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公墓送酒遇"住戶"，黃二大爺帶著崽子追著要差評
我剛想給那穿道袍的老頭鞠個躬，就聽他突然“嗷”一嗓子蹦起來，手裏的拂塵都甩飛了：“你他媽車把上掛的啥玩意兒？！”
我一愣，低頭瞅了瞅車把——銅鈴鐺還在那兒晃悠，旁邊貼著老頭剛給的黃符，符角正“嘩啦嘩啦”抽風似的抖。再仔細一看，那黃符上的硃砂字跟活了似的往下淌，把車把染得紅不拉嘰，看著跟剛宰了頭豬似的。
“不是你給我的符嗎？”我趕緊撿起飛出去的拂塵遞過去，“大師，這是咋了？符過期了？”
老頭沒接拂塵，倆手跟揣了烙鐵似的直搓，瞪著我車把上的鈴鐺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：“你這鈴鐺……你這鈴鐺是胡三太爺座前掛過的！我這破符敢跟仙家的東西貼一塊兒，沒當場炸了就算給我留臉了！”
我當時就懵了：“胡三太爺？就那狐仙老大？這破鈴鐺還真跟他有關係？”
“啥叫破鈴鐺？”老頭突然壓低聲音，倆眼往四周瞟了瞟，跟做賊似的，“這玩意兒在東北地界上，比你這電動車值錢百倍！我說你個送外賣的，咋能有這寶貝？”
“小賣部老頭給的啊！”我急得直跺腳，“他說五台山求的，對付髒東西管用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就聽身後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剛才那小賣部的破門板居然飛過來了，“啪”地拍在旁邊的路燈杆上，碎木渣子濺了我一褲腿。我回頭一瞅，好家夥，那幹瘦的小賣部老頭正站在馬路對麵，手裏攥著根煙袋鍋子，煙杆上的銅鍋“滋滋”冒火星，瞅著比剛纔在店裏時精神頭足了十倍。
“張老道，你少在這兒糊弄年輕人！”小賣部老頭扯著嗓子喊，聲音跟敲銅鑼似的，“那鈴鐺是我暫借給他的，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？”
被叫做張老道的穿道袍老頭臉一紅，梗著脖子回嘴：“李老棍，你少裝蒜！這鈴鐺明明是當年你從黑風嶺搶……不是，是請回來的，咋能隨便給個外人？”
“啥叫外人？”李老棍一甩煙袋鍋子，火星子濺出去老遠，“這小夥子身上有仙家緣分，你當我瞎啊？剛才那倆玩意兒為啥追他？還不是因為他腰上掛著的那木頭疙瘩！”
我這才低頭瞅了瞅腰上——姥姥給的那木頭疙瘩還在鑰匙串上掛著，紅繩都磨得起毛了。平時我總嫌它礙事，好幾次想扔了，現在被李老棍一喊，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沉得像塊鐵。
“啥木頭疙瘩？”張老道也湊過來看，眯著眼睛瞅了半天，突然“嘶”地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……這是黃皮子墳裏長的雷擊木？你姥姥是幹啥的？”
“我姥姥就是個農村老太太啊！”我被他倆問得頭大，“一輩子沒出過村，就愛跟村口老太太們嘮嗑，說啥誰家的雞被黃皮子叼了，誰家的豬下崽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手機突然“嗡嗡”震起來，嚇得我一蹦三尺高。掏出來一看，是平台係統提示：“您有新的派單，請及時處理。”我點開一看，差點把手機扔地上——訂單地址：黑風嶺公墓，備注：“給3排7號的‘住戶’送一份燒刀子，要二鍋頭牌的，記得喊他大名，不然他不認。”
“操！這他媽誰訂的？”我氣得想把手機摔了，“送外賣送進公墓了？還他媽給‘住戶’送酒？這是哪個孫子在惡作劇？”
“黑風嶺？”李老棍和張老道異口同聲地喊起來，倆人臉都白了。李老棍趕緊拽住我的胳膊：“小夥子，這單不能接！黑風嶺那地方邪性得很，比老磚廠邪乎十倍！”
