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日頭曬屁股掀被窩，歪脖子樹盤出小蛇仙
我李狗剩趴在電動車座上打盹，被日頭曬得後脖頸子發燙，跟貼了塊烙鐵似的。車筐裏的紅綢子早被山魈拿去擦烤串簽子，現在掛著半串沒吃完的蜈蚣，綠汁滴在筐底結了層黑殼，跟塗了層漆似的。
“操！誰他媽踩我尾巴！”突然一聲尖叫炸耳朵，跟青柳仙被門夾了似的。我一睜眼，看見黃二大爺光著屁股從柴火垛上滾下來，手裏還攥著王寡婦的圍裙，上麵的麵粉蹭了他一臉，跟個剛出鍋的饅頭似的。
踩他的是小黑熊，正抱著個焦黑的雞屁股啃，爪子上沾著的醬料蹭了黃二大爺一後背。“我找我爹！”小黑熊把雞屁股往地上一扔，“我爹說山魈的烤串攤底下藏了蜂蜜，讓我來偷！”
黃二大爺氣得直哆嗦，光屁股往小黑熊身上撲，後背的醬料蹭得小熊跟個花瓜似的。“你個小畜生！”他在熊崽子身上蹭得“刺啦”響，“上次偷我補丁遮羞布當玩具，這次還敢踩我尾巴？我讓你爹把你盤成球，當山魈的烤串球！”
院裏早炸開了鍋。蛇仙妹妹盤在歪脖子樹上曬太陽，新皮被日頭曬得發亮，燎了的小窟窿格外顯眼。柱子蹲在樹下，腦袋上頂著片蛇蛻，正往樹幹上釘釘子，想把蛇仙妹妹的新皮掛起來當幡旗。“再高點！”蛇仙妹妹的尾巴尖卷著個錘子往下遞，“比王寡婦的檯布掛得高，不然顯不出我新皮的金貴！”
山魈扛著烤串攤往樹上爬，鐵絲上的雞屁股甩得跟流星錘似的。“蛇仙妹妹！”他把烤串往蛇仙麵前遞，“嚐嚐我新烤的麻雀串，塗了螞蟻醬，比蜘蛛醬鮮！我娘說吃麻雀眼睛亮，生的孩子能看見老煙鬼的魂！”
蛇仙妹妹一口叼住麻雀串，綠汁從嘴角淌下來，滴在柱子的腦袋上。柱子抹了把臉，把蛇蛻往頭上又頂了頂：“山魈你個龜孫！醬水滴我嘴裏了！比你那蠍子醬還腥，差點把我昨天的喜酒吐出來！”
白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抽旱煙，三花貓蹲在她腿上，正用爪子扒蛇仙妹妹蛻下的皮，想當貓抓板。“都給我輕點鬧！”老太太用煙袋鍋子敲地麵，“日頭都曬屁股了，蛇仙妹妹該入洞房歇著了，總盤樹上像啥樣子？跟青柳仙似的，整天就知道纏樹幹！”
青柳仙從灶房鑽出來，嘴裏叼著個酒壇子，尾巴尖還卷著個碗，裏麵盛著半塊鍋巴。“我樂意！”它把酒壇子往地上一墩，酒灑了一地，引來一群螞蟻，跟趕集似的往壇子底下鑽，“上次母山魈說我盤樹姿勢難看，我盤得她三天不敢出洞，現在見了我就繞道走！”
話音剛落，母山魈扛著狼牙棒從黑風嶺方向走來，綠臉上的紅道道被曬化了，跟淌血似的。她手裏拎著個麻袋，往地上一倒，滾出來幾隻刺蝟，背上還插著烤串簽子。“給蛇仙妹妹補身子！”母山魈把刺蝟往樹下一踢，“我兒子說吃刺蝟肉長刺，生的孩子渾身是刺，比黃二大爺的尾巴還硬！”
刺蝟“嗷”地叫著往柱子褲腿裏鑽，嚇得柱子蹦起來，腦袋上的蛇蛻掉在地上，被小黑熊叼走當圍脖。“操你個母山魈！”柱子往屋裏跑，褲腿裏的刺蝟紮得他直哆嗦，“上次送骷髏頭燈，這次送活刺蝟，你他媽想讓我斷子絕孫啊？”
