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：蒿草深處藏戲骨 油彩臉下裹影邪
黃仙姥姥的話卡在嗓子眼——那穿蘭花班戲服的人影突然“嗷”地怪叫一聲，撲過來的速度比影蛇還快，王大哥舉著人骨帆繩往他臉上抽，“啪”地一聲，繩上的綠火“騰”地竄起，燎得那人影臉上的油彩“滋滋”冒煙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麵板，跟泡了三天的屍塊似的。
“我操！這是戲子還是粽子？”王大哥往後蹦了半步，紅褲衩旗子“呼”地展開，金粉“簌簌”往人影身上撒，竟在他胸口燒出個窟窿，黑血“咕嘟”往外冒，濺在蒿草上，草葉瞬間捲成了黑炭。那人影卻跟沒事人似的，一把薅住帆繩往嘴裏塞，“哢嚓哢嚓”嚼得跟啃排骨似的，嘴角還淌著綠火。
“是‘影戲屍’！”黃仙姥姥突然往地上撒了把黃仙毛，金光炸起的瞬間，人影往後退了三步，露出身後的東西——竟是個用蒿草搭的戲台，台板是用人骨拚的，柱子是兩根影蛇纏在一起的，頂上掛著串骷髏頭，跟影船上的一模一樣，隻是每個骷髏嘴裏都叼著朵黑花，花瓣上的嗩呐圖案正往外冒黑煙。
“這破地方還藏著個野戲台？”常老頭舉著菜刀護在物件身前，就見戲台上突然“咿呀”響起唱腔，不是影戲子那種尖嗓子，是無數個聲音混在一起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聽得人腦子裏跟塞了團亂麻似的。王大哥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，紅褲衩旗子往他頭上一罩，金粉“劈啪”炸著小火花，那些雜音瞬間消失了，隻剩他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聲。
“是‘攝魂腔’！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戲台柱子上一戳，“這戲台是用蘭花班的屍骨搭的，每塊骨頭裏都鎖著個冤魂，被影母逼著唱戲呢！”她話音剛落，戲台上突然飄出七個影小人兒，穿著生旦淨末醜的戲服，竟對著他們唱起了《陰陽票》，唱到“三年滿，骨頭爛”時，影戲屍突然往台上跑，對著影小人兒們磕頭，磕得腦漿都快出來了，黑血濺在台板上，骨縫裏突然冒出無數隻手，抓著他往板下拖。
“快看他後脖梗子！”常老頭物件突然指著影戲屍的脖子，那裏貼著張黃紙，上麵用硃砂畫著個影字，跟影老闆棺材上的一模一樣，隻是紙角已經捲了邊，像是快掉了。王大哥眼睛一亮，舉著菜刀往他後頸砍，“哢嚓”一聲，黃紙“騰”地燃起綠火，影戲屍突然尖叫著往戲台底下鑽，台板“哐當”裂開，露出底下的黑土，土裏埋著無數隻手，個個舉著小嗩呐，吹的調子跟亂葬崗的送葬曲一個樣。
“追！他要去報信！”王大哥拽著常老頭往戲台底下跳，紅褲衩旗子在前麵開路，金粉燒得那些手“嗷嗷”直叫。底下竟是個地道，窄得隻能容一個人爬，牆壁上嵌著些磷火，照得人影子在牆上晃，跟皮影戲似的。常老頭物件突然拽住王大哥的褲腰帶：“你看牆上！”
隻見磷火照亮的地方，牆上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畫，第一幅是影母坐在影船上，手裏拿著個賬本；第二幅是她往戲台上扔骨頭；第三幅最瘮人——七個影小人兒圍著個活人，正往他身上貼黃紙，那活人的臉竟跟王大哥一模一樣，隻是七竅流著黑血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“媽的！連連環畫都給老子畫好了？”王大哥氣得往牆上踹了一腳，磚縫裏突然鑽出隻影蛆，往他鞋裏鑽，紅褲衩旗子“啪”地拍在鞋麵上，蛆蟲“吱”地化成了灰，鞋底子卻被燒出個洞，露出他磨得快沒毛的襪子。
爬了沒三丈遠，地道突然變寬了，盡頭出現個石門，門上刻著個巨大的影字，門環是兩個影蛇頭，嘴裏叼著個銅鎖，鎖孔裏插著根人骨鑰匙，上麵還沾著黑血。黃仙姥姥掏出黑驢蹄子往鎖上一按，“滋啦”一聲，鎖芯裏冒出白煙，銅鎖“啪”地開了，石門“嘎吱”往兩邊挪，露出裏麵的景象——竟是個巨大的溶洞，洞頂垂著無數石鍾乳，滴著黑水滴，“啪嗒啪嗒”落在地上的水窪裏，濺起的水花裏浮出無數張人臉，跟陰陽河裏的一模一樣。