“為啥啊？”我剛問完，就聽手機裏突然傳出個蒼老的聲音，不是平台客服，也不是客戶，就跟有人貼在聽筒上說話似的：“小同誌，我的酒啥時候到啊？再不來，我讓黃二大爺去接你了啊……”
那聲音剛落，我鑰匙串上的木頭疙瘩突然“哢嚓”響了一聲，裂開道縫兒，從裏頭冒出股白氣，聞著跟燒柴火似的。車把上的銅鈴鐺也“叮鈴叮鈴”瘋響，震得我手都麻了。
“壞了壞了，黃二大爺要出來了！”張老道急得直轉圈，從懷裏掏出個布包，開啟一看，裏頭全是花花綠綠的符紙，“快，把這個貼上！”
我剛要伸手接，就被李老棍一煙袋鍋子開啟了：“你那破符頂個屁用！黃二大爺是啥角色？那是跟著胡三太爺闖過崴子的主兒！”說著他從懷裏掏出個小布人兒，紅布縫的，上頭繡著黑字，看著跟小時候姥姥給我縫的護身符有點像，“拿著這個，揣懷裏！能頂一陣子！”
我被他倆吵得腦仁疼，再一看手機，訂單倒計時隻剩十分鍾了，超時要扣五十塊！我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：“扣錢？門兒都沒有！不就是個公墓嗎？我倒要看看，這3排7號的‘住戶’長啥樣！”
說完我一擰電門，電動車“嗷”一嗓子衝了出去，把李老棍和張老道的喊聲甩在身後。剛騎出去沒多遠，就覺得懷裏的布人兒燙得厲害，跟揣了個熱水袋似的。腰上的雷擊木也“嗡嗡”震，好像有啥東西要從裏麵鑽出來。
黑風嶺公墓在市郊的半山腰上，路比老磚廠還難走，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，電動車軲轆碾過碎石子，“嘩啦嘩啦”響，跟有人在車後跟著撒玻璃碴子似的。兩旁的鬆樹長得歪歪扭扭，樹枝子跟鬼爪子似的伸過來，好幾次差點刮到我臉。
越往上走，天越黑，明明才七點多，愣是黑得跟半夜似的。風裏還夾雜著股燒紙的味兒，時不時飄過來幾張沒燒幹淨的紙灰，粘在我臉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媽的，這地方是真他媽邪門。”我啐了口唾沫，開啟電動車的大燈。燈光照著前麵的路，突然發現路邊蹲著個黃乎乎的玩意兒，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，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“黃皮子？”我心裏咯噔一下——姥姥以前說過，黃皮子記仇，不能隨便惹。我趕緊放慢車速，想繞過去，結果那黃皮子“嗖”地一下竄到路中間，衝著我“吱吱”叫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滾開！別擋道！”我急著送單，也顧不上害怕了，從車筐裏抄起個空飯盒就扔過去。那黃皮子挺靈活，一下子躲開了，跳到旁邊的墳頭上，倆後腿站起來，前爪往我這邊指，好像在給我指路。
“你他媽讓我跟你走？”我瞅著它指的方向，正是公墓深處，心裏有點發毛，但訂單快超時了，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騎。剛騎過那墳頭，就聽見身後“嗷”的一聲慘叫，回頭一瞅，那黃皮子正被啥玩意兒拽進墳頭後麵的草裏，隻露出條尾巴在外麵撲騰，沒一會兒就不動了。
“操！這他媽啥情況？”我嚇得手都抖了，電動車差點騎進溝裏。這時候懷裏的布人兒突然“啪”地一聲裂開了，冒出股黑煙，聞著跟燒雞毛似的。車把上的銅鈴鐺也不響了，鏽得跟塊廢鐵似的。
“完犢子了，李老棍給的玩意兒不管用啊！”我心裏一涼，正想掉頭往回跑，就看見前麵的墓碑中間站著個白鬍子老頭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手裏拄著根柺杖，正對著我笑呢。
