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：驢寶蛋孵出四不像，影界欠條變紙錢，半夜敲門的接生婆
日頭剛偏西，鎮上的炊煙就跟扯棉花似的往上飄，混著驢哥屁裏的甜香味，聞著竟有點像灶上蒸的糖包子。王大哥蹲在茅房牆根下，瞅著小黑驢把驢寶蛋捂得嚴嚴實實，連尾巴都小心翼翼地搭在蛋上，跟怕被風吹著似的。
“驢哥，用不用給你搭個窩？”王大哥叼著煙笑，“張屠戶家有舊棉絮，拿去墊墊？”
小黑驢“嗷嗚”叫了一聲，頭也不抬，隻是屁股往蛋那邊挪了挪，像是怕人搶。常老頭蹲在旁邊，手裏拿著根樹枝戳地上的螞蟻：“這蛋啥時候能孵出來？別孵出個影蛆怪胎，到時候咱還得跟驢哥翻臉。”
“翻你孃的臉！”王大哥踹了他一腳，“驢哥的種，就算孵出個長翅膀的，那也是鎮宅神獸！”話音剛落，驢寶蛋突然“哢嚓”響了一聲，裂開的縫又大了點，從裏麵透出的金光更亮了，照得小黑驢的肚皮都泛著黃。
黃仙姥姥拄著柺杖湊過來，往蛋上撒了把糯米：“別吵吵，這蛋在吸陽氣呢！你們看糯米！”眾人低頭一看，撒在蛋上的糯米竟慢慢變黑，像是被吸幹了精氣，“影界的怨氣還沒散盡，得找個純陽氣重的地方孵，不然真可能出岔子。”
“純陽氣重的地方？”李寡婦突然拍手，“村西頭的老磨坊！那地方是當年老道士開過光的，磨盤底下埋著八卦鏡，陽氣足得很！”
說走就走。王大哥小心翼翼地把蛋抱起來（小黑驢不情不願地鬆了手，還往他胳膊上噴了口唾沫，像是做記號），常老頭扛著鐵鍬（說是路上遇到影界的東西就給丫一鍬），李寡婦提著銅鑼（隨時準備敲暈不速之客）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老磨坊去。
老磨坊早荒廢了，木門上的鎖都鏽成了疙瘩，推開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嚇得李寡婦一哆嗦。磨坊裏堆著半屋子麥秸，角落裏結著蜘蛛網，最顯眼的是那盤大磨，磨盤上刻著八卦圖，雖然蒙了層灰，看著仍挺唬人。
“就放這兒？”王大哥指著磨盤中央，那裏正好有個凹坑，像專門為蛋準備的。
黃仙姥姥往凹坑裏撒了把桃木屑：“放吧，這磨盤鎮過邪，當年有隻狐狸精想偷磨坊的糧食，被磨盤壓得現了原形，化成灰了。”
蛋剛放穩，就見磨盤突然“嗡嗡”響，刻著的八卦圖亮起紅光，把蛋裹在中間。蛋上的裂縫越來越大，從裏麵傳出“嘰嘰”的叫聲，跟小雞仔似的，隻是聲音更尖，還帶著點驢叫的調門。
“要出來了！”常老頭扒著磨盤邊，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哢嚓——”蛋終於裂開，從裏麵滾出個小東西，渾身毛茸茸的，長著驢的耳朵、鼠的尾巴、雞的爪子，還有對透明的小翅膀，正“撲棱撲棱”想飛，結果一頭撞在磨盤上，暈乎乎地打了個滾。
“操！這是個啥玩意兒？”張屠戶（不知啥時候跟來的）舉著剔骨刀，“是驢跟黃鼠狼雜交的？”
影鼠仙突然從王大哥的褲兜裏鑽出來（剛才一直嚇得裝死），盯著小東西直哆嗦：“是……是影驢獸！影界的怨氣和驢哥的陽氣混出來的變種！傳說能穿梭陰陽界，專吃影泥！”
