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:影窟底笑麵牌 驢蹄子鎮不住的邪
王大哥手背上的蘭花印燙得越來越凶,像揣了個暖水袋,那股暖意順著胳膊往心口鑽,弄得他直打激靈。常老頭舉著菜刀往影窟口探脖子,被黃仙姥姥一柺杖敲在後腦勺:“作死啊?沒見那黑泥還在咕嘟冒泡?”
“可那令牌……”常老頭揉著脖子嘟囔,“看著不像邪物啊,金燦燦的,說不定是寶貝。”
“寶貝個屁!”王大哥突然罵了句,他瞅著那令牌上帶笑臉的影字,後脖頸子直冒涼氣,“你見過哪個正經令牌長這德性?笑裏藏刀聽過沒?這玩意兒指不定憋著啥壞!”
話剛落,影窟裏突然“哢噠”響了一聲,像有人用指甲刮金屬。常老頭物件往窟裏扔了塊石頭,石頭落地的回聲還沒散,就聽見“嘩啦啦”一陣響,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往上爬,伴隨著黏糊糊的拖拽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操!真爬上來了!”王大哥拽著常老頭往後退,順手抄起根斷了的影蛇骨當武器,“黃仙姥姥,你那驢蹄膏還有沒?再抹點!”
黃仙姥姥翻了半天褡裳,掏出個空油紙包:“早他媽抹完了!你當這是護手霜啊?”她往杖頭啐了口唾沫,黃火“騰”地竄高半尺,“實在不行,就用老規矩——黑驢蹄子鎮!”
常老頭一聽這話,趕緊從懷裏掏出個布包,開啟來是塊黑乎乎、帶著毛的東西,正是他太爺爺傳下來的黑驢蹄子,剛才炸過影小人兒的那塊。他舉著蹄子往影窟口晃了晃,窟裏的拖拽聲突然停了,過了幾秒,竟傳出陣“咯咯”的笑,那笑聲尖細得像用指甲劃玻璃,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邪門了!”常老頭手一抖,驢蹄子差點掉地上,“這玩意兒連黑驢蹄子都不怕?”
“不是不怕,是在耍你。”黃仙姥姥眯著眼盯著窟口,柺杖在地上劃出圈八卦,“這東西比影蛇邪性,知道咱們有鎮物,故意逗咱們玩呢。”
話音剛落,影窟裏突然飛出個東西,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竟是半截皮影,上麵沾著黑泥,畫的是個咧嘴笑的小人兒,眉眼跟那令牌上的笑臉影字一模一樣。王大哥剛想踩碎,皮影突然自己翻了個身,露出背麵——用鮮血畫著個箭頭,直指亂葬崗東邊的老槐樹。
“這是……給咱指路?”常老頭物件撿起皮影,指尖剛碰到鮮血,突然“嗷”地叫了聲,那血竟像活的似的,順著她的指尖往胳膊上爬,留下道紅印子,跟胎記似的。
“不好!是血咒!”黃仙姥姥趕緊往她胳膊上抹糯米,糯米一沾血就變成黑的,“這皮影是引子,它想跟著咱!”
王大哥當機立斷,一腳把半截皮影踩爛,可那紅印子愣是沒消,反而更紅了,像要滲進骨頭裏。常老頭物件嚇得眼圈發紅:“這玩意兒不會鑽進我身子裏吧?”
“別怕,有老孃在。”黃仙姥姥往她胳膊上貼了張黃符,符紙“滋滋”冒白煙,紅印子總算沒再擴散,“這東西想借你的陽氣指路,咱偏不按它指的走!”
說罷她轉身就往西邊走,剛邁兩步,腳底下突然“哢嚓”一聲,踩碎了個影字燈籠,燈籠裏的影蛆“嗡”地飛出來,竟在地上拚出個笑臉,跟令牌上的一模一樣。黃仙姥姥心裏一沉——看來不管往哪走,這東西都能跟著。
“操!跟它耗不起!”王大哥解下腰帶,把剩下的雄雞血金粉往腰帶上抹,“既然它想讓咱去老槐樹,咱就去會會它!正好讓它見識見識,東北爺們的驢脾氣!”
常老頭趕緊把黑驢蹄子揣進懷裏,又摸出個酒葫蘆揣著,嘴裏念念有詞:“驢蹄子不行就用酒,酒不行就用菜刀,實在不行……咱就跑!”
