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：鎮魂調藏著影界秘，驢崽子啃出陰陽契，擺攤的影界老妖精
紅布包透出的金光越來越亮，鎮魂調的調子繞著錢莊梁上的黑燈籠打轉轉，聽得人骨頭縫裏都發酥。王大哥伸手剛要把布包全開啟，影界王上突然按住他的手，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：“王大爺，老祖宗有交代，這東西得您用三件陽間物換，少一件都不行。”
“換你孃的頭！”王大哥瞪著他，“三舅姥爺的東西，輪得著你們影界來討價還價？”
影界王上嚇得手一哆嗦，往後退了三步，腦袋快低到褲襠裏：“不……不是討價還價，是……是規矩，影界大集的規矩，見者有份，何況這東西……”
“這東西咋了？”常老頭扒著櫃台往裏瞅，紅布包上的金粉圖案突然動了，像活過來的小蛇，“娘咧！這布是活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驢崽子突然從王大哥肩膀上飛下去，對著紅布包“啊嗚”一口，竟撕下塊布角。布角落地化成隻金蝴蝶，撲棱著翅膀往街尾飛，翅膀上還閃著字：“影界老巢，藏於戲服”。
“操！這是三舅姥爺留的線索？”王大哥眼睛一亮，“影界老祖宗的老窩，跟三舅姥爺的戲服有關？”
黃仙姥姥（不知啥時候跟進來的，手裏還攥著把桃木枝）突然往地上撒了把米粒：“別管線索，先換東西！張屠戶，刀給我！”她搶過剔骨刀往櫃台上一拍，“這是第一件，陽間鐵器，沾過牲畜血，能破影界邪祟。”
刀剛放穩，就見刀刃“滋滋”冒黑煙，在櫃台上烙出個“破”字。影界王上臉都綠了，趕緊用袖子去擦，越擦字越亮。
“第二件！”李寡婦把奶奶的月布掏出來，往紅布包旁邊一扔，月布上繡的並蒂蓮突然開了，花瓣上的露水掉在地上，竟長出棵小桃樹，“俺奶奶的陪嫁布，沾了六十年陽氣，鎮過狐狸精！”
月布剛落地，錢莊裏的影界通寶突然“嘩啦”往這邊滾，像被磁石吸著似的，撞在桃樹下全化成了灰。影界王上心疼得直咧嘴，卻不敢吱聲。
“第三件！”王大哥瞅著常老頭，“你那老臉掏出來吧，估計比驢糞蛋還管用。”
“操！憑啥用我的臉？”常老頭捂著腮幫子往後躲，“要不用你的驢哥？它那屁比啥陽間物都厲害！”
小黑驢像是聽懂了，突然對著櫃台“噗”地放了個屁，綠火裹著白氣“騰”地竄起來，把紅布包上的金粉圖案燒得更亮，竟顯出個“契”字。
“就用驢哥的屁！”黃仙姥姥眼睛一亮，“這屁裏裹著陽間五穀氣，混著影界王上的魂，陰陽參半，正好能當第三件！”
影界王上哭喪著臉點頭：“算……算三件……您開啟吧……”
王大哥一把掀開紅布包，裏麵露出來的東西讓眾人倒吸口涼氣——不是啥寶貝，是半截戲服袖子，跟三舅姥爺穿的那件一模一樣，隻是袖口繡著個黑太陽，太陽裏還嵌著塊玉佩，玉佩上刻著的，竟是影界老祖宗的柺杖圖案。
“這……這是影界的‘鎮魂令’！”黃仙姥姥的柺杖都掉了，“傳說影界第一代王用自己的魂做的，能號令所有影物，咋會在三舅姥爺的戲服裏？”
戲服袖子突然自己展開，從裏麵掉出張黃紙，上麵用硃砂寫著幾行字：“影界本是陽間影，戲服裹著陰陽魂，老祖宗非影非陽，乃是……”後麵的字被血糊住了，看不真切。
“乃是啥？”常老頭急得直跺腳，“這老東西說話大喘氣！”
驢崽子突然對著黃紙噴出股綠火，血漬“滋滋”化開，露出後麵的字：“乃是三舅姥爺的孿生弟”。
“操！影界老祖宗是三舅姥爺的弟弟？”王大哥手裏的袖子差點掉地上，“這他媽哪跟哪啊？三舅姥爺從沒說過他有弟弟！”