溶洞中央搭著個巨大的影字台，比影老闆的戲台大十倍，台上點著百十來盞綠燈籠，照著個穿鳳冠霞帔的影女人，背對著他們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裏搖著把團扇，扇麵上繡著個影字，跟影母腦袋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影母！”王大哥攥緊了人骨帆繩，就見那影女人突然轉過身，臉上沒畫油彩，是張白森森的骷髏臉，眼窩裏燃著兩團綠火，團扇往台上一扔，扇麵“嘩啦”展開，竟變成了塊巨大的影鏡，照出他們四人的影子——隻是影子全在台上跪著，被影小人兒們往身上套戲服。
“歡迎來到‘終場戲’。”影母的聲音跟無數根針往人耳朵裏紮，“你們的影子，將是我最好的戲服。”她說話的工夫，台上的影小人兒突然往跪著的影子嘴裏塞黑花，影子們“嗷”地叫著往起站，竟長得跟王大哥他們一模一樣，隻是眼睛裏全是綠火，舉著骨頭刀往台下跳。
“是‘影替身’！”黃仙姥姥往王大哥手裏塞了把糯米，“灑！這些玩意兒是用你們的影子做的，怕陽氣！”王大哥抓著糯米往影替身臉上撒，“劈啪”炸得他們滿臉冒黑煙，可影母突然往台上扔了把黑粉末，替身們瞬間又活了過來，比剛才更凶了，竟往王大哥他們身上撲。
常老頭物件突然掏出那盒快空了的桃花膏，往影鏡上扔，膏體“啪”地貼在鏡麵上，竟“滋滋”長出鎖魂藤，順著鏡麵往影母身上爬，藤上的小燈籠“騰”地亮起，照得影母尖叫著往後退，綠火都暗了半截。“管用！”她驚喜地喊，就見影母突然往藤上吐了口黑血，鎖魂藤瞬間化成了灰，桃花膏盒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滾到影替身腳邊，被踩成了碎片。
“我的胭脂盒！”常老頭物件急得快哭了，王大哥突然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——是紅褲衩旗子掉下來的金粉，用黃仙毛包著，“往影鏡上撒！比桃花膏管用！”她閉著眼往鏡麵上揚，金粉“簌簌”落下，竟在鏡麵上燒出個大洞，台上的影替身突然“嗷”地叫著化成了灰，王大哥他們的影子瞬間恢複了正常，隻是還在微微發抖。
影母氣得綠火都快從眼窩裏噴出來了，突然拍了拍手，溶洞兩側的石壁“哢嚓”裂開，走出無數個影戲屍，個個舉著骨頭刀，臉上的油彩跟剛才那個一模一樣，隻是胸口的窟窿裏插著朵黑花，花瓣上的嗩呐圖案正往外冒綠火。
“媽的！還帶軍團的？”王大哥舉著人骨帆繩往影戲屍堆裏衝，紅褲衩旗子在他身後展開，金粉“劈啪”炸著火花，屍塊“嘩啦”掉了一地，黑血淌得跟小溪似的。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地上一頓，金光炸起的瞬間，影戲屍們往後退了三步，露出石壁上的東西——竟是無數個小窯洞，每個洞裏都蹲著個活人，被紅線捆著，臉上貼著黃紙，正是前幾年失蹤的那些村民，二柱子他娘也在裏麵，隻是黃紙已經快掉了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麵板。
“他們還活著！”常老頭舉著菜刀往窯洞跑，影母突然往地上扔了個影葫蘆，“啪”地炸開，裏麵飛出無數影蛆，往村民們身上爬，二柱子他孃的黃紙“嗖”地被蛆蟲拽了下來，她突然睜開眼，眼窩裏竟是兩團綠火，舉著石頭往常老頭頭上砸。
“是‘影上身’！”黃仙姥姥往她臉上扔了個黑驢蹄子，“咚”地一聲，二柱子他娘“嗷”地叫著倒在地上，綠火從她眼裏冒出來，化成個影小人兒往影母那邊飛，被紅褲衩旗子“啪”地拍在地上，金粉“滋滋”往它身上滲，瞬間化成了灰。二柱子他娘“咕咚”坐起來，茫然地看著四周：“我……我咋在這兒？”
