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:長袍扇畫勾魂局 巷尾鏡台照影邪
王大哥的破草帽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滾到那穿長袍的人影腳邊。燈籠紅光打在那人臉上,竟看不清五官,像是蒙著層流動的黑霧,唯獨手裏那把扇子看得真切——扇麵上的影小人兒正舉刀往跪地人影脖子上砍,每動一下,王大哥的後頸就針紮似的疼。
“操!這扇子是麵照妖鏡?”王大哥薅著紅褲衩往後退,金粉在他手背上拚出個“破”字,箭頭直指扇子上的戲台頂。黃仙姥姥突然拽住他胳膊,聲音壓得極低:“別衝動!那是‘影界扇’,扇麵畫的是‘預定結局’,你越掙紮,影小人兒砍得越狠!”
常老頭悄悄摸出菜刀,刀背在石頭上磨出火星:“那咋辦?就站著看他給咱劇透?”他物件突然往地上撒了把胭脂盒裏的桃花膏,膏體落地化成片粉色煙霧,煙霧裏竟浮出無數個小戲台,每個台上都有個影小人兒在模仿他們的動作,隻是動作全是反的——王大哥舉左手,影小人兒舉右手;常老頭皺眉,影小人兒咧嘴笑。
“是‘反骨鏡’的把戲!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煙霧裏一戳,“這巷子被影老闆布了‘顛倒陣’,咱們的動作全被它反過來用了!”話音剛落,牆上那些黑窗戶裏突然飛出無數隻影手,不是抓他們,是往影小人兒手裏遞兵器——有骨頭磨的刀,有紅線纏的槍,甚至還有個影小人兒舉著塊墳頭磚,跟王大哥剛纔拿的一模一樣。
“媽的!還帶武器庫的?”王大哥急得直跺腳,紅褲衩突然從他身上飛出去,在半空中展開成麵小旗子,金粉“簌簌”往下掉,落在粉色煙霧裏,竟“劈啪”炸出小火花。那些反著動作的影小人兒突然定住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手裏的兵器“哐當”掉了一地。
“趁現在!”黃仙姥姥拽著眾人往巷子深處衝,經過那穿長袍的人影時,王大哥故意撞了他一下,隻覺得撞上團棉花,軟乎乎的卻推不動。那人沒回頭,隻是扇子輕輕一搖,扇麵上的跪地人影突然抬起頭——臉竟跟王大哥一模一樣,隻是七竅流著黑血,嘴角還掛著笑。
“我日你個先人闆闆!”王大哥嚇得一蹦三米高,“連臉都抄老子的?就這麽沒創意?”
“它在偷你的陽氣畫‘定魂像’!”黃仙姥姥往他臉上抹了把驢蹄子湯,“快啐口水!破它的相!”王大哥“呸”地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,扇麵上的王大哥突然捂著臉尖叫,黑霧“騰”地從長袍人影頭頂冒出來,像是氣得炸了毛。
跑出沒幾步,巷子突然變寬了,兩旁的門臉變成了戲台後台的模樣,掛著五顏六色的戲服,風一吹“嘩啦”響,像是有人在裏麵穿脫。常老頭物件指著件繡著蘭花的紅戲袍:“那是蘭花班的鎮班之寶!我太奶奶的嫁妝改的!”她剛想伸手摸,戲袍突然自己套到她身上,領口“哢噠”收緊,竟長出排影蛇牙,往她脖子上咬。
“操!還帶自動穿脫的?”王大哥撲過去想拽開戲袍,紅褲衩突然飛過來,“啪”地貼在戲袍領口,金粉“滋滋”往蛇牙裏滲,那些牙瞬間化成了灰。戲袍“呼”地掉在地上,露出裏麵的裏襯——繡滿了影字,密密麻麻的,跟戶籍簿上的字一個樣。
“這是‘裹屍袍’!”黃仙姥姥用柺杖挑起戲袍,“當年蘭花班的人就是穿著這玩意兒被活埋的,每件袍子都纏著十條人命!”她往戲袍上撒了把黃仙毛,袍子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綠火,燒出的黑煙裏飄出十個影小人兒,個個舉著小嗩呐,對著他們鞠躬,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裏。
巷子盡頭出現了個岔路口,左邊掛著塊木牌,寫著“生門”,右邊寫著“死門”,字是用紅漆寫的,看著像剛潑上去的血。更邪門的是,兩個門中間立著麵大鏡子,鏡框是黑檀木的,雕著些男男女女的影子,正摟摟抱抱地唱戲,鏡麵上蒙著層白霧,看不清裏麵的人影。
“選哪個?”常老頭盯著鏡子,總覺得裏麵有人在看他。王大哥剛想往“生門”衝,紅褲衩突然纏住他腳踝往後拖,金粉在鏡子上畫了個圈——鏡麵上的白霧突然散去,露出裏麵的景象:他們四人正站在“死門”門口,而“生門”裏黑漆漆的,隱約能看見無數隻影手在晃。
“反的!這牌子是反的!”王大哥指著鏡子喊,“‘生門’纔是死路!”
