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：澡堂子飄出勾魂鑼，驢崽子吐出陰陽火
王大哥盯著黑煙裏的影子，突然罵了句“操他孃的”——那舉鑼的影子穿著件破棉襖，露著半截胳膊，胳膊上紋著隻歪歪扭扭的蠍子，不是鎮上澡堂子燒鍋爐的老李頭是誰？
“老李頭早半年前就掉進鍋爐裏燒沒了，咋他媽又冒出來了？”張屠戶舉著刀的手直哆嗦，“我上禮拜還看見他婆娘在澡堂子門口燒紙，說他死得不安生……”
黃仙姥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桃木枝往地上一戳：“不安生？我看是被啥東西勾住魂了！那鑼聲不對勁，你們聽——”
果然，“哐哐”的鑼聲透著股黏糊勁兒，像裹著棉花敲的，聽著讓人頭皮發麻。王大哥手背上的“封”字突然發燙，燙得他差點把驢崽子扔地上。驢崽子也“嘰嘰”叫著，翅膀撲棱得飛快，嘴裏吐出點綠火苗，落在地上“滋滋”冒白煙。
“走！去澡堂子！”王大哥拽著小黑驢的韁繩就往澡堂子跑，“老李頭燒鍋爐的地方，八成藏著影界的貓膩！”
一行人往澡堂子趕，越走近越覺得不對勁——大白天的，澡堂子門口竟飄著層白霧，不是蒸汽，是帶著股子煤煙味的灰霧，霧裏還裹著些黑渣渣，細看竟是燒焦的布條子。
“哐！哐！”鑼聲更近了，震得人耳朵眼裏發疼。王大哥手背上的“封”字燙得像塊烙鐵，他猛地推開門，澡堂子裏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滿屋子都是灰霧，能見度不足三尺，正中間擺著口黑黢黢的大鍋爐，爐口紅得嚇人，老李頭的影子就在鍋爐頂上蹲著呢，手裏舉著麵掉了漆的銅鑼，敲得正歡。他腳邊扔著件燒得隻剩半截的澡堂子工作服，上麵還沾著幾根灰白的頭發。
“老李頭！你敲個屁！”張屠戶嗓門比鑼聲還大，“你婆娘以為你投了好胎，你在這兒裝神弄鬼！”
老李頭的影子慢慢轉過頭，臉是模糊的，就倆黑洞洞的眼窩，咧開嘴笑的時候能看見兩排黑牙：“張屠戶？你去年欠我的澡票還沒給呢……”聲音跟破風箱似的，“我不是老李頭，我是‘爐靈’，守著這口鍋爐，等夠一百個魂兒就能換個身子了……”
“換你孃的身子！”王大哥手背上的“封”字突然炸開道金光，把灰霧衝開個窟窿，“這鍋爐裏燒的不是煤，是影界的‘陰火’吧？你把鎮上的魂勾到這兒，用陰火煉了，好讓影界老祖宗的本命影複原！”
老李頭的影子突然變得扭曲，手裏的銅鑼“哐當”掉在鍋爐上：“你咋知道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王大哥冷笑一聲，指了指驢崽子，“我這驢崽子剛吞了影界老祖宗的本命影，它身上的火能破陰火，你信不？”
驢崽子像是接收到指令，突然“嗷嗚”一口，吐出團綠中帶金的火苗，直往鍋爐裏鑽。爐口的紅光瞬間暗了下去，冒出股黑煙，黑煙裏裹著些哭哭啼啼的小影子——竟是鎮上失蹤的幾個小孩的魂！
“操！你連娃的魂都敢勾！”張屠戶氣得舉刀就砍，刀砍在老李頭的影子上，竟“哢嚓”斷成兩截，“這他媽是影做的！”
黃仙姥姥突然往鍋爐裏撒了把糯米，糯米落地“劈啪”炸開，顯出無數雙抓著爐壁的手，都是些模糊的人影：“這些都是沒燒幹淨的殘魂！老李頭的魂早被影界老祖宗吞了，現在這是影傀儡！”
“傀儡又咋了？”王大哥手背上的金光更亮了，“驢崽子，給它來個狠的！”
驢崽子突然膨脹起來，翅膀變得跟門板似的，嘴裏叼著半塊陰陽契書頁，“呼”地噴出道陰陽火——一半綠一半金，綠火纏著影氣，金火裹著陽氣，直撲老李頭的影子。
“嗷——”老李頭的影子被燒得滋滋冒油，舉著斷鑼就往鍋爐裏跳，“我得不到，你們也別想好過！這鍋爐底下壓著影界的‘地脈陰眼’，炸了它，全鎮都得變影界！”
