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：黑林子嗩呐勾魂陣 黃仙毛炸出影中胎
剛進村口就撞見村東頭的王寡婦抱著隻老母雞往家跑，見了我們跟見著閻王爺似的，雞爪子蹬著她胳膊，雞毛飛了一臉也顧不上擦。“可別往東邊去啊！”她跑過身邊時突然喊了一嗓子，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，“黑林子那邊邪乎得很！我家老黃（她家狗）剛才鑽進去，出來就跟瘋了似的，咬掉自個兒半隻耳朵！”
王大哥正用袖子擦紅褲衩上的金粉，聞言嗤笑一聲：“娘們兒家就是膽小——”話沒說完，常老頭物件突然拽住他胳膊，指著村口那棵老榆樹，樹杈上不知啥時候掛滿了黃紙人，個個瞪著黑窟窿眼，胳膊腿被風吹得直打晃，活像一群吊死鬼在蕩鞦韆。更邪門的是，每個紙人手裏都攥著半截嗩呐，吹孔裏塞著黑布條，看著跟亂葬崗那支破嗩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這他媽誰掛的？”常老頭操起菜刀就想把紙人砍下來，黃仙姥姥突然往他腳邊扔了塊驢蹄子骨，“別碰！這是影界的‘問路幡’，你砍一個，黑林子裏能冒出來十個！沒瞧見紙人後腦勺都貼著你家炕洞的土嗎？老怪這是在數咱村裏有多少口人呢！”她蹲下來扒開樹根下的土，土裏竟嵌著密密麻麻的小嗩呐，銅嘴子朝上，像是一群仰著頭的小蛇，“你聽——”
果然，風一刮過樹根，那些小嗩呐就“嗚嗚”地響，不是正經調門，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玻璃，聽得人後脖頸子直冒涼氣。王大哥兜裏的紅褲衩突然發燙，掏出來一看，補丁上的“王”字正往下滴金粉，滴在地上的地方“滋啦”冒白煙，露出底下埋著的黑泥——黑泥裏裹著無數根細如發絲的紅線，線頭上纏著指甲蓋大的小影人兒，正順著紅線往各家牆根爬。
“操！影老怪這是想把全村人都串成糖葫蘆啊！”王大哥氣得把紅褲衩往樹上一甩，褲衩“啪”地貼在樹幹上，那些小影人兒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，瞬間縮成黑點兒，紅線也“唰”地縮回土裏不見了。黃紙人卻突然劇烈搖晃起來，嗩呐頭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黑汁，滴在地上燒出小坑，坑裏冒出的黑煙竟凝成了個影影綽綽的戲台子，台上影影綽綽有個穿戲服的影子，正甩著水袖咿咿呀呀地唱，腔調跟亂葬崗那嗩呐聲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‘勾魂戲’！”黃仙姥姥往戲台子方向啐了口唾沫，從懷裏掏出個布包，開啟一看，裏麵全是曬幹的黃鼠狼尾巴毛，根根透著金光，“影老怪知道硬闖不成，改用陰招了！這戲文聽不得，聽多了魂兒會被勾進戲台子，變成紙人手裏的嗩呐哨子！”她抓了把黃仙毛往戲台子撒，金光落處，戲台子“滋滋”冒黑煙，那唱戲的影子突然尖嘯一聲，水袖甩得跟鞭子似的，竟從戲台子裏飛出來，直撲常老頭——仔細一看哪是什麽水袖，分明是兩條影蛇，張開嘴露出兩排細牙！
常老頭物件反應快，抓起地上的臭豆腐罐子就潑過去，黑汁濺在影蛇身上，蛇身瞬間鼓成黑泡，“嘭”地炸開，濺出的黑油星子落在黃紙人上，紙人“呼”地燃起綠火，燒到嗩呐時突然“嘀嘀嗒嗒”響起來，調子竟跟王寡婦家老黃瘋了時的嚎叫一個樣。
“快跑！紙人燒起來才更邪乎！”黃仙姥姥拽著我們往村西頭跑，身後的綠火越燒越旺，那些黃紙人燒得隻剩黑骨架，卻還在樹上晃悠，燒化的紙灰飄在空中，竟拚成了黑林子的形狀，林子深處隱約有紅光閃，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。
