珠串,往吊死鬼可能藏著的柴火垛扔過去。珠串“啪”地砸在柴火上,突然冒起股白煙,跟著傳來“嗷”的一聲慘叫,吊死鬼從柴火垛裏滾出來,舌頭耷拉得更長了,直挺挺地跟根晾衣繩似的。
“抓住他!”鬼差的三個腦袋同時喊,青麵獠牙腦袋叼著根棺材釘往吊死鬼身上紮,老太太腦袋舉著塊破布往他臉上蓋,老農腦袋往他嘴裏塞泥巴,“閻王爺說了,敢在滿月酒上搶供品,得用黑驢蹄子珠串鎮在黑風嶺墳頭,讓他永世不得超生!”
吊死鬼被泥巴塞住嘴,嗚嗚咽咽地直蹬腿,舌頭甩得跟鞭子似的,抽在黃二大爺光屁股上。黃二大爺“嗷”地蹦起來,正撞在剛爬出來的張木匠身上,倆人滾成一團,把廢墟裏的酒壇子壓碎了好幾個,老白幹淌得跟條小河似的。
“我的酒!”胡三太爺往倆人身上踹,“張木匠你個老東西,剛才搭棚子不用心,現在還敢壓碎我的酒?上次你把我存了十年的野山參酒打翻,我讓青柳仙盤你三天,忘了?”
張木匠從黃二大爺身下鑽出來,腦袋上頂著塊棺材板,跟戴了個破頭盔。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他往起爬,棺材板“哐當”掉地上,砸了小黑熊的爪子,“是黃二大爺光屁股撞我,他那屁股比石頭還硬,跟山魈孃的狼牙棒似的!”
小黑熊抱著爪子直蹦,剛才搶的臘肉掉在地上,被三花貓叼走了。三花貓叼著臘肉往白老太太懷裏鑽,老太太正蹲在門檻上數撿回來的供品,身邊擺著個破碗,裏麵盛著半塊被踩扁的饅頭,上麵還沾著根蜈蚣腿。
“夠了夠了!”白老太太用柺杖敲地麵,“再鬧黑風嶺的雨就得淹到門檻了,趕緊把供品收拾到屋裏去!上次雨水淹了狐三太奶的窩,她偷了我半袋小米當墊窩草,到現在沒還!”
眾人“呼啦”往屋裏搬東西,跟逃難似的。黃二大爺抱著塊棺材板往屋裏跑,上麵沾著的雞屁股油滴在地上,引來一群螞蟻,跟抬轎子似的扛著粒花生米。“這板子結實!”他把棺材板往桌上一放,“當供桌正好,比張木匠搭的那個強,至少不會塌!”
王寡婦抱著濕透的紅布往炕上扔,布上的“月滿吉大”四個字泡得發漲,看著跟四個胖蟲子似的。“得重新繡!”她往針線笸籮裏摸,摸出來個頂針,正好套在小蛇仙盤柱的尾巴上,“盤柱你戴著玩,別學黃二大爺光屁股,以後讓你娘給你縫個紅肚兜,比熊瞎子那個結實!”
小蛇仙戴著頂針往柱子身上盤,尖腦袋往柱子破褂子裏鑽,嚇得柱子直哆嗦。柱子剛從廢墟裏撿回個蛇蛻,正往牆上掛,想當個辟邪幡,被小蛇仙一鑽,手一抖,蛇蛻掉在地上,被黃二大爺踩成了爛泥。
“操你個柱子!”黃二大爺光屁股往起跳,“這蛇蛻能治麵板病,上次張瞎子長牛皮癬,用蛇蛻煮水擦了三天就好,你居然讓我踩爛了!”
柱子往炕角躲,懷裏還抱著個撿回來的酒葫蘆,是狐三太奶的,上麵沾著的雞毛掉了一地。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他把酒葫蘆往桌上放,“小蛇仙鑽我褂子,我能咋辦?總不能把他扔出去喂吊死鬼?”
院門口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,母山魈扛著狼牙棒撞開籬笆門,身後的熊羆怪抱著個大酒壇子,壇子口用紅布封著,看著比胡三太爺的野山參酒還金貴。“我們來送賠禮!”母山魈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戳,綠臉上的紅道道被雨水衝得更花了,“熊羆怪剛才撞翻了山魈的烤串攤,這壇黑風嶺的毒蛇酒賠給他,比老白幹烈,喝了能壯膽,見了吊死鬼都敢踹兩腳!”
