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:亂葬崗上影戲開 紅袍班主露真容
王大哥舉著影字刀往墳堆裏的戲台衝,腳剛踩上塊鬆動的棺材板,“哢嚓”一聲,板下突然伸出隻枯手,攥著他的腳踝就往下拽。他低頭一看,棺材裏躺著個穿壽衣的影屍,臉上貼著張皮影,眼珠子是兩泡綠火,正“嗬嗬”地往外冒黑氣,“操!這老東西還雇了‘地縛靈’看門!”
他猛地抬腿,紅褲衩旗子“啪”地抽在影屍臉上,金粉“劈啪”炸著火星,影屍“嗷”地鬆了手,縮回棺材裏,棺材板“咣當”合上,板上突然浮現出影字:“擅闖總壇者,入棺為戲!”
“入你孃的棺!”王大哥罵著,突然被常老頭拽了把——戲台頂上的影字燈籠“嘩啦”掉下來一個,砸在剛才他站的地方,燈籠裏的影蛆“嗡”地散開,落在墳頭上,墳頭竟“咕嘟”冒起泡,鑽出些白花花的東西,細看是半截皮影,上麵還沾著頭發絲,“這墳裏埋的全是被煉成皮影的人!”
常老頭物件往影字燈籠掉下來的地方撒了把糯米,米粒落地就變成黑灰,她臉色發白:“這地方的陰氣太重,糯米都鎮不住,咱得速戰速決!”
黃仙姥姥往戲台方向扔了個桃木釘,釘“嗖”地紮在台柱上,柱子突然“滋滋”冒黑煙,紅袍影戲子手裏的影蛇骨杆頓了頓,影布上的巨大影字突然扭曲,跪著的蘭花班影小人兒們“嗷嗷”叫著往影字裏鑽,像是被什麽東西撕扯,“他在逼這些魂獻祭!”
王大哥突然注意到戲台邊緣擺著排陶罐,罐口飄著黑幡,幡上畫著影字,風一吹,幡子“嘩啦啦”響,竟傳出女人的哭聲,跟蘭花班花旦的調子一模一樣,“那些罐子裏是啥?”
“是影戲油!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地上一頓,杖頭黃火竄起半尺高,“用活人淚混著影蛆熬的,點影布用的,越哭,影布上的玩意兒越凶!”
話剛落,紅袍影戲子突然轉過身,臉上的皮影“唰”地掀開——哪是什麽人臉,竟是個鏤空的木架子,架子上爬滿影蛆,蛆蟲蠕動著拚出張臉,眼窩子裏插著兩根影蛇骨,骨頭上纏著紅線,線的另一頭拴在影布上,“你們倒是比我預想的來得早。”他的聲音像兩塊骨頭在摩擦,“正好,缺四個‘壓軸戲’的主角。”
影布上的巨大影字突然“轟”地炸開,飛出無數影絲,往四人身上纏,王大哥舉刀就砍,影絲“哢嚓”斷成截,卻像活物似的往刀把上爬,“這玩意兒沾不得!”他趕緊甩掉刀,影絲落在地上,竟長成片影藤,藤上結著些小燈籠,燈籠裏映出四人的臉,“是替身燈籠!被照到就會被吸進影布!”
常老頭突然解下腰間的酒葫蘆,往影藤上潑,酒液“滋滋”冒煙,影藤竟往後縮了縮,“媽的,這劣酒竟能克它!早知道多帶幾葫蘆!”
紅袍班主操縱著影蛇骨杆,影布上的影字重組,變成個巨大的“囚”字,罩住整個亂葬崗,崗上的墳頭全裂開了,爬出些影屍,個個舉著半截皮影刀,往他們這邊挪,“這些是‘影戲觀眾’,今兒就讓他們看看,啥叫‘活人入戲’。”
王大哥瞅見影屍們的腳脖子上都纏著紅線,線的另一頭全埋在土裏,他突然想起剛才棺材板上的字,“這些影屍是被線牽著的!砍斷紅線!”
常老頭物件甩出影字網,網子“嘩啦”罩住個影屍,網眼裏的影小人兒“吱吱”咬紅線,線一斷,影屍“噗”地化成灘黑泥,“有用!”她趕緊又甩出去幾張網。
黃仙姥姥往天上扔了把黃符,符紙在空中連成個八卦陣,影字燈籠的光被擋了大半,紅袍班主的影蛇骨杆頓了頓,影布上的“囚”字淡了些,“老東西,你以為破了我的燈就有用?”他突然從懷裏掏出個黑匣子,開啟來,裏麵竟是顆人頭骨,頭骨眼窩子裏點著綠火,“這是蘭花班班主的頭,用他的骨油點影布,你們的魂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!”
王大哥手背上的蘭花印突然燙得像塊烙鐵,紅光“騰”地竄出,竟在他麵前凝成個虛影——是蘭花班班主,穿著生前的戲袍,手裏舉著嗩呐,往紅袍班主吹了聲,嗩呐聲像把刀,影布突然“嘩啦”破了個洞,“班主的魂沒被煉化!”
紅袍班主怒了,影蛇骨杆往地上一戳,戲台突然劇烈搖晃,從底下鑽出無數影手,抓著四人的腳脖子往下拖,王大哥低頭一看,戲台底下竟是個巨大的影窟,窟裏飄著無數皮影,個個睜著綠眼睛,“這戲台是蓋在影窟上的!”