跑到村西頭的馬嬸家，馬嬸正舉著擀麵杖打她家老頭子，老馬叔蹲在地上抱頭喊：“我真沒偷喝料酒！是它自己往我嘴裏鑽的！”地上的酒壇子碎成八瓣，酒液在地上流成個怪圈，圈裏浮著層黑沫子，細看竟是無數個小影人兒在遊泳，個個舉著迷你嗩呐，吹著不成調的曲子。馬嬸的擀麵杖剛碰到黑沫子，就“哢嚓”斷成兩截，斷口處爬滿了影蛇，嚇得她扔了擀麵杖就往炕洞裏鑽。
“這是‘**酒’！”黃仙姥姥往酒液裏撒了把黃仙毛，黑沫子突然“咕嘟”冒泡，冒出的黑煙在屋頂凝成個巨大的影字——“囍”，隻是那“囍”字的橫折彎鉤裏全嵌著影蛇牙，看著跟個張著嘴的大陷阱似的。“老怪這是急了！想把全村人都灌醉，好打包拖進黑林子！”她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對了！村東頭李屠戶家不是有口老井嗎？井台上的石碾子是當年鎮壓過水鬼的，影物最怕那玩意兒！”
往李屠戶家跑的路上，怪事越來越多：二柱子家的豬圈裏，豬全站著，哼哼聲跟嗩呐一個調；張奶奶坐在門檻上納鞋底，針線穿過布麵時，留下的針腳竟是串小嗩呐；連路邊的狗尾巴草都彎成了嗩呐形狀，風一吹就“沙沙”地響，像是在催我們往黑林子走。王大哥的紅褲衩越飄越高，活像麵小旗子，那些被影蛇纏住的人家，屋頂都飄起縷黑煙，順著褲衩指引的方嚮往李屠戶家聚，遠遠看去，整個村子像被一張黑網罩著，隻有李屠戶家那口老井在冒白光。
“快！把黃仙毛撒井裏！”黃仙姥姥剛喊完，井台上的石碾子突然自己轉起來，碾盤縫裏鑽出無數隻影手，抓著井繩就往下拽，井裏“嘩啦啦”響，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被拉上來。常老頭撲過去想按住碾子，手剛碰到石滾子，就見碾子上的青苔突然褪去，露出底下刻著的符咒，符咒裏嵌著的銅錢“嗡”地亮起光，把影手全燒成了灰。
王大哥已經把紅褲衩扔進井裏，褲衩在水麵上打了個轉，突然鼓起來，像隻金紅色的大青蛙，噴出的金粉在井口凝成個光罩，那些被黑煙卷來的影人兒一碰到光罩就“劈啪”炸開。黃仙姥姥趁機把半包黃仙毛撒進井裏，井水“騰”地湧起浪頭，竟從井底漂上來個黑木匣子，匣子上纏著的紅布已經爛成條，露出裏麵的東西——是個巴掌大的戲台子模型，台柱子上刻滿了影字，正中央坐著個影小人兒，戴著翎子，穿著龍袍，手裏舉著支迷你嗩呐，見我們看它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影蛇牙。
“影老怪的真身！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匣子上一指，驢蹄子頭射出的金光把匣子釘在井壁上，“這老東西藏在井底下，借著全村的影子搭戲台，想把咱的魂兒全勾進模型裏當戲子！”
那影小人兒突然吹起嗩呐，調子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，井裏頓時“咕嘟咕嘟”冒黑泡，泡裏浮出無數個影村民，個個麵無表情，往戲台模型裏鑽。常老頭急得抓起井台上的屠刀就劈，刀刃砍在匣子上，竟彈回來道黑影，“啪”地貼在他臉上，常老頭瞬間瞪直了眼，嘴角開始流哈喇子，跟被勾了魂似的往井裏爬。
“操！連你也敢弄！”王大哥拽住常老頭後腿，紅褲衩突然從井裏飛出來，“啪”地糊在常老頭臉上，黑影“嗷”地叫著化成煙，常老頭打了個激靈，抹了把臉：“我剛才咋了？咋瞅著那戲台子那麽親呢？”