小東西似乎聽見了，歪著腦袋瞅影鼠仙，突然張開嘴“啊嗚”一口，差點把影鼠仙的尾巴咬下來。影鼠仙嚇得“嗖”地竄回褲兜，再不敢露頭。
“還挺凶。”王大哥樂了，伸手想去摸，小東西突然噴出股綠火，燒得他手背上的紅光閃了閃，“操！隨驢哥，會噴東西！”
小黑驢不知啥時候跟來了（大概是循著自己的唾沫味），站在磨坊門口“嗷嗚”叫，像是在認親。小東西聽見叫聲，突然撲棱著翅膀飛過去，圍著驢哥轉圈圈，還往他身上蹭，把小黑驢樂得直甩尾巴。
“看來是認祖歸宗了。”常老頭笑得合不攏嘴，“就叫它驢崽子吧，好養活。”
正說著，磨坊外突然颳起陣陰風，吹得木門“哐當”直響。黃仙姥姥往門口撒了把糯米，糯米落地“滋滋”冒白煙：“有東西來了！”
眾人抄起家夥，就見門口飄著個白影子，穿著件對襟褂子，手裏拎著個布包，看著像個接生婆，隻是臉是青的，眼睛裏淌著血：“俺是影界來的接生婆……聽說這邊生了個稀罕物……來討杯喜酒喝……”
“討你孃的喜酒！”王大哥舉著鐵鍬就想拍，“影界還有接生婆？專接生怪胎的？”
接生婆“嘿嘿”一笑，開啟布包，裏麵露出一遝黃紙，上麵寫著“影界欠條”四個大字，正是之前影界存摺上的那些賬：“討不到喜酒，就討賬吧。王大哥，你欠的黑泥三擔，折成紙錢，得燒一馬車；常老頭，影蛆飼料五斤，折成……”
“燒你孃的紙錢！”常老頭掏出打火機（本來想給驢崽子烤火的），“俺現在就給你燒了，看你咋討！”
他剛想點燃欠條，黃仙姥姥突然攔住：“別燒！這是影界的‘催命錢’，一燒就等於認賬了，到時候影界會派更多東西來要錢！”
接生婆笑得更歡了，青臉上的血淌得更凶：“還是老太太懂規矩。這樣吧，用那小畜生抵債，之前的賬一筆勾銷，咋樣？”她說著伸出手，指甲黑得跟墨汁似的，往驢崽子抓去。
小黑驢“嗷嗚”一聲護在驢崽子前麵，對著接生婆“噗”地放了個屁，綠火“騰”地裹住她的手，接生婆“嗷”地慘叫一聲，手背上冒出黑煙，竟露出裏麵的骨頭。
“不知好歹！”接生婆惱了，布包裏的欠條突然飛出來，像無數隻黃蝴蝶，往眾人身上貼。王大哥手快，抓了張往磨盤上一按，欠條“滋啦”冒白煙，上麵的字慢慢變成了灰燼，在地上聚成個“死”字。
“這欠條是用影界的‘勾魂紙’做的！”黃仙姥姥往眾人身上撒桃木屑，“被貼上就會被影界標記，晚上睡覺會被拖進夢裏討賬！”
驢崽子突然“嘰嘰”叫著飛起來，對著欠條噴出股白氣，白氣一沾欠條，欠條就“嘩啦”化成了紙灰，被風一吹，竟變成了無數小銅錢，掉在地上“叮當”響，跟真錢似的。
“操！這小畜生還有這本事？”常老頭撿起枚銅錢，沉甸甸的，上麵刻著“影界通寶”，“能花不？”
“花你孃的頭！”影鼠仙在褲兜裏喊，“這是影界的冥幣！你花了就等於跟影界做交易，到時候它讓你幹啥你就得幹啥！”
接生婆見欠條沒了，氣得青臉發紫，突然張開嘴，從裏麵飛出無數隻黑蟲子，跟影蛆似的，往驢崽子身上撲。小黑驢趕緊用身子護住驢崽子，驢崽子卻不怕，張開嘴“啊嗚”一吸，竟把黑蟲子都吸進了肚子裏，打了個飽嗝，翅膀變得更亮了。
“影……影界聖物！”接生婆嚇得直往後退，“這小畜生能消化影界的邪物！老祖宗說的是真的！”
“老祖宗？影界老祖宗又咋了？”王大哥舉著鐵鍬逼近一步。
