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:黑雲壓鎮嗩呐嚎 影界貨郎挑邪擔
王大哥扛著人骨帆繩往鎮子衝,紅褲衩旗子在風裏獵獵作響,金粉被吹得跟撒芝麻似的。剛跑出影窟廢墟沒三裏地,就見道黑影“呼”地從旁邊的蒿草裏竄出來,直挺挺往他臉上撞——是隻半大的黃皮子,後脖梗子上還纏著圈紅線,線頭上拴著個影字小牌牌,看著跟影母那串骷髏頭掛墜一個德性。
“我操你個影皮貨的!碰瓷碰到爺爺頭上來了?”王大哥抬腳就想踹,黃皮子突然“嗷”地叫了聲,前爪往鎮子方向扒拉,眼睛瞪得溜圓,眼白裏竟泛著層綠光,“你是黃仙姥姥派來報信的?”
話音剛落,黃皮子突然轉身往蒿草深處鑽,尾巴尖上的紅線“啪”地掃過王大哥手背,他手背上的蘭花印突然“騰”地冒出紅光,燙得他一哆嗦——就見紅光映著蒿草,草葉上竟浮現出無數個小影子,個個舉著嗩呐往鎮子跑,嗩呐嘴兒上還沾著黑血,跟影戲屍胸口那朵黑花一個味兒。
“他孃的,這是影界玩意兒打先鋒呢!”王大哥拽著常老頭往旁邊的土坡爬,“快上高處看看,黑雲裏到底藏著啥破爛!”
四人手腳並用地爬上土坡,常老頭物件突然“哎呀”一聲,指著鎮子東頭的老槐樹——樹杈上竟掛滿了影小人兒,個個穿著破爛的戲服,正“咿咿呀呀”地吊嗓子,調子比影母的白骨笛子還難聽,聽得人後脖梗子直冒冷汗。更邪門的是,那些影小人兒的影子正順著樹幹往地上爬,在土裏鑽出條條黑縫,縫裏冒出的黑煙,正好往那片黑雲裏飄。
“是‘影引子’!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地上一頓,杖頭的黃仙毛“簌簌”掉渣,“這些玩意兒在給黑雲輸送陰氣!等陰氣夠了,裏麵的東西就能直接鑽出來!”
王大哥突然發現黑雲邊緣有個小黑點在動,看著像個挑擔子的貨郎,扁擔兩頭的筐子“咯吱咯吱”晃,裏麵竟冒出串影蛇頭,吐著信子往鎮子方向探。“那是啥?影界也興走街串巷搞推銷?”
常老頭舉著菜刀往貨郎方向比劃:“管他賣啥的,先給他兩刀再說!”話音剛落,貨郎突然“嘿”地笑了聲,聲音尖得跟指甲刮玻璃似的,扁擔往空中一挑,倆筐子“呼”地張開,竟飛出無數個影紙人,個個舉著小嗩呐往他們臉上撲,嗩呐聲“滴滴答答”的,聽得人腦仁直抽抽。
“操!這是影界版的撒傳單啊!”王大哥舉著人骨帆繩橫掃,金粉裹著綠火“劈啪”炸在影紙人身上,把它們燒成黑灰,可後麵的影紙人跟下雨似的往下掉,竟在地上鋪出條黑路,路盡頭的貨郎正往筐裏塞東西——是鎮上李家媳婦的紅肚兜,昨天還見她晾在院子裏呢!
“這老東西偷人貼身物件!”常老頭物件氣得臉通紅,掏出兜裏剩下的金粉就往貨郎扔,金粉“簌簌”落在他挑的擔子上,竟“滋啦”冒出白煙,貨郎的袖子突然“嘩啦”掉了半截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胳膊,上麵用紅線繡著個影字,跟影字輪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是影界貨郎!”黃仙姥姥突然往王大哥手裏塞了把黃仙毛,“這玩意兒專偷活人陽氣重的物件煉影!快搶他的擔子!裏麵肯定有能治黑雲的東西!”