影界王上突然“噗通”跪下，對著袖子磕響頭：“王大爺，這是真的！老祖宗和您三舅姥爺，本是一胎雙生，當年接生婆說雙生子妨家宅，就把老祖宗扔到了影界入口，被影泥裹著活了下來，所以他一半是人魂，一半是影魄……”
“怪不得他怕鎮魂調！”黃仙姥姥突然明白過來，“親兄弟的魂氣相剋，三舅姥爺的調子能破他的影魄！”
正說著，街尾突然傳來“當當”的鑼聲，比李寡婦的銅鑼響十倍，震得錢莊的黑燈籠都晃悠。一個穿黑袍的老頭挑著擔子往這邊走，擔子兩頭掛著個籠子，籠子裏關著些影影綽綽的東西，看著像沒成形的影子。
“影界算命的來了！”影界王上嚇得往櫃台底下鑽，“這老妖精專算陽間人的死期，被他算中的，三天內必被影物勾走魂！”
黑袍老頭挑著擔子到了錢莊門口，放下擔子揭開籠布，裏麵竟是些小泥人，每個泥人臉上都貼著張黃紙，寫著鎮上人的名字——有劉大爺的，有張屠戶家婆孃的，還有王大哥的。
“客官，算一卦不？”老頭抬起頭，臉上沒鼻子沒眼，就一個黑洞洞的嘴，“陽間的命，影界的算，不準不要錢，準了……用影子抵賬。”
“抵你孃的賬！”王大哥把戲服袖子往腰間一纏，“你這泥人是啥玩意兒？敢咒俺們鎮上的人？”
黑袍老頭“嘿嘿”笑，聲音跟破鑼似的：“不是咒，是預告。你看這王大哥的泥人，胸口有道縫，說明三日之內，你會被影界老祖宗的本命影纏住，縫越大，纏得越緊……”
王大哥低頭一看，泥人胸口的縫果然在慢慢變大，跟被人用手撕開似的。他氣得一腳把泥人踹飛，泥人落地碎成八瓣，從裏麵滾出個小影子，跟他的影子一模一樣，正往街尾爬。
“想跑？”驢崽子“嘰嘰”叫著追上去，一口把小影子叼回來，嚼了嚼嚥下去，打了個飽嗝，翅膀上的金光更亮了。
“影驢獸竟能吞本命影？”黑袍老頭的黑洞嘴裏傳出驚訝的聲音，“有意思，有意思……那這個你敢吞不？”他從懷裏掏出個黑木盒，開啟一看，裏麵躺著個指甲蓋大的小棺材，棺材上刻著“影界老祖宗之位”。
“操！你敢咒他死？”影界王上從櫃台底下探出頭，“老妖精，你不想活了？”
黑袍老頭沒理他，舉著木盒對王大哥說：“這是影界老祖宗的‘替身棺’，吞了它，能暫時壓住他的本命影，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啥？”常老頭湊過去聞了聞，棺材裏飄出股餿臭味，跟影窟裏的一樣。
“隻是會沾上他的影魄，晚上睡覺會做他的夢。”黑袍老頭把木盒往前遞了遞，“換不換？用你剛才那驢崽子的一根羽毛換。”
驢崽子突然飛過去，對著木盒“啊嗚”一口，連盒帶棺材全吞了下去，接著“噗”地放了個屁，屁裏裹著個小紙條，上麵寫著：“影界大集盡頭，有陰陽契”。
“陰陽契？”黃仙姥姥撿起紙條，“是能斷陰陽債的契約？”
黑袍老頭突然收起擔子，往街尾走：“去不去隨你們，那契在影界當鋪裏，掌櫃的是隻活了千年的影龜，脾氣不好，專吃陽間人的手指頭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人就沒影了，跟融進黑燈籠的光裏似的。
“去不去？”常老頭搓著手，“聽著挺嚇人，可要是能斷了影界的債，以後就不用被這些玩意兒纏著了。”
“去你孃的！明擺著是圈套！”王大哥拽著驢哥的韁繩，“但三舅姥爺的戲服線索在街尾，不去也得去！”
一行人往街尾走，越走越覺得冷，黑燈籠越來越密，照得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，跟活物似的往人腳上纏。路邊的攤子也越來越邪門——有個攤主舉著串影蛆，跟賣糖葫蘆似的吆喝；還有個擺著些玻璃瓶，裏麵泡著些半人半影的東西，標簽上寫著“陰陽酒，喝了能看見死去的親人（看完可能被拉去當伴酒小菜）”。