“別廢話！往匣子裏撒臭豆腐！”王大哥吼著把整罐臭豆腐倒過去，黑汁順著匣子縫往裏滲，影小人兒的嗩呐聲突然變調，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。黃仙姥姥趁機掏出最後一把黃仙毛，混著驢蹄子湯往匣子裏灌：“影界的規矩——喜事兒得配葷腥！你這戲台子缺了臭豆腐的味兒，算哪門子的好戲？”
影小人兒氣得從龍袍裏掏出把影蛇劍，剛要刺過來，石碾子突然“轟隆”一聲翻了個身，碾盤底下壓著的東西露了出來——是塊刻著黃仙太爺像的石碑，碑上的黃鼠狼太爺正舉著塊臭豆腐，笑得露出兩顆大門牙。石碑一露麵，整個井裏的水都開始沸騰，金光從井底直衝上來，把黑匣子裹在中間，影小人兒在光團裏尖叫，龍袍被燒成碎片，露出裏麵的真身——竟是隻指甲蓋大的影虱子，肚子圓滾滾的，全是吸來的影子血。
“原來就是隻偷影子的臭蟲！”王大哥笑得直拍大腿，紅褲衩突然飛過去，把影虱子兜住，金粉簌簌往下掉，虱子在裏麵撲騰，卻怎麽也掙不出去。就在這時，黑林子方向突然傳來震天響的嗩呐聲，不是一個兩個，是成百上千個，像是所有被影老怪勾走的嗩呐都在那兒集合，調子淒厲得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。
黃仙姥姥突然臉色煞白：“不好！它在黑林子裏擺了‘百鬼送葬陣’！這小虱子隻是個哨子，真正的大家夥在林子裏等著收網呢！”她指著井口飄起的黑煙，那些煙在天上聚成個巨大的影字——“葬”，字的筆畫裏全是掙紮的人影，“它要把全村人的影子當祭品，在黑林子裏養‘影胎’！那玩意兒要是生下來，別說咱村，方圓百裏都得變成影界的牧場！”
常老頭剛把黑匣子踹進井裏，聞言突然想起啥：“李屠戶前天說黑林子裏總有人哭，半夜去看，見著個穿紅衣裳的娘們兒在埋東西，埋的是個纏滿紅線的木頭娃娃——”
“是影母的胎盤！”黃仙姥姥突然往井裏扔了塊驢蹄子骨，“那木頭娃娃就是影胎的殼！老怪這是學咱人類養孩子呢！得趕緊去把娃娃挖出來，不然等它吸夠了影子，破殼就能吞人！”
王大哥把裝著影虱子的紅褲衩揣進兜裏，拍得“啪啪”響：“怕個球！有黃仙太爺罩著，再加上臭豆腐和驢蹄子湯，管它影胎影母，全給它熏成黑炭！”他剛邁出兩步，突然“哎喲”一聲，指著村口——那些被燒剩的黃紙人不知啥時候全飄了過來，個個舉著燒黑的嗩呐，擋在去黑林子的路上，眼睛裏的黑窟窿淌出黑汁，在地上匯成條小溪，往黑林子方向流。
“看來不闖這關是過不去了！”常老頭把菜刀叼在嘴裏，彎腰抓起兩把井台上的黑泥，“姥姥，這泥沾了黃仙碑的光，能當武器不？”黃仙姥姥已經解下腰間的酒葫蘆，往泥上倒了點驢蹄子湯，黑泥頓時冒泡，散發出刺鼻的腥味兒，“何止是武器！這是‘穢土破邪’！影物最怕這股子人間煙火的騷臭味兒！”
王大哥已經衝了出去，紅褲衩在他背後飄得老高，像麵小旗子：“來啊！小爺我褲衩裏揣著黃仙太爺，兜裏裝著影界虱子，還怕你們這群紙糊的玩意兒？”他抓起一把帶湯的黑泥，見著紙人就往嗩呐眼裏塞，紙人被糊住吹孔，頓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癟下去，飄在半空跟塊破抹布似的。
可紙人實在太多，剛清走一片，黑林子裏又飄出一片，個個舉著嗩呐“嗚嗚”地吹，調子越來越邪乎，連李屠戶家的老井都開始晃悠，井裏的金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隨時會滅。黃仙姥姥突然往天上扔了把黃仙毛，毛在空中連成張網，把飄來的紙人全兜住，“快！用火攻！”
常老頭物件早掏出了火柴，這姑娘不知啥時候揣了盒洋火在兜裏，劃著一根就往網子上扔，黃仙毛遇火“騰”地燃起金光，把紙人燒得“劈啪”響，燒化的紙灰裏滾出無數隻小影蛇，剛落地就被王大哥一腳一個踩爆，黑汁濺了他一褲腿，他卻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：“爽！比踩鞭炮還過癮！”