接生婆突然“噗通”跪下，對著驢崽子磕頭：“老祖宗說……說隻要影驢獸出世，影界就得歸順……讓俺來送‘影界玉璽’……”她說著從布包裏掏出個黑石頭，跟核桃差不多，上麵刻著個骷髏頭，“這是玉璽，拿著它，影界的東西見了都得磕頭……”
王大哥剛想接，驢崽子突然飛過去，一口把玉璽叼走，嚼了嚼嚥下去，接著“噗”地放了個屁，屁裏裹著團黑霧，黑霧落地變成個小旗子，上麵寫著“影界歸降”四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操！這就歸順了？”常老頭撿起小旗子，旗子上的字還會發光，“早知道這麽容易，之前跟影界老祖宗費那勁幹啥？”
黃仙姥姥突然歎氣：“沒那麽簡單。影界老祖宗最是狡猾，這玉璽說不定有詐，你們看接生婆！”眾人回頭一看，哪還有什麽接生婆，地上隻剩件對襟褂子，褂子上繡著個“影”字，跟影界王上穿的一個樣。
褂子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綠火，燒成灰後，地上留下行字：“三日後，影界大集，來不來隨你。”
“影界大集？”李寡婦撿起根燒剩的布條，“是賣影蛆還是賣黑泥？”
影鼠仙從褲兜裏探出頭：“是影界的交易會，能買陽間沒有的東西，也能賣影界的玩意兒……但進去的人，十有**出不來，被當成商品賣了。”
王大哥正想把小旗子扔了，突然瞅見磨坊門口的地上，那些影界通寶銅錢竟自己排成了行，拚出個“來”字。驢崽子對著銅錢“嘰嘰”叫，像是在催他。
“去不去？”常老頭搓著手，“說不定能淘著寶貝，比如能讓影界欠條作廢的符啥的。”
“去你孃的！”王大哥瞪他，“沒聽影鼠仙說嗎？進去就可能被賣了！你想被影界的老妖精當寵物養著？”
小黑驢突然用頭蹭他的胳膊，驢崽子也撲棱著翅膀往他肩膀上落，對著影界大集的方向叫。黃仙姥姥摸著下巴：“或許……該去看看。影驢獸能鎮住影界的東西，有它在，說不定能平安回來。再說，不去的話，影界老祖宗指不定又耍啥花樣。”
正商量著，突然聽見鎮上有人喊：“王大哥！不好了！你家房頂冒黑煙了！”
眾人趕緊往回跑，到了王大哥家（其實就是間破瓦房），果然見房頂上飄著黑煙，不是著火的煙，是跟影泥一個色的，還帶著股餿臭味。鄰居劉大爺舉著掃帚在底下跳：“剛才從天上掉下來個東西，砸在你家房頂上，接著就冒煙了！”
王大哥爬上房頂，看見煙囪上插著個黑罐子，罐口冒著黑煙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拔下來，剛要扔，就聽罐子裏傳出“咚咚”的聲音，跟有人敲門似的。
“這裏麵有東西！”他把罐子往下遞，常老頭接住，對著太陽一照，裏麵黑乎乎的，隱約有個影子在動。
黃仙姥姥往罐口撒了把糯米：“開啟看看，說不定是影界大集的‘請柬’。”
罐子一開啟，從裏麵飄出張黃紙，上麵寫著：“影界大集，憑影驢獸入場，可帶三件陽間之物換影界珍寶，過時不候。”黃紙底下，還壓著把小鑰匙，銅的，上麵刻著個“影”字。
“還真發請柬了？”李寡婦拿起鑰匙，“這是開啥的？影界的金庫？”
影鼠仙突然尖叫：“是開‘陰陽門’的！影界大集在陰陽交界處，得用這鑰匙開門才能進！”