山魈舉著烤串鐵絲往母山魈麵前湊,上麵的雞屁股還在往下滴泥水。“早幹啥去了?”他往酒壇子上蹭雞屁股油,“剛才搶供品的時候咋不賠?這酒我得摻點蠍子醬,不然不夠味!”
熊羆怪往地上一坐,屁股把剛修好的門檻壓塌了,木屑濺了黃二大爺一臉。“少廢話!”他把酒壇子往山魈麵前推,“喝不喝?不喝我砸你家鍋,讓你以後隻能吃生雞屁股!”
胡三太爺突然往酒壇子上湊,煙鍋子往壇口一戳,“滋啦”冒起股白煙。“這酒好!”他咂咂嘴,“泡了黑風嶺的五步蛇,比我的野山參酒烈!上次我喝了半壇,盤著青柳仙的尾巴睡了三天,醒了還覺得暈乎乎的!”
蛇仙妹妹突然從柱子身上竄下來,尾巴尖卷過酒壇子,往小蛇仙嘴裏倒。小蛇仙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兩口,突然往吊死鬼身上竄,那吊死鬼正被黑驢蹄子珠串鎮在牆角,舌頭耷拉著一動不動。小蛇仙往他舌頭上一盤,尖腦袋紮得吊死鬼直抽搐,跟觸電似的。
“夠了夠了!”鬼差的老太太腦袋往起拉小蛇仙,“再紮就真死透了,閻王爺該怪我們沒看好差事!上次你娘盤死了個餓死鬼,我們被扣了半個月俸祿,隻能喝山魈的劣酒!”
小蛇仙叼著吊死鬼的舌頭往回竄,舌頭在地上拖出道水痕,跟條小蛇似的。蛇仙妹妹一口咬掉舌頭尖,綠汁濺了柱子一臉。“補補!”她往柱子臉上舔,“這玩意兒比山魈的螞蟻醬補,吃了能盤樹,比熊羆怪還快!”
柱子抹了把臉,臉上的綠汁跟顏料似的。“蛇仙妹妹你別鬧!”他往炕裏躲,“吊死鬼的舌頭比蜈蚣還腥,差點把我剛才吃的饅頭吐出來!”
黃二大爺突然從棺材板供桌上跳下來,手裏舉著個鐵玩意兒,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鐵褲衩。鐵褲衩上鏽跡斑斑,還沾著塊臘肉皮,看著跟剛從泥裏撈出來的似的。“找到了!”他往腰上一套,鐵褲衩“哢嚓”卡住了,疼得他直蹦,“操這破玩意兒!黃大仙借去當彩禮,居然不給我擦幹淨,鏽得跟張木匠的刨子似的!”
王寡婦往他身上扔了塊抹布:“趕緊擦擦!別在屋裏蹦躂,把炕都蹦塌了!上次你在我炕上蹦,把炕洞子蹦塌了,我燒了三天才烘幹被褥!”
雨越下越大,院裏的積水沒過了腳踝,小黑熊正蹲在水裏摸魚,爪子往泥裏刨,刨出來個骷髏頭,是母山魈送的洞房燈,被水泡得發脹,眼眶裏還塞著半截蠟燭。“這啥玩意兒?”小黑熊舉著骷髏頭往屋裏跑,“比山魈的烤串簽子還好玩!”
母山魈一把搶過骷髏頭,往地上一摔,碎成了好幾瓣。“小孩子家家別玩這個!”她往小黑熊屁股上踹,“這是老煙鬼的頭,上次你爹用它當尿壺,被老煙鬼的魂纏了三天,忘了?”
老煙鬼的魂果然從灶房飄出來,手裏舉著個破碗,碗裏盛著點灶心土,被雨水泡成了泥。“我的頭……”他的魂往地上的碎骨頭上飄,“上次被熊瞎子當尿壺,這次又被摔碎,你們是誠心跟我過不去?”
白老太太往地上扔了塊臘肉,正好掉在碎骨頭旁邊。“給你補補!”她用柺杖敲敲地麵,“再鬧我讓三花貓舔你,它上次舔走了吊死鬼的影子,讓那老東西三天沒敢出門!”