最嚇人的是個賣布的攤子，攤主是個穿紅襖的老太太，布上繡的不是花，是無數隻眼睛，正眨呀眨的。看見李寡婦，老太太突然站起來，紅襖的袖子掉下來，露出裏麵的胳膊——竟是根影骨，跟李木匠的腿骨一個樣。
“姑娘，買塊布不？”老太太的嘴咧到耳根，“這是用影界的‘哭喪絲’織的，裹在身上能擋陽間的陽氣，影界的東西就看不見你了……”
“擋你孃的陽氣！”李寡婦舉著銅鑼就砸，銅鑼“當”地撞在布上，布突然“嘩啦”裂開，露出裏麵的黑泥，泥裏還纏著些頭發，看著像女人的。
“不識好歹！”老太太突然變了臉，紅襖裏鑽出無數隻手，往李寡婦臉上抓。小黑驢趕緊用身子擋在前麵，驢崽子對著老太太噴出股白氣，老太太“嗷”地慘叫一聲，化成團黑灰，布攤子上的眼睛全變成了銅錢，滾得滿地都是。
“娘咧！這影界大集真是步步是坑！”常老頭撿了枚銅錢，上麵刻著的“影界通寶”突然變成了“催命符”三個字，嚇得他趕緊扔了。
走到街尾，果然見有家當鋪，門臉跟鎮上的老當鋪一個樣，就是門框上掛著的不是幌子，是串骷髏頭，每個骷髏眼裏都插著根香，燒得煙是綠的。
當鋪掌櫃趴在櫃台上打盹，背對著眾人，看著像隻大烏龜，背上還馱著個硬殼，殼上刻著八卦圖，跟老磨坊的磨盤一個樣。
“是影龜！”影鼠仙從王大哥褲兜裏鑽出來，聲音直哆嗦，“傳說它見過影界第一代王，藏著陰陽契的秘密！”
王大哥剛想敲門，當鋪的門突然自己開了，影龜慢慢轉過身，腦袋果然是烏龜的樣子，眼睛卻跟人似的，直勾勾盯著他腰間的戲服袖子：“帶了鎮魂令來的？”
“你認識這東西？”王大哥把袖子解下來，放在櫃台上。
影龜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，硬殼突然“哢嚓”裂開，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竟是本厚厚的書，封麵上寫著“陰陽契”三個金字，翻開一看，裏麵的紙頁是透明的，能看見鎮上的景象，像是麵活鏡子。
“這就是陰陽契？”常老頭湊過去，看見書頁上有個小光點，正跟著王大哥動，“這光點是啥？”
“是你的陽壽線。”影龜的聲音慢吞吞的，像從井裏撈出來的，“影界的債，陽間的命，都在這契上記著。想斷債，就得把陽壽線剪短一截，你願不願意？”
王大哥剛想說話，驢崽子突然對著陰陽契噴出股金光，書頁上突然顯出三舅姥爺的影子，正對著他擺手，嘴裏還說著啥，像是在說“別剪”。
“三舅姥爺不讓剪！”王大哥趕緊按住契書，“還有別的辦法不？”
影龜突然笑了，笑得硬殼都在晃：“有，用影驢獸的一滴血，混著影界老祖宗的本命影，能把債轉到影界自己頭上，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啥？”李寡婦急得直跺腳。
“隻是影驢獸會元氣大傷，可能再也長不大了。”影龜伸出爪子指著驢崽子，“它剛出世，血裏藏著陰陽界的精氣，用一次，就等於折了五百年的壽。”
驢崽子像是聽懂了，突然往陰陽契上撞，額頭上撞出個小口子，滴出滴金血。血落在契書上，“騰”地燃起綠火，書頁上的債條“嘩嘩”往下掉，化成了灰。
“成了！”常老頭樂得直拍手，“影界的債全消了！”
影龜卻突然收起契書，硬殼慢慢合上：“沒成，影界老祖宗的本命影還沒到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當鋪外突然颳起黑風，風裏裹著個黑影，正是影界老祖宗的模樣，手裏舉著根龍頭柺杖，柺杖上纏著個影子，是三舅姥爺的！