四人往東邊走,越靠近老槐樹,空氣越冷,明明是三伏天,愣是凍得人直哆嗦。老槐樹枝椏歪歪扭扭,像隻爪子伸向天,樹皮上纏著圈圈紅線,線頭上掛著些小布人,風一吹,布人“嘩啦啦”響,竟傳出跟影窟裏一樣的尖笑聲。
“這樹不對勁。”王大哥盯著樹幹,隻見樹皮上布滿了小孔,每個孔裏都嵌著顆眼珠子,正圓溜溜地盯著他們,“媽的,這是棵‘聚陰樹’,這些眼珠子……全是被它害死的人的!”
常老頭物件突然指著樹杈,聲音發顫:“你們看……那上麵掛著的是不是影蛇骨?”
眾人抬頭一看,樹杈上果然掛著根影蛇骨,骨頭上纏著塊紅布,紅布隨風飄動,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竟是塊令牌,跟影窟底那金燦燦的玩意兒一模一樣,上麵的笑臉影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還不止一塊!”常老頭數著樹杈,“一二三……媽的,七塊!這破樹成了它的牌位了?”
黃仙姥姥突然往樹上扔了把桃木釘,釘剛碰到樹幹,就被無數隻小手從樹孔裏伸出來抓住,“哢嚓哢嚓”嚼成了木屑,“這樹成精了!這些眼珠子是它的根,那些布人是它的魂!”
話音剛落,樹幹突然裂開道縫,縫裏鑽出個腦袋,頭發亂糟糟的,臉上貼著張皮影,正是紅袍班主那張爬滿影蛆的臉,可這次,皮影上的嘴咧得老大,露出兩排尖牙,“你們果然來了……我的‘藏品’,又要多幾件了。”
“藏品你奶奶個腿!”王大哥舉著影字刀就衝上去,刀剛碰到樹幹,就被無數隻小手抓住,那些小手冰冰涼涼的,指甲尖得像刀片,“操!這樹裏全是手!”
常老頭趕緊往樹上潑酒,酒液“滋滋”冒煙,小手們縮了縮,卻沒鬆開,反而抓得更緊了。黃仙姥姥往樹上扔黃符,符紙剛貼上就被眼珠子吸了進去,樹身抖了抖,笑得更歡了:“就這點本事?還不如影蛇耐打。”
“耐打你大爺!”常老頭掏出黑驢蹄子,往樹幹上狠狠一砸,“咚”的一聲,樹幹上的眼珠子突然全閉上了,小手也鬆了勁。王大哥趁機抽回刀,刀身上竟被抓出無數道血痕,“這蹄子真管用!”
可沒等他們高興,樹幹突然劇烈搖晃,樹杈上的七塊令牌同時亮起金光,金光在地上拚出個巨大的笑臉影字,影字裏冒出無數影絲,往四人腳上纏。常老頭物件躲閃不及,被影絲纏住腳踝,那道紅印子突然發燙,疼得她直叫喚。
“按住她!”黃仙姥姥大喊,王大哥趕緊按住常老頭物件,黃仙姥姥掏出根銀針,往紅印子上一紮,“噗”地擠出滴黑血,血滴落在影絲上,影絲“嗷”地縮回影字裏,“這血咒跟影字是連著的!得把血咒逼出來!”
可沒等她再紮第二針,樹上的紅袍班主突然探出手,手裏攥著根影蛇骨,骨頭上纏著個布人,布人臉上畫著常老頭物件的模樣,“她的魂已經被我勾住了,你們救不了她!”
影蛇骨往布人身上一戳,常老頭物件突然渾身抽搐,眼睛翻白,嘴角咧開,露出跟令牌上一樣的笑臉,“咯咯”地笑起來,笑聲跟影窟裏的一模一樣。
“操!這是要奪舍!”王大哥急了,舉著影字刀就往紅袍班主砍去,刀剛到半空,就被樹杈攔住,樹杈上的布人突然全活了,舉著小刀子往他臉上撲。
常老頭舉著菜刀劈布人,嘴裏罵罵咧咧:“他孃的小玩意兒!老子劈了你們喂狗!”可布人太多,劈碎一個又來一個,氣得他把驢蹄子往樹上一磕,“再不住手,老子把你這破樹砍了燒火!”
這話似乎起了作用,紅袍班主的笑臉僵了僵,突然往樹下扔了個東西,“砰”地砸在地上,竟是個影窟底那樣的令牌,隻是這塊令牌上的笑臉在流血,“想要她的魂,就用這令牌換,往影窟裏扔,晚了……她就成我的藏品了!”
王大哥看著滿地爬的布人,又看看抽搐發笑的常老頭物件,咬了咬牙:“我去扔令牌,你們看好她!”