三花貓果然往老煙鬼的魂身上撲,爪子撓得他魂體直晃,跟水波似的。老煙鬼的魂趕緊往灶房飄,破碗掉在地上,灶心土泥濺了黃二大爺一褲腿——哦不對,是鐵褲衩腿。
“操這貓!”黃二大爺往起跳,鐵褲衩卡得更緊了,疼得他直咧嘴,“上次它撓我補丁遮羞布,這次又濺我一身泥,我讓張木匠給它做個小鐵褲衩,看它還敢撓!”
張木匠蹲在牆角修門檻,手裏舉著個釘子往木頭上砸,釘子“哢嚓”彎了,彈起來砸在小蛇仙盤柱身上。小蛇仙“嗷”地竄起來,往張木匠胳膊上盤,尖腦袋紮得他直叫喚,手裏的錘子掉在地上,砸了自己的腳。
“我的娘哎!”張木匠往起蹦,腳脖子腫得跟饅頭似的,“這小畜生比他娘還狠!上次他娘盤我腿,我瘸了半個月,這次紮我胳膊,是想讓我成殘廢?”
蛇仙妹妹笑得直晃,尾巴尖卷著個烤雞屁股往小蛇仙麵前送:“盤得好!張木匠老糊塗,搭棚子用棺材板,該紮!上次他給山魈做烤串架子,用的是墳頭的木頭,害得山魈拉了三天肚子!”
山魈舉著毒蛇酒往嘴裏灌,綠臉上的雞骨頭終於掉了,露出個紅印子,跟被蜈蚣蟄了似的。“就是!”他把酒壇子往地上一墩,“這老東西就該紮!我娘說他年輕時偷過黑風嶺的棺材釘,現在手還抖,釘個門檻都歪歪扭扭,跟黃二大爺的鐵褲衩似的!”
我蹲在屋裏的炕沿邊,看著這群活寶吵吵鬧鬧,外麵的雨聲跟敲鼓似的。桌上擺著撿回來的供品,破碗裏的饅頭、沾泥的雞屁股、摔扁的酒壇子,還有黃二大爺那鏽跡斑斑的鐵褲衩,跟個小型破爛市場似的。
小蛇仙盤在吊死鬼的舌頭上打滾,頂針在尾巴上閃著光;黃二大爺正跟鐵褲衩較勁,光屁股卡在裏麵拽得“刺啦”響;王寡婦坐在炕上重新繡紅布,這次把“月滿吉大”改成了“滿月大吉”,就是針腳歪得更厲害了;白老太太抽著旱煙,三花貓蹲在她腿上舔爪子,爪子上還沾著老煙鬼的魂泥。
風從塌了的門檻鑽進來,帶著雨腥味和老白幹的酒香,還有蛇仙妹妹新皮的腥甜味,混在一起跟打翻了醬缸似的。我摸了摸兜裏的骨頭哨子,突然覺得這塌了的棚子底下,比剛才沒塌時還熱鬧——畢竟靠山屯的熱鬧,從來就不怕塌棚子,塌了還能在廢墟裏接著鬧,這才叫真熱鬧。
黃二大爺突然“嗷”地一聲,鐵褲衩終於拽下來了,帶著塊帶血的皮,疼得他直蹦。“操這破玩意兒!”他把鐵褲衩往桌上一扔,“再也不借黃大仙了,還回來跟鋸子似的,差點把我屁股割下來!”
話音剛落,院門口突然颳起陣黑風,黃大仙從風裏鑽出來,尾巴上還纏著根紅布條,正叼著個雞屁股往屋裏跑。“還你鐵褲衩!”他把雞屁股往黃二大爺麵前一扔,“這是利息,比上次借你的時候多了個雞屁股,夠意思吧?”
黃二大爺光屁股往黃大仙身上撲,倆人滾在地上,把剛修好的門檻又撞塌了。“操你個老畜生!”黃二大爺在黃大仙身上蹭得“刺啦”響,“利息就一個雞屁股?我這鐵褲衩被你用得全是鏽,得賠我三串烤雞屁股,塗蠍子醬的!”
屋裏又炸開了鍋。蛇仙妹妹往倆人身上扔棺材板碎片,山魈舉著毒蛇酒往他們頭上澆,王寡婦用頂針往黃大仙尾巴上扔,白老太太笑得直哆嗦,柺杖都掉地上了。
我笑著往人群裏湊,心裏琢磨著,這黃大仙回來得正好,不然塌了棚子的熱鬧就快結束了,現在他一來,指定能鬧到雨停,鬧到日頭出來,鬧到張木匠把門檻修好又被撞塌——畢竟靠山屯的熱鬧,從來就沒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