“王大哥！救我！”三舅姥爺的影子對著他喊，“這老東西用我的魂煉本命影，想徹底吞了我！”
影界老祖宗“嘿嘿”笑，聲音裏帶著股狠勁：“好弟弟，你的鎮魂調沒了，看誰還能護著你！王大哥，把鎮魂令交出來，我就讓你三舅姥爺的魂投個好胎，不然……”
他舉起柺杖，對著三舅姥爺的影子就要砸，驢崽子突然“嘰嘰”叫著飛過去，用身子擋在前麵。柺杖剛碰到驢崽子，就“哢嚓”斷了，影界老祖宗的黑影突然“嗷”地慘叫一聲，身上冒出無數小窟窿，像是被啥東西啃過。
“影驢獸……竟能傷我的本命影？”影界老祖宗的黑影慢慢變淡，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王大哥突然想起啥，把戲服袖子往三舅姥爺的影子上一罩，袖子“騰”地燃起金光，三舅姥爺的影子慢慢變得凝實，竟顯出了真容，隻是比之前瘦了好多。
“外甥！我就知道你能救我！”三舅姥爺對著王大哥笑，“這老東西的本命影，藏在我的戲服夾層裏，剛才驢崽子吞了替身棺，等於在他影魄裏紮了根刺，現在用鎮魂令一引，他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影界老祖宗的黑影突然“嘩啦”散了，化成無數小光點，往驢崽子身上鑽。驢崽子“啊嗚”叫著，翅膀突然變得跟鍋蓋那麽大，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，像是在使勁消化這些光點。
影龜突然開啟硬殼，把陰陽契扔出來：“快用這個！把光點封在契書裏，不然驢崽子會被撐爆的！”
王大哥趕緊撿起契書，往驢崽子身上一扣，光點“嗖嗖”往契書裏鑽，書頁上慢慢顯出個“封”字。
就在這時，當鋪外突然傳來“滴滴”的聲音，像是汽車喇叭，接著是個熟悉的喊叫聲：“王大哥！你們在裏麵不？鎮上的小樹苗全蔫了，跟被啥東西吸了精氣似的！”
是張屠戶的聲音！眾人趕緊往當鋪外跑，剛到門口就愣住了——影界大集的攤子全沒了，黑燈籠也滅了，隻有那條長街還在，隻是街尾的拱門在慢慢變淡，像是要消失。
“快回去！”黃仙姥姥拽著王大哥的胳膊，“陰陽門要關了！被關在影界就回不去了！”
王大哥回頭看了眼影龜當鋪，影龜正趴在櫃台上，對著他擺手，硬殼上的八卦圖閃了閃，像是在說“後會有期”。三舅姥爺的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外甥，我暫時不能跟你回去，得在陰陽界補補魂，等驢崽子消化了那些光點，我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拱門突然“唰”地縮成個小黑點，沒影了。眾人再睜眼，已經站在鎮中心的小樹苗拱門下，樹苗果然蔫了，葉子黃得跟秋草似的，花瓣上的字也變成了“影界大集，三日再開”。
驢崽子趴在小黑驢背上，翅膀耷拉著，像是累壞了，嘴裏還叼著半塊陰陽契的書頁，上麵的“封”字閃閃發亮。
王大哥摸了摸驢崽子的頭，突然覺得手心發燙，低頭一看，書頁上的“封”字竟印在了他手背上，跟之前的紅光印在了一起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剛想問黃仙姥姥，就見澡堂子方向冒出股黑煙，比影窟裏的還濃，裏麵隱約有個影子在晃，像是個人舉著麵鑼，正對著天空敲。
“操！又來事了？”張屠戶舉著剔骨刀就想衝，被王大哥一把拉住。
“別急。”王大哥盯著黑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