“不行!這是圈套!”黃仙姥姥想攔,可王大哥已經抓起令牌往影窟跑。他剛跑到影窟口,就見窟底的黑泥裏伸出無數隻手,托著那金燦燦的令牌往上送,像是在等他把手裏的令牌扔下去。
王大哥突然反應過來——這根本不是交換,是想湊齊八塊令牌!他舉著令牌往地上一砸,“想騙老子?沒門!”可令牌硬得邪乎,愣是沒砸爛,反而在地上轉了個圈,笑臉朝上,“咯咯”地笑起來。
笑聲剛起,老槐樹那邊突然傳來常老頭的慘叫。王大哥回頭一看,隻見常老頭物件已經站了起來,手裏攥著把影蛆,正往常老頭臉上抹,常老頭被黃仙姥姥按住,滿臉是血,嗷嗷直叫。
“操!”王大哥急得直跺腳,抓起令牌就往老槐樹跑,“老子跟你換!但你要是敢耍花樣,我他媽把你連根刨了!”
紅袍班主笑得更歡了:“放心,我說話算話……隻要你把令牌扔到影窟裏。”
王大哥沒辦法,隻能舉著令牌往影窟跑,剛要扔,手背上的蘭花印突然爆發出紅光,紅光映在令牌上,令牌上的笑臉突然扭曲,像是在哭。王大哥心裏一動——這蘭花印能克邪,說不定能鎮住這令牌!
他把令牌往手背上一按,蘭花印的紅光“騰”地裹住令牌,令牌“滋啦”冒黑煙,上麵的笑臉越來越淡,竟露出個模糊的人影,像是個被綁著的戲子。
“這令牌裏有魂!”王大哥恍然大悟,“你把人魂封在令牌裏了!”
紅袍班主的臉色瞬間變了:“你敢壞我的事!”他操縱著老槐樹,無數根樹杈往王大哥身上抽,王大哥舉著發光的令牌一擋,樹杈“啪”地被紅光彈開,竟冒出黑煙。
“原來你怕這個!”王大哥眼睛一亮,舉著令牌往老槐樹衝,紅光所過之處,布人“劈啪”化成灰,眼珠子從樹孔裏掉出來,摔成黑水。
紅袍班主慌了,往樹裏縮,“你別過來!我可是影界巡按的人!你敢動我,巡按大人不會放過你!”
“影界巡按?老子連影蛇都砍了,還怕個巡按?”王大哥一令牌砸在紅袍班主臉上,皮影“嘩啦”碎了,露出裏麵的影蛆,影蛆見了紅光,跟見了爹似的,“嗷嗷”叫著往樹裏鑽。
常老頭物件突然“哇”地哭了出來,紅印子在紅光下漸漸淡了,黃仙姥姥趕緊往她嘴裏塞了顆藥丸,“沒事了,魂回來就好。”
紅袍班主見勢不妙,突然往樹頂一竄,想借著夜色逃跑,王大哥哪能讓他跑,把令牌往天上一扔,紅光追著他炸開來,紅袍班主“嗷”地叫了聲,化成道黑影往影窟裏鑽。
“想跑?”王大哥追過去,隻見影窟裏的黑泥突然翻湧,冒出個巨大的笑臉,紅袍班主的黑影剛靠近,就被笑臉一口吞了進去,緊接著,影窟底的七塊令牌突然飛了出來,跟王大哥手裏的這塊湊在一起,拚成個完整的笑臉,在半空中轉了圈,“嗖”地鑽進影窟裏,黑泥“咕嘟”冒泡,漸漸平複下去,像是啥也沒發生過。
王大哥撿起地上的令牌,隻見上麵的笑臉已經消失,隻剩下個模糊的影字。黃仙姥姥走過來,摸了摸令牌,眉頭緊鎖:“這事兒沒結束,影界巡按……聽著就不是好東西。”
常老頭物件揉著胳膊上淡下去的紅印子,小聲說:“剛才我被控製的時候,聽見它說……巡按大人很快就要來了。”
王大哥把令牌揣進懷裏,手背上的蘭花印還在發燙,這次卻帶著股說不清的暖意。他望著影窟,突然覺得這亂葬崗的邪祟,恐怕隻是個開始,那什麽影界巡按,纔是真正的麻煩。
常老頭喝了口酒,打了個哆嗦:“管他巡按還是巡撫,來了咱就用黑驢蹄子砸!我就不信,這邪物還能扛住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!”
話剛落,遠處突然傳來陣馬蹄聲,不是人的,像是……驢叫?四人對視一眼,突然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——這深更半夜的,亂葬崗哪來的驢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