長袍人影不知啥時候跟了上來,就站在鏡子後麵,扇子往“生門”一指,門裏突然傳出鑼鼓聲,熱鬧得很,像是有好戲開場。黃仙姥姥往鏡子上潑了半葫蘆驢蹄子湯,湯“滋啦”順著鏡麵往下流,露出鏡子後麵的牆——竟是塊黑板,用影蛇汁畫著張地圖,“死門”後麵標著個紅點,旁邊寫著“本命燈”。
“走死門!”常老頭一腳踹開“死門”,門後不是黑漆漆的,而是條往下的石階,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過,階壁上嵌著無數隻燈籠,火苗全是綠的,照著壁上的壁畫——畫的是蘭花班唱“活人戲”的場景,台下坐著的觀眾全是影界的玩意兒,一個個張著嘴,像是在等著吃人。
“這台階通往戲台底下!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在石階上敲出“空空”聲,“聽回聲,底下至少有三層!”
四人順著石階往下走,每走一步,壁上的壁畫就變一下,觀眾席裏的影界玩意兒越來越多,最後竟出現了那穿長袍的人影,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,手裏搖著扇子,嘴裏叼著個影蛇煙袋。
“它在看自己的‘功績簿’呢!”王大哥往壁畫上吐了口唾沫,唾沫落在長袍人影的煙袋上,竟“滋啦”冒白煙,壁畫突然“哢嚓”裂了道縫,露出後麵的土——土裏埋著半截影蛇骨,跟灶膛裏那個小戲台模型上的一模一樣。
走到第三層,眼前豁然開朗,竟是個巨大的地下室,正中央搭著個戲台,台上點著盞巨大的燈籠,紅光把整個地下室照得跟血池似的。燈籠底下跪著個影小人兒,戴著高帽,手裏舉著個賬本,正是影老闆的賬房先生!
“影老闆!您要的活道具給您帶來了!”賬房先生突然抬頭,臉竟跟常老頭物件太奶奶的照片一個樣,嚇得她“嗷”地叫了一聲。
戲台兩側的柱子上纏著無數根紅線,線上拴著影小人兒,個個舉著小嗩呐,見他們進來,突然“嗚嗚”地吹起來,調子跟亂葬崗的墳頭戲一個樣。王大哥往柱子上扔了塊石頭,石頭“啪”地彈回來,竟變成了個影小人兒,舉著嗩呐就往他嘴裏塞。
“操!還帶反彈的?”王大哥用紅褲衩一擋,影小人兒“嗷”地叫著化成了灰。紅褲衩突然往戲台飛,金粉在燈籠上拚出個“燈”字,旁邊畫了個箭頭,指著燈籠底座——那裏纏著圈黑布,布上繡著個影字,跟生源珠上的字一模一樣。
“本命燈在底座!”黃仙姥姥喊著,往戲台扔了把黃仙毛,金光落在紅線上,線突然“劈啪”斷開,那些影小人兒掉在地上,竟變成了銅錢,滾得滿地都是,個個印著影老闆的扇子圖案。
常老頭撿起枚銅錢,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銅錢竟在他手心裏燒出個印子——是個小小的戲台模型。“這是‘買命錢’!”他疼得直甩手,“攥著就得給影老闆當一輩子觀眾!”
王大哥突然抱起地上的銅錢往戲台扔:“給你!老子有的是錢!砸死你個貪財的玩意兒!”銅錢“嘩啦啦”落在戲台上,賬房先生突然尖叫著捂著臉,那些銅錢竟長出影蛇牙,往它身上咬。
“就是現在!”黃仙姥姥往戲台衝,長袍人影突然從戲台底下鑽出來,扇子往她臉上扇,扇出股黑風,風裏裹著無數個影字,鑽進她的鼻子裏。黃仙姥姥“咕咚”跪在地上,眼神發直,竟跟著嗩呐聲唱起來:“影老闆,好威風,活道具,亮晶晶……”
“姥姥!”王大哥急得往她嘴裏塞了塊臭豆腐,黃仙姥姥“噗”地吐出來,黑風“呼”地從她頭頂冒出來,眼神瞬間清明:“操!這風裏有‘**詞’!”