常老頭突然想起啥,往兜裏掏了半天,摸出個油紙包,開啟來是塊黑乎乎的東西,“這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‘驢蹄膏’,說是能鎮百邪,不知道管不管用!”他往影手上一抹,影手“嗷”地縮了回去,沾到膏的地方竟化成了灰。
“管用!”王大哥眼睛一亮,“快分著抹!”四人往手上塗驢蹄膏,影手果然不敢再碰,紅袍班主見狀,突然親自從戲台上跳下來,影蛇骨杆往王大哥心口戳,“那就先拿你祭布!”
王大哥側身躲開,紅袍班主的袖子突然“嘩啦”展開,裏麵飛出無數皮影,個個舉著小刀子,往他臉上貼,“這些皮影上的臉,全是之前被他害死的人!”常老頭舉著菜刀劈,卻被皮影纏住刀身,皮影竟順著刀往他胳膊上爬,嚇得他趕緊扔了刀。
黃仙姥姥的柺杖往紅袍班主腳邊一點,杖頭黃火“呼”地竄起,燎到他的紅袍,袍子“滋啦”燒起來,露出裏麵的影蛆,紅袍班主卻不躲,反而“嘿嘿”笑:“燒吧,燒了這層皮,正好讓你們看看我的真身!”
影蛆突然往一起聚,竟凝成個巨大的影蛇,蛇頭上頂著紅袍班主的木架子臉,吐著分叉的信子,信子上還纏著皮影,“老子本是影界巡按座下的影蛇,吃了他三十六個戲子的魂,才修成這副模樣,你們四個,夠我再長片鱗的!”
影蛇一甩尾巴,把常老頭掃飛出去,撞在棵歪脖子樹上,樹上的影小人兒“嘩啦”全撲下來,往他臉上貼,常老頭急得亂揮胳膊,不小心撞掉了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——是塊黑驢蹄子磨的牌牌,牌一落地,突然“咚”地炸開,黑光大盛,影小人兒全被彈開,“這玩意兒纔是真家夥!”他趕緊撿起來揣好。
王大哥瞅準影蛇七寸的位置——正是那個裝著班主頭骨的黑匣子,他突然往地上一滾,躲過影蛇的撲咬,伸手就去搶匣子,紅袍班主(現在該叫影蛇了)怒極,影蛇骨杆往他背上抽,“啪”地一聲,王大哥背上的紅褲衩旗子被抽得粉碎,金粉漫天飛,落在影蛇身上,竟燒出一個個小洞,“這旗子是用雄雞血混金粉繡的,果然克邪祟!”
影蛇吃痛,尾巴胡亂抽打,把戲台撞塌了一半,露出底下的影窟,窟裏的皮影“嗷嗷”叫著往影蛇身上爬,像是在幫它療傷,王大哥突然明白了:“這些皮影是它的養分!不能讓它們靠近!”
常老頭物件往影窟裏扔了那半塊繡蘭花的碎布,布“呼”地燃起紅光,竟在窟口燒成道火牆,皮影過不去,影蛇身上的小洞開始流血——是黑綠色的粘液,“有效!”她又扔了些帶蘭花印的碎布(剛才從庫房順手撿的),火牆更旺了。
影蛇慌了,扭頭想往影窟裏鑽,王大哥哪能讓它跑,抓起地上的影字刀(剛才甩掉的,正好落在腳邊),借著紅光照亮的瞬間,往影蛇七寸的黑匣子砍去,“操你孃的影蛇!給老子開!”
刀“哐當”砍在匣子上,匣子裂開道縫,裏麵飛出道白光,是蘭花班班主的魂,他往影蛇頭上一撲,影蛇突然慘叫起來,木架子臉“哢嚓”碎了,影蛆“嘩啦啦”往下掉,“我的魂……終於自由了……”班主的魂往四人鞠了一躬,化作道白光飛走了。
影蛇沒了班主頭骨鎮壓,影蛆開始潰散,王大哥趁機又砍了幾刀,影蛇“嗷”地叫著,化成灘黑泥,滲進影窟裏,影窟裏的皮影突然“嘩啦”全掉下去,沒了動靜。
亂葬崗上的影屍也跟著倒了,影字燈籠一個個熄滅,隻剩下黃仙姥姥杖頭的火光,照亮滿地狼藉——斷裂的影蛇骨、燒剩的皮影、還有那裂開的黑匣子,裏麵空空如也。
常老頭揉著被撞疼的腰,罵罵咧咧:“他孃的,這總班主比影戲子邪門十倍!早知道帶兩斤黑驢蹄子來,砸也砸死他!”
王大哥看著被抽碎的紅褲衩旗子,心疼得不行:“這旗子是我爹給我的,就這麽沒了……”
常老頭物件突然指著影窟口:“你們看,那是什麽?”
眾人湊過去一看,影窟底隱約有東西在閃,不是綠光,是種金燦燦的顏色,像是什麽金屬,王大哥剛想下去看看,黃仙姥姥突然攔住他:“別碰!影窟深不見底,剛才影蛇化成的黑泥滲進去了,指不定在底下憋什麽壞水!”
正說著,那金燦燦的東西突然往上飄了飄,露出個角,看著像是塊令牌,上麵刻著個影字,卻比之前見過的影字多了幾筆,像是……多了個笑臉?
王大哥手背上的蘭花印又開始發燙,這次卻不是疼,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往印子裏鑽,暖烘烘的,他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:這影窟底下的玩意兒,恐怕比紅袍班主更麻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