“你敢！”王大哥突然想起啥，從懷裏掏出那半截戲服袖子，往驢崽子身上一罩，“三舅姥爺的鎮魂調，借我用用！”
戲服袖子突然飄起來，在半空展開，上麵的黑太陽玉佩發出紅光，竟傳出三舅姥爺的聲音，慢悠悠唱著鎮魂調：“影是影，陽是陽，別把魂兒混著裝……”
調子一出來，鍋爐底下突然冒出無數根鎖鏈，“嘩啦”纏住老李頭的影子，把他往爐口外拽。驢崽子趁機撲上去，陰陽火“騰”地裹住影子，影子在火裏掙紮著喊：“影界老祖宗不會放過你們的——”
“他孃的，先讓你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！”王大哥罵道。
就在影子快被燒沒的時候，鍋爐突然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爐底裂開道縫，縫裏鑽出隻長滿黑毛的大手，一把抓住驢崽子的翅膀往縫裏拽！驢崽子“嘰嘰”慘叫，嘴裏吐出的陰陽火都變弱了。
王大哥眼疾手快，抓起地上的斷刀就往黑手砍，砍下去卻像砍在棉花上。黃仙姥姥突然喊：“用陰陽契！把書頁塞進去！”
王大哥趕緊摸出那半塊書頁，剛想往縫裏扔，就見張屠戶不知啥時候脫了棉襖，光著膀子往爐口撲：“老子給你們爭取時間！”
“你瘋了！”李寡婦尖叫。
張屠戶沒回頭，隻吼了句“我婆娘還等著我還澡票呢”，就抱著塊大石頭跳進爐口，紅光瞬間亮得嚇人，黑手果然鬆了下。王大哥趁機把書頁塞進裂縫，書頁一進去就“騰”地燃起大火，黑手“嗷”地縮回縫裏，鍋爐的裂縫慢慢合上了。
驢崽子撲棱著翅膀飛回來，嘴裏叼著個黑珠子，珠子上還沾著根黑毛——正是那黑手掉的。
王大哥接住驢崽子，發現它翅膀上的毛燎焦了不少，正心疼呢，就聽黃仙姥姥說：“地脈陰眼暫時封了，但影界老祖宗肯定還有後手……你看那黑珠子。”
黑珠子在王大哥手心裏發燙，突然裂開，裏麵掉出張紙條，上麵用影界文字寫著，旁邊還有行歪歪扭扭的漢字翻譯：“三日後，影界之門開，陰陽換，活人變影，影變活人。”
“操！這老東西還沒完沒了了！”王大哥把紙條攥成一團，“三天後，咱就跟他幹到底！”
驢崽子突然對著紙條噴出點火星，火星落在地上，竟排成個“浴”字。
“浴？”常老頭撓頭，“啥意思？要洗澡？”
黃仙姥姥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是‘浴火’！驢崽子是說，得找個陽氣最足的地方淬煉一下，它的陰陽火才能更厲害！鎮上陽氣最足的地方是……”
眾人齊刷刷看向鎮東頭的大曬穀場——每年夏天曬糧食的時候，能把人曬脫層皮，陽氣足得能燒起來。
“走！去曬穀場！”王大哥抱起驢崽子，手背上的“封”字還在發燙，“三天後，讓影界老祖宗看看，誰他媽纔是老大！”
剛走出澡堂子，就見街對麵的牆根下蹲著個穿藍布衫的老頭，正盯著他們看，見王大哥望過去，老頭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顆金牙，慢悠悠說：“後生，影界之門開的時候，別忘了帶桶黑狗血，比糯米管用……”
王大哥剛想問問他是誰，老頭“嗖”地一下就沒影了，地上留著根沾著狗血的桃木釘。
“這又是哪路神仙？”張屠戶撓頭。
黃仙姥姥撿起桃木釘，聞了聞：“是‘走陰人’，專在陰陽界跑腿的，他的話靠譜。”
一行人往曬穀場走，驢崽子在王大哥懷裏慢慢舔著燒焦的翅膀，嘴裏時不時吐出點小火星，像是在蓄力。王大哥手背上的“封”字和紅光印重疊在一起，燙得越來越厲害，他隱隱覺得，這三天後的事兒，恐怕比想象中更棘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