罐子裏的黑煙慢慢聚成個小影子，是影界王上的模樣，對著王大哥作了個揖：“王……王大爺……老祖宗說……讓您務必去……有好東西給您……”說完“噗”地散了。
王大哥看著手裏的鑰匙，又瞅了瞅肩膀上的驢崽子（正用小爪子撓他的耳朵），突然笑了：“去就去！老子倒要看看，影界的大集賣不賣後悔藥！”
常老頭趕緊接話：“那咱帶啥陽間之物？帶驢糞蛋？影界的東西說不定愛吃。”
“帶你孃的驢糞！”王大哥踹他一腳，“帶點厲害的！張屠戶，把你那剔骨刀帶上，見誰不順眼就給丫一刀！李寡婦，帶上你奶奶的月布，上次效果不錯！常老頭……你就帶上你的老臉吧，估計影界的東西見了能嚇暈過去。”
“操！你咋不帶你的驢臉！”常老頭回懟，卻樂得合不攏嘴。
小黑驢突然“嗷嗚”叫著往鎮中心跑，眾人跟上，隻見鎮中心的小樹苗（驢哥屁催長的那些）突然長得更高了，樹枝交織在一起，形成個拱門的形狀，拱門上開滿了粉花，花瓣上的字變成了“影界大集由此去”。
驢崽子突然從王大哥肩膀上飛起來，圍著拱門轉了圈，拱門中間竟出現道黑影，像塊黑布，裏麵隱約有燈籠在晃，還傳來吆喝聲：“影泥三斤換陽間豆腐腦一碗——”“影蛆串兒，不好吃不要錢——”
“娘咧！真開了！”常老頭嚇得往後退了半步，“這吆喝的跟鎮上的早市似的！”
王大哥把鑰匙往拱門中間一插，“哢噠”一聲，黑影裏的燈籠更亮了，隱約能看見裏麵的人影（大部分沒腿，飄著走）。驢崽子“嘰嘰”叫著往裏飛，小黑驢緊隨其後，王大哥咬咬牙，也跟了上去，常老頭和李寡婦對視一眼，跺跺腳，也跟了進去。
剛穿過拱門，就覺得渾身一涼，像是掉進了冰窟窿，再睜眼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驚呆了——
一條長街，兩邊擺著攤子，攤主有飄著的鬼魂，有長著影蛆腦袋的人，還有跟驢崽子類似的變種生物。攤子上擺的東西更是千奇百怪：用人指甲做的梳子、影泥捏的饅頭、用影子編的繩子……最顯眼的是個掛著“影界錢莊”牌匾的鋪子，門口堆著小山似的影界通寶，掌櫃的竟是影界王上（隻是看著比之前老實多了，見了王大哥還點頭哈腰）。
“操！這影界大集，比鎮上的年貨市場還熱鬧！”王大哥看得直咋舌，突然被個攤主拉住，那攤主長著張驢臉，舉著個黑陶罐：“客官，買點影界的‘忘憂水’不？喝了能忘了怕的東西，就是喝完可能會把自己是誰也忘了……”
王大哥剛想擺手，就見驢崽子突然對著錢莊的方向叫，小黑驢也“嗷嗚”呼應，像是發現了啥寶貝。他順著驢哥的目光看去，錢莊的櫃台後，擺著個紅布包，布包上繡著的，竟是三舅姥爺戲服上的金粉圖案。
“那是啥？”王大哥心裏一動，朝著錢莊走去。影界王上趕緊迎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王大爺，您來啦？老祖宗說了，給您留了件好東西，就在那布包裏……”
布包剛開啟條縫，就從裏麵透出陣金光，跟三舅姥爺戲服上的金粉一個樣，還傳出段熟悉的調子——正是鎮魂調，隻是這次的調子更清晰，像是三舅姥爺就在跟前唱……
王大哥的心跳突然加速，他有種預感，這布包裏的東西，可能比影界玉璽還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