“小同誌，你可算來了。”老頭慢悠悠地說，聲音跟剛才手機裏的一模一樣，“我的酒呢？”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這老頭指定就是3排7號的“住戶”了。我趕緊從車座底下掏出那瓶二鍋頭，遞過去：“您的酒。一共四十五，微信還是支付寶？”
老頭沒接酒，也沒提付錢的事，就直勾勾地盯著我腰上的雷擊木：“你這木頭疙瘩……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我姥姥給的。”我心裏發毛，攥緊了手裏的酒瓶子，“咋了？”
“沒啥。”老頭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你姥姥是不是姓劉？家住在靠山屯？”
我當時就愣住了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老頭歎了口氣，突然往旁邊挪了挪，露出他身後的墓碑——3排7號，照片上的人正是他本人，名字旁邊刻著生卒年，好家夥，死了快三十年了！
“操！還真是‘住戶’啊！”我嚇得腿肚子轉筋，轉身就想跑，結果老頭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他的手冰涼冰涼的，跟冰坨子似的，抓得我生疼。
“別急著走啊。”老頭笑眯眯地說，“我讓你送酒，不光是為了喝酒，是想讓你幫個忙。”
“我幫不了！”我使勁想甩開他的手，可他抓得跟鉗子似的，“我就是個送外賣的，除了送吃的啥也不會！你要是想找人聊天，我給你訂個陪聊服務行不？”
“我不需要陪聊。”老頭指了指剛才黃皮子被拽進去的草裏，“剛才那黃皮子是黃二大爺的跟班，它來這兒是想搶你腰上的雷擊木。那玩意兒是好東西，能鎮住黑風嶺的髒東西，可惜啊，你姥姥沒告訴你咋用。”
“我姥姥就說這是護身符，讓我別弄丟了。”我這才明白過來，難怪剛才那黃皮子盯著這木頭疙瘩看。
“你姥姥是個好人啊。”老頭歎了口氣，“當年要不是她，我早就被黃二大爺害了。現在他又出來作妖了，想借著黑風嶺的陰氣修煉，要是讓他成了氣候，這附近的村子都得遭殃。”
“那你找別人啊！”我急得直跺腳，“找那些出馬的，找剛才那倆老道啊！我啥也不會！”
“他們不行。”老頭搖搖頭，“黃二大爺最怕的就是你這雷擊木，因為這是他當年被雷劈的時候，從他窩裏長出來的，天生克他。你身上還有胡三太爺的鈴鐺氣息，他更不敢靠近你。”
“可我真不會啊！”我快哭了，“我連馬都沒騎過，咋當出馬的？”
“不用你出馬。”老頭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，塞到我手裏，“這裏麵是我當年對付黃二大爺的法子，你照著做就行。事成之後，我保你以後送外賣順順利利，再也遇不到髒東西。”
我剛想拒絕，就聽身後傳來“吱吱”的叫聲，回頭一瞅，好家夥，一群黃皮子從草裏鑽出來，綠油油的眼睛在黑夜裏亮得嚇人，領頭的是個特別大的黃皮子，跟半大的狗似的，正對著我齜牙咧嘴。
“黃二大爺來了！”老頭臉色一變，把我往旁邊一推，“快拿著東西跑！順著這條路往下走，別回頭！”
我也顧不上多想了，抓起布包和酒瓶子，跳上電動車就往山下衝。那群黃皮子在後麵“吱吱”叫著追，速度快得嚇人，好幾次差點跳上我的車後座。
衝到半山腰的時候，突然看見路邊停著輛三輪車，李老棍和張老道正站在車旁邊，手裏拿著家夥——李老棍舉著個鐵鍬，張老道拿著把桃木劍，倆人都跟要去打架似的。
“小夥子，你可算下來了！”李老棍一見我就喊，“快上車！黃二大爺那老東西追來了！”
我趕緊跳上三輪車，李老棍一踩油門，三輪車“突突突”地往山下跑。張老道回頭瞅了一眼，嚇得臉都白了：“操！這老東西帶了這麽多跟班！”
我回頭一看，那大黃皮子正站在山頂上，倆後腿站起來，前爪一揮，身後的黃皮子跟潮水似的往下湧，黑壓壓的一片，看著頭皮發麻。