王大哥攥著黃仙毛往貨郎衝,腳剛踏上影紙人鋪的黑路,就覺得腳心發燙,低頭一看,鞋底竟被蝕出個洞,露出的襪子上沾著些黑灰,正往肉裏鑽!“他孃的,這路是影蛆熬的膠?”他趕緊往鞋上撒黃仙毛,毛“騰”地燃起黃火,黑灰“吱吱”化成了水,鞋底子卻被燒出個更大的洞,露出磨得發亮的腳趾頭。
影界貨郎見他衝過來,突然把扁擔往地上一頓,倆筐子“啪”地扣在地上,筐底朝上,竟露出無數個小抽屜,每個抽屜裏都擺著件小玩意兒——有小孩戴的長命鎖,有老太太的銀鐲子,最上麵那個抽屜裏,赫然放著串煙袋鍋,跟常老頭三爺爺那串一模一樣,鍋子裏還冒著煙,煙圈裏飄出個影小人兒,舉著嗩呐往王大哥鼻子裏鑽。
“我三爺爺的煙袋鍋!”常老頭急得舉著菜刀往抽屜砍,刀刃“當啷”撞在筐子上,竟被彈了回來,刀麵上突然映出個影,正舉著小刀子往他心口紮!“操!這筐子是影鏡做的?”
王大哥瞅準機會,把人骨帆繩往貨郎脖子上套,帆繩上的金粉“劈啪”炸在他臉上,貨郎“嗷”地叫著往後退,撞翻了身後的影紙人,露出底下的黑土——土裏埋著無數隻手,個個舉著件小物件,有紅頭繩,有銅紐扣,全是鎮上失蹤人口的東西,指甲縫裏還嵌著影蛆,一拱一拱的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這些物件是鑰匙!”常老頭物件突然指著貨郎擔子上的鎖,鎖是用影蛇骨做的,鎖孔裏插著根紅頭繩,正是她昨天丟的那根!“我的頭繩!”她衝過去一把拽住紅頭繩,往外一拔,鎖“哢噠”開了,筐子裏突然飛出道紅光,落在王大哥手背上,被蘭花印“嗖”地吸了進去,印子突然亮得發晃,照得黑雲邊緣竟裂開道縫,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是無數個影字燈籠,正往鎮子方向飄!
“原來黑雲裏全是影燈籠!”王大哥突然明白過來,“貨郎偷的物件是給燈籠上油呢!”他舉著帆繩往貨郎的筐子抽,金粉“劈啪”炸在抽屜上,抽屜“嘩啦”全彈開了,裏麵的物件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紅火,竟化成無數個影小人兒,舉著嗩呐往黑雲裏飛,像是在給他們帶路。
影界貨郎見筐子被砸,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影葫蘆,“啪”地開啟,裏麵飛出無數影蛆,往王大哥臉上撲。紅褲衩旗子“呼”地展開,金粉在半空拚出個“網”字,把影蛆全兜在裏麵,燒成了黑灰,灰裏竟飄出個影小人兒,舉著個小賬本,上麵寫著“影貨清單:李家媳婦肚兜一個,常家煙袋鍋一串,王家紅褲衩半條……”
“老子的紅褲衩你也敢記?”王大哥氣得往影小人兒臉上吐唾沫,唾沫“啪”地落在賬本上,竟“滋啦”燒出個洞,影小人兒尖叫著往貨郎懷裏鑽,貨郎突然抓起扁擔往王大哥頭上砸,扁擔“呼”地變成條影蛇,張開嘴往他脖子上咬!
“操你個影變的!”王大哥往旁邊滾,影蛇“咚”地砸在土坡上,竟砸出個大洞,洞裏飛出無數影紙人,個個舉著小嗩呐,吹的調子跟亂葬崗的送葬曲一模一樣。黃仙姥姥突然往洞裏扔了把糯米,米粒“劈啪”炸在影紙人身上,把它們燒成了灰,洞裏卻傳出“嘩啦啦”的水聲,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翻跟頭。
“底下是陰陽河的支流!”黃仙姥姥的聲音都發顫了,“影界貨郎把偷來的物件全扔河裏煉影了!快堵上!”
王大哥撿起塊石頭往洞裏扔,石頭“啪”地落進水裏,竟彈了回來,變成個影小人兒,舉著小刀子往他腳脖子紮。常老頭物件突然往洞裏扔了半截影蛇骨——是剛才從影字輪上掰下來的,骨頭上還纏著紅布,骨“咚”地落進水裏,水麵突然“騰”地竄起紅火,燒得影紙人“嗷嗷”叫,洞裏的水聲也停了,像是被火堵住了。
影界貨郎見洞被堵,突然“嘿嘿”笑起來,笑得肩膀直抖,身上的影字突然亮得發綠,整個人竟“嘩啦”化成了無數影紙人,往黑雲裏飛,挑的擔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筐子裏的物件全滾了出來,在地上拚出個影字,旁邊還畫著個箭頭,指向鎮子西頭的城隍廟。
“他孃的,這是給咱指路呢?”王大哥撿起個長命鎖,鎖上的影字突然亮了,映出城隍廟的影子,廟裏竟飄著無數影燈籠,正往香爐裏插黑香,香灰裏冒出個影,穿著官服,正往功德箱裏扔影小人兒。
“影城隍!”黃仙姥姥突然往地上坐,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,開啟一看,是塊黑驢蹄子,上麵刻著個黃仙像,“影界貨郎是想讓咱去鬥影城隍!黑雲就是從城隍廟飄出來的!”