眼看紙人快被燒光，黑林子突然傳來聲嬰兒啼哭，不是清亮的那種，是啞著嗓子的“哇——哇——”，聽得人心裏發緊。黃仙姥姥的臉瞬間白了：“壞了！影胎要破殼了！”她拽著我們就往林子衝，穿過最後一道紙人防線時，王大哥的紅褲衩突然“嘶啦”裂開道縫，從裏麵掉出個金閃閃的小東西——是之前那條小黃蛇，不知啥時候縮成了指甲蓋大，正對著黑林子吐信子。
“黃仙太爺這是親自出馬了！”黃仙姥姥眼睛一亮，指著林子深處那團越來越亮的紅光，“影胎就在那兒！快！別讓它吸夠三口氣！”
林子裏的樹長得歪歪扭扭，樹枝上掛滿了影蛇蛻下的皮，跟晾著的破布條似的。地上的落葉一踩就冒黑煙，像是踩著無數個影小人兒的屍體。那嬰兒啼哭聲越來越近，仔細聽竟不是一個，是無數個疊在一起，有的尖，有的啞，有的跟貓叫似的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紅光越來越亮，隱約能看見紅光中心有個木頭娃娃，娃娃肚子鼓鼓的，纏著的紅線上沾著無數根頭發——像是全村人的頭發都被薅下來了。
“就是它！”常老頭舉著菜刀就想砍，突然從娃娃肚子裏鑽出無數隻影手，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嘴裏拽——那木頭娃娃的嘴裂到耳根，裏麵全是影蛇牙，涎水跟黑汁似的往下滴。王大哥剛要扔臭豆腐，紅褲衩突然飛過去，裹住木頭娃娃就往地上摔，小黃蛇“嗖”地鑽進娃娃肚臍眼，娃娃頓時跟被紮破的氣球似的癟下去一塊，啼哭聲也啞了半截。
“往它肚子裏塞黃仙毛！”黃仙姥姥喊著往我們手裏塞布包，可影手太多，剛靠近就被抓住。常老頭物件突然掏出把剪刀，是她納鞋底用的，“哢嚓”剪斷纏在娃娃身上的紅線，紅線一斷，娃娃身上的紅光頓時弱了，影手也少了一半。“這線是用頭發編的！剪斷一根就少一分力氣！”她邊剪邊喊，頭發絲飄在空中，竟化成了小影人兒，被小黃蛇一口一個吞進肚裏。
王大哥趁機把半包臭豆腐塞進娃娃嘴裏，娃娃突然劇烈抽搐起來，肚子裏“咕嚕咕嚕”響，像是在消化啥好東西。黃仙姥姥瞅準機會，把整包黃仙毛全灌了進去，娃娃猛地張大嘴，噴出股黑煙，裏麵裹著個小影人兒，跟之前那個影噬老怪長得一模一樣，隻是更小，還在繈褓裏裹著，哭得跟真嬰兒似的。
“這纔是影胎的真身！”黃仙姥姥的柺杖往影嬰身上一指，金光閃過，影嬰的哭聲突然變成了冷笑，“你們以為贏了？”它突然張開嘴，裏麵竟嵌著個迷你嗩呐，“我娘說了，隻要還有一個影子沒回來，我就能再長出來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王大哥兜裏的紅褲衩突然炸開金光，把整個黑林子照得跟白晝似的，小黃蛇從影嬰嘴裏鑽出來，嘴裏叼著個黑珠子，珠子上刻滿了影字。“是影界的‘生源珠’！”黃仙姥姥激動得直跺腳，“老怪把所有影子都存在這裏了！快！用驢蹄子湯澆它！”
王大哥二話不說，舉著隨身帶的驢蹄子湯葫蘆就潑過去，黑珠子“滋啦”冒白煙，影嬰的哭聲越來越弱，最後化成縷黑煙鑽進珠子裏。小黃蛇叼著珠子飛回紅褲衩，褲衩突然收緊，把珠子裹得嚴嚴實實，裂開的縫也自己合上了，隻是補丁上的“王”字旁邊，多了個歪歪扭扭的“黃”字。
林子裏的嗩呐聲突然停了，樹枝上的蛇皮開始往下掉，露出翠綠的新葉——像是春天突然來了。常老頭物件撿起草地上的木頭娃娃，娃娃肚子癟癟的，裏麵掉出個小本本，翻開一看，上麵用影蛇汁寫著“影界花名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