“先別問！快解開紅線！”王大哥往她身上扔了把小刀，就見影母突然站起來，鳳冠上的珠子“嘩啦”掉下來，全變成了影蛇，往村民們身上爬。黃仙姥姥突然往空中扔了個東西——是她一直攥著的半塊黑驢蹄子，“哢嚓”在空中炸開，黑血“劈啪”往影蛇身上落，蛇群瞬間化成了灰，留下滿地黑血，腥得人直捂鼻子。
溶洞突然劇烈搖晃，影字台“哢嚓”裂了道縫，台板下冒出無數隻手，抓著影母往下拽，她尖叫著往裂縫裏爬，綠火從裂縫裏往外冒，竟在地上燒出個影字，跟影鏡上的一模一樣。王大哥突然想起影老闆賬本上的碼頭圖，指著裂縫喊：“她想跑回影界渡！”
紅褲衩旗子突然往裂縫裏飛，金粉在半空拚出個“堵”字，旁邊還畫著個箭頭，指向溶洞角落裏的堆石頭——石頭上竟刻著蘭花班的班徽，跟胭脂盒上的一模一樣。“用那些石頭！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石頭堆裏一戳，“那是蘭花班的鎮班石，能壓住影界的裂縫！”
四人抱起石頭往裂縫裏扔，影母在裏麵尖叫著往外推，石頭“哐當”落在地上，碎成了塊。王大哥突然往石頭上撒了把金粉，石頭瞬間變得跟鐵疙瘩似的，“咚”地砸進裂縫，綠火“騰”地竄起，影母的尖叫越來越遠，最後變成了陣風聲，從裂縫裏鑽了出去。
溶洞的搖晃停了，影鏡“嘩啦”碎成了片，影字台上的綠燈籠全滅了，隻剩下盞紅燈籠，照著台板上的字——不是影字，是“未完待續”四個血字，旁邊還畫著艘影船，跟他們剛才燒的那艘一模一樣。
王大哥癱在地上喘著氣，紅褲衩旗子落在他肚子上，金粉拚出個“累”字，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常老頭物件把二柱子他娘扶起來，就見她手裏攥著塊碎布，上麵繡著半朵蘭花，跟蘭花班的戲袍一個料子。“這是……我在洞裏撿的。”二柱子他孃的聲音還在發顫，“上麵好像還寫著字……”
王大哥搶過碎布一看，布角用金線繡著半句話：“影船沉，戲台塌，還有一船……”
“還有一船啥？”常老頭湊過來看，“這破布跟影老闆賬本上的一個德行，就會吊人胃口！”
黃仙姥姥突然指著裂縫，那裏的綠火雖然滅了，卻往外冒著涼氣，隱約能聽見嗩呐聲，比影戲屍唱的更邪乎，像是有艘船正在往這邊開。紅褲衩旗子突然往裂縫上飛，金粉在地上拚出個巨大的“船”字，旁邊畫著個箭頭，指向溶洞深處——那裏竟有個暗門，門把手上掛著個影字牌，跟影船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看來影母還有艘備用船。”王大哥撿起人骨帆繩往暗門走，“走！咱去把它也燒了，省得它再出來害人！”
常老頭物件突然拽住他：“你看暗門旁邊的石壁……”眾人抬頭一看，壁上竟畫著張地圖，比影老闆賬本上的詳細十倍，標著無數個小黑點，最後一個點旁邊寫著“影母老巢——影窟”，畫著個巨大的影字，周圍全是黑船的圖案。
“這是要端了她的老窩啊？”常老頭嚥了口唾沫，“咱這點家夥事兒夠嗎？”
王大哥拍著胸脯笑：“有紅褲衩在，怕個球！再說了，老子還有這個——”他從兜裏掏出個東西，是剛才從影戲屍身上拽下來的黃紙，上麵的影字被金粉燒得隻剩個邊，“這玩意兒說不定就是鑰匙！”
紅褲衩旗子突然往暗門飛，金粉“劈啪”炸著小火花，門“嘎吱”開了條縫，從裏麵傳出“嘩啦嘩啦”的水聲，跟陰陽河的一模一樣，還混著影老頭那種破鑼嗓子：“影貨滿倉嘍——就等客官上船嘍——”
王大哥往手心啐了口唾沫，握緊人骨帆繩：“走！今兒個就讓這群影界玩意兒知道，啥叫東北爺們的厲害！”
常老頭舉著菜刀跟在後麵，嘴裏嘟囔著：“媽的，早知道帶兩箱黑驢蹄子來了，省得現在跟赤手空拳似的……”
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地上一頓，金光在前頭開路，常老頭物件扶著二柱子他娘，手裏緊緊攥著那半塊繡著蘭花的碎布，眼裏雖然還有點怕，卻比剛才堅定多了。溶洞深處的水聲越來越響，隱約能看見艘黑船的影子，船頭的影小人兒舉著燈籠，正對著他們招手，燈籠上的字看得真切——“影窟專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