常老頭舉著菜刀往城隍廟方向看,突然指著廟門口的石獅子:“那獅子嘴裏叼著的不是影蛇骨嗎?”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,石獅子嘴裏果然叼著根影蛇骨,骨頭上纏著紅線,線頭上拴著個影字牌,牌上的字正被香灰糊住,看著跟影母那瓶蘭花血的標簽一個樣。
王大哥手背上的蘭花印突然“燙”得他直哆嗦,印子上的紅光往城隍廟方向飄,在半空畫出條紅線,線上竟開出朵朵白蘭花,花瓣上沾著金粉,“簌簌”往黑雲裏落,黑雲邊緣的影燈籠突然“劈啪”滅了幾個,露出後麵的青天。
“這印子能破黑雲!”王大哥突然笑了,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“走!去會會那個影城隍!我倒要看看,他敢不敢收老子這紅褲衩當供品!”
常老頭舉著菜刀跟上,嘴裏嘟囔著:“媽的,早知道帶兩串鞭炮來了,炸他個影飛魄散!”
常老頭物件攥著紅頭繩,突然發現繩頭上沾著些金粉,往黑雲裏一揚,粉“簌簌”落在影燈籠上,竟“滋啦”燒出個洞,燈籠裏飄出個影小人兒,舉著嗩呐往她手裏鑽,被她一把攥住,小人兒“吱吱”化成了水,在她手心裏留下個蘭花印,跟王大哥手背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我也有印子了!”她驚喜地喊,黃仙姥姥突然往她手裏塞了個黃仙毛做的小掃帚,“用這個掃影燈籠!比金粉管用!”
四人往城隍廟走,剛過鎮子口的老槐樹,就見樹上的影小人兒突然“嘩啦”全飛了起來,往廟裏鑽,嗩呐聲“滴滴答答”的,聽得人心裏發毛。王大哥突然往樹上踹了一腳,樹幹“哢嚓”裂了道縫,縫裏鑽出無數影蛆,往他鞋上爬,紅褲衩旗子“啪”地拍在樹上,金粉“劈啪”炸著火花,蛆蟲“吱吱”化成了灰,樹縫裏卻露出個影字牌,上麵刻著“影供第一站”,旁邊還畫著個小箭頭,指向城隍廟的香爐。
“他孃的,連樹都成影界的站點了?”王大哥罵著,突然發現影字牌後麵藏著個小布人,眉眼畫得跟他一模一樣,心口插著根影針,針頭上還沾著點紅布——是他紅褲衩上的布!“操!連老子的替身都做好了?”
他一把扯碎布人,影針“當啷”掉在地上,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綠火,燒出個影小人兒,舉著小刀子往城隍廟跑,王大哥舉著人骨帆繩追上去,帆繩上的金粉“劈啪”炸在它身上,小人兒“嗷嗷”叫著往廟裏鑽,正好撞在影城隍的影上——那影正坐在供桌上,往嘴裏塞影小人兒,嚼得“哢嚓哢嚓”響,跟啃瓜子似的。
“歡迎光臨。”影城隍突然抬起頭,臉上戴著個紙糊的官帽,帽翅上纏著影蛇,吐著信子往王大哥臉上探,“今兒個的供品,是你自己送上門的?”
王大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紅褲衩旗子在他身後展開,金粉“簌簌”往供桌上落,燒得影城隍的影“滋滋”冒煙:“供你孃的品!老子是來拆你這破廟的!”
影城隍突然“嘿嘿”笑起來,供桌上的影小人兒突然“嘩啦”全站起來,舉著小刀子往王大哥身上跳,城隍廟的門“哐當”關上了,門縫裏鑽出無數影蛆,往他們腳上爬,王大哥手背上的蘭花印突然亮得發晃,映得整個大殿跟白晝似的,而供桌底下,突然傳出“嘩啦啦”的水聲,像是有什麽大家夥在裏麵翻身。
“操!這廟底下也通陰陽河?”王大哥舉著帆繩往供桌衝,心裏卻突然冒出個念頭——影界貨郎故意引他們來這兒,肯定沒安好心,這影城隍的背後,說不定還藏著更大的玩意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