“快！把那布包開啟！”李老棍喊道，“看看裏麵是啥！”
我趕緊開啟布包，裏麵是張黃紙，上麵用硃砂畫著些亂七八糟的符號，旁邊還有幾行字。我照著念：“取黑狗血一碗，糯米三升，撒在路口……操！這他媽哪兒找黑狗血去？”
“我這兒有！”張老道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瓶子，“前兩天給王寡婦家驅邪剩下的，沒想到今天用上了！”
“還有糯米！”李老棍從車鬥裏翻出個布袋子，“我早上剛買的，本來想包粽子的！”
說話間，三輪車已經衝到了山腳下的路口。李老棍一腳刹車，三輪車“嘎吱”一聲停下。我趕緊接過黑狗血和糯米，照著黃紙上說的，往路口撒。剛撒完，就聽身後“嗷”的一聲慘叫，那群黃皮子衝到路口，被黑狗血和糯米一燙，跟被潑了開水似的，滿地打滾。
領頭的大黃皮子沒衝過來，站在遠處“吱吱”叫，眼睛裏冒著綠光，死死地盯著我。突然，它往地上一撲，不見了。
“它跑了？”我喘著粗氣問。
“沒跑。”李老棍臉色凝重，“這老東西狡猾得很，肯定是找地方躲起來了，以後還得找機會報複。”
“那咋辦？”我心裏發毛，“我總不能天天帶著黑狗血和糯米送外賣吧？”
“別怕。”張老道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有你那雷擊木和胡三太爺的鈴鐺，它暫時不敢咋地。不過你得趕緊學學咋用這些東西，不然下次再遇上，可就沒這麽幸運了。”
我這纔想起腰上的木頭疙瘩，低頭一看，剛才裂開的縫兒裏冒出股白氣，聞著挺香，好像是鬆木香。車把上的銅鈴鐺也恢複了原樣，輕輕一碰，“叮鈴”一聲，清脆得很。
“對了，那3排7號的老頭還沒給錢呢！”我突然想起這茬，氣得直拍大腿，“四十五塊錢呢！還有超時費五十，這單我他媽倒貼了！”
李老棍和張老道聽了，都哈哈大笑起來。李老棍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小夥子，你這命可真硬！送外賣送到公墓，還跟黃二大爺幹了一架，我看你以後別送外賣了，跟我學看事兒吧！”
“拉倒吧！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可不當出馬的，我還得送外賣掙錢呢！”
正說著，手機又響了，是平台提示音。我點開一看，差點沒氣死——剛才那單，客戶給我差評了，理由是“送酒太慢，還差點灑了，服務態度差”。
“操！這死鬼還敢給我差評？”我對著手機吼了一句，突然覺得腰上的雷擊木“嗡”地一下，手機螢幕“啪”地黑了，再開啟，那差評居然不見了，還多了個五星好評，備注：“服務熱情，送貨及時，下次還找你。”
我愣了半天，突然反應過來——這他媽是那老頭幹的？
李老棍和張老道湊過來看，都笑得直不起腰。張老道說：“咋樣？這‘住戶’還挺講究吧？我看你跟仙家緣分不淺，以後有啥事兒，就去小賣部找我們。”
我歎了口氣，騎上我的電動車，心裏琢磨著：這叫啥事兒啊？送個外賣差點把命搭上，還被黃皮子追，被死鬼給差評，最後居然還得了個五星好評。看來以後這外賣，是越來越難送了。
剛騎出沒多遠，手機又響了，是個新訂單。我點開一看，地址是“靠山屯劉老太太家”，備注：“給我孫子送份鍋包肉，告訴他，姥姥想他了，讓他有空回家看看。”
我看著那地址，突然鼻子一酸——靠山屯劉老太太，不就是我姥姥嗎？她都去世三年了啊！
車把上的銅鈴鐺“叮鈴”響了一聲，好像在跟我打招呼。腰上的雷擊木也暖暖的，跟姥姥的手摸著我似的。
“知道了姥姥。”我抹了把眼淚，一擰電門，電動車“嗖”地一下衝了出去，“這單我給您免單，馬上就到！”
風從耳邊吹過，好像聽見姥姥在笑。我突然覺得，當個被仙家盯上的外賣員，好像也不是那麽糟糕。至少以後送外賣，再也沒人敢給我差評了，對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