長袍人影沒理他們,隻是慢悠悠地走到本命燈底下,扇子一挑,燈籠底座的黑布“嘩啦”掉下來,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不是燈芯,是個水晶棺材,裏麵躺著個影小人兒,穿著蘭花班的紅戲袍,睡得正香,胸口插著根金線,線頭上拴著把金鑰匙,跟李鐵嘴給的那把一模一樣。
“是影老闆的真身!”常老頭物件突然掏出那疊《陰陽票》戲本,往棺材上扔,“它把自己封在裏麵修煉,靠吸活人的陽氣醒過來!”戲本落在棺材上,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綠火,水晶棺材“哢嚓”裂了道縫,裏麵的影小人兒突然睜開眼,竟是兩顆黑琉璃珠子,跟李鐵嘴肉身像的眼珠子一個樣。
長袍人影突然轉過身,黑霧散去,露出張竹篾麵具,跟影戲子的麵具一模一樣,隻是上麵繡滿了蘭花。它舉起扇子,扇麵上的王大哥突然舉起刀,往自己脖子上抹——王大哥的手竟不受控製地往脖子上抓,指甲縫裏滲出黑血。
“我日!還帶遠端操控的?”王大哥咬著牙往自己胳膊上擰,疼得直咧嘴,紅褲衩突然飛過來,“啪”地貼在他手背上,金粉燙得他一哆嗦,手瞬間恢複了知覺。
常老頭趁機撲到水晶棺材前,舉起菜刀就想劈,棺材裏的影小人兒突然坐起來,胸口的金鑰匙“嗖”地飛出來,直插他的眉心。常老頭物件眼疾手快,掏出灶王爺像擋在他麵前,金鑰匙“當”地撞在像上,竟彈回來,插回了影小人兒胸口。
“它怕灶王爺!”王大哥眼睛一亮,掏出所有的驢蹄子湯往棺材上潑,“給老子醒醒!別在這兒裝睡美人!”湯“滋啦”落在水晶棺材上,冒出股白煙,影小人兒突然尖叫著捂住臉,身上的紅戲袍開始融化,露出裏麵的影蛇骨——跟黑林子裏影胎的骨頭一個樣!
“它是影胎的兄弟!”黃仙姥姥突然明白過來,“影母當年生了兩個,一個在黑林子養影,一個在戲台子唱戲,合著是想兩頭占!”
長袍人影突然發狂,扇子往地上一摔,整個地下室開始搖晃,戲台兩側的柱子“哢嚓”裂開,露出裏麵的影蛇,成千上萬條,吐著信子往他們爬。紅褲衩突然往本命燈上飛,金粉在燈籠上炸開,竟把燈籠變成了個巨大的金罩子,把所有影蛇都罩在裏麵,“劈啪”電閃雷鳴,影蛇全被燒成了灰。
水晶棺材裏的影小人兒突然往起站,胸口的金鑰匙再次飛出來,這次不是插人,是往戲台頂上的窟窿鑽——那裏竟連著根鐵鏈,拴著個黑匣子,跟李屠戶家井裏的匣子一模一樣。匣子“哢噠”開了,裏麵飛出無數個影小人兒,個個舉著小嗩呐,往影老闆真身裏鑽,它的身子竟開始變大,很快就長到跟長袍人影一般高。
“它要合體了!”王大哥撿起地上的菜刀,“拚了!”他剛想衝,紅褲衩突然拽著他往後退,金粉在地上拚出個“等”字,又往常老頭物件手裏的胭脂盒指。
常老頭物件突然想起啥,開啟胭脂盒,把桃花膏全倒在地上,膏體“咕嘟”冒起泡,竟長出紅色的藤蔓,跟陰溝裏的鎖魂藤一模一樣,順著影老闆的腳往上爬,很快就把它捆成了個粽子。
“用這個!”她把李鐵嘴給的金鑰匙往影老闆眉心一插,鑰匙“滋啦”鑽了進去,影老闆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,身子開始融化,黑血淌了一地,竟匯成條小河,往戲台底下流。
長袍人影突然跪了下來,麵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露出張臉——竟是二柱子他娘!隻是眼睛裏全是黑血,嘴裏喃喃地說:“蘭花班……該謝幕了……”說完,她的身子開始變得透明,最後化成縷黑煙,鑽進了黑匣子裏。
地下室的搖晃停了,本命燈“呼”地滅了,整個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。王大哥摸著黑往起站,突然踢到個硬東西,摸起來像個賬本。黃仙姥姥掏出火柴點亮,隻見賬本上寫著“影界戲班名錄”,最後一頁畫著個碼頭,停著艘船,船上插著麵旗,寫著“影渡”兩個字。
“還有影船?”王大哥皺起眉頭,“這是要把影界玩意兒運到別處去?”
紅褲衩突然往地下室的角落裏飛,金粉在那裏拚出個“船”字,旁邊還有個箭頭,指著道暗門,門把手上掛著個小牌子,寫著“碼頭專用通道”。
“看來這戲還沒唱完。”黃仙姥姥吹滅火柴,“影老闆隻是個分站經理,真正的大頭在碼頭等著呢。”
常老頭物件撿起地上的二柱子他孃的麵具,突然發現裏麵夾著張船票,印著個影小人兒劃船的圖案,目的地寫著“影界渡”。“這是……給咱的?”她舉著船票,聲音發顫。
黑暗中突然傳來汽笛聲,不是輪船的,是影界那種尖細的調子,從暗門後麵傳來,像是在催他們快點上船。王大哥把紅褲衩揣進兜裏,拍了拍常老頭的肩膀:“走,去碼頭看看!老子倒要瞧瞧,這影船是燒煤的還是燒人的!”
四人摸著黑往暗門走,剛推開條縫,就聽見海浪聲,不是真海浪,是影蛇在水裏遊動的聲音,“嘩啦嘩啦”的,聽得人心裏發毛。暗門外的紅光越來越亮,隱約能看見艘黑船的輪廓,船頭站著個影小人兒,舉著盞燈籠,正對著他們招手,燈籠上的字看得真切——“歡迎登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