黃二大爺突然往母山魈麵前一站，光屁股差點撞到她的狼牙棒。“母山魈你積點德！”他往刺蝟身上踢了一腳，“蛇仙妹妹吃這玩意兒會鬧肚子，上次張瞎子吃了隻刺蝟，拉了三天，差點把腸子拉出來！”
母山魈掄起狼牙棒就往黃二大爺光屁股上砸，“哐”的一聲跟敲銅鑼似的。黃二大爺“嗷”地蹦出去三米遠，光屁股上多了個狼牙印，跟蓋了個章似的。“你個老黃皮子！”母山魈的綠眼睛瞪得溜圓，“上次在黑風嶺你就咒我兒子，這次還敢咒蛇仙妹妹？我把你尾巴剁下來，給山魈當烤串簽子！”
王寡婦從廂房裏衝出來，手裏舉著個擀麵杖，頭發上還別著根烤串簽子。“你們這群挨千刀的！”她往地上扔了個針線笸籮，“我的新被褥被刺蝟紮了好幾個洞！再鬧我把你們的家夥事全縫起來，讓山魈的烤串簽子變繡花針！”
笸籮裏的頂針掉出來，正好套在黃二大爺的腳趾頭上。黃二大爺疼得直蹦，光屁股上的狼牙印更紅了：“王寡婦你瞎扔啥！這頂針比鐵褲衩的邊還尖，紮得我腳趾頭冒血！上次你給張瞎子做鞋，頂針紮他腳心，讓他瘸了半個月！”
胡三太爺蹲在房頂上喝酒，黑綢子馬褂被風吹得跟個大蝙蝠似的。“都別吵了！”他把酒壇子往院裏一扔，“看我給蛇仙妹妹帶的好東西！”
壇子“哐當”砸在歪脖子樹下，滾出個圓滾滾的東西——是個野山參，根須上還纏著隻蜈蚣，跟戴了個手鏈似的。“三百年的！”胡三太爺從房頂上跳下來，馬褂的釦子崩飛了倆，“比昨天那根壯實，吃了生的孩子能盤樹，比山魈爬得還快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從樹上竄下來，尾巴尖卷過野山參，“哢嚓”一口咬掉半根。她咂咂嘴，新皮上的光更亮了：“還行，比灶心土茶帶勁。柱子，剩下的給你補補，省得盤樹都盤不過小黑熊！”
柱子剛要伸手接，就見熊瞎子抱著個酒壇子從柴房滾出來，紅肚兜早沒影了，光溜溜的肚皮上沾著片蛇鱗，跟貼了塊亮片似的。“我的參！”他把酒壇子往地上一摔，“胡三太爺你個老東西！昨天搶我野山參，今天還敢偷我的！我讓我兒子啃你馬褂，啃得跟山魈的烤串簽子似的！”
胡三太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你懂個屁！這是我從你床底下摸的，上次你偷我蜂蜜時藏那兒的，還敢說是你的？我讓狐三太奶偷你家房頂的瓦，讓你下雨天跟張瞎子似的往柴房鑽！”
狐三太奶突然從房梁上掉下來，花棉襖上的雞毛掉了一地，手裏舉著個紅布包。“我這兒有更好的！”她把布包往蛇仙妹妹麵前一遞，“偷閻王爺的，說是吃了能生九個，比母山魈的刺蝟肉靈！”
布包開啟，滾出來串黑珠子，看著跟算盤珠似的。“這是……”黃二大爺湊過去聞了聞，光屁股差點把珠子蹭翻，“咋一股墳頭土味？是不是老煙鬼的骷髏頭珠子？”
狐三太奶突然往黃二大爺光屁股上踹了一腳：“你個光屁股懂啥！這是黑驢蹄子磨的珠串，辟邪！上次陰兵巡邏隊戴了串，撞見吊死鬼都敢踹兩腳！”
鬼差居然還沒走，三個腦袋正蹲在灶台邊啃雞屁股。左邊的青麵獠牙腦袋叼著根烤串簽子剔牙，右邊的老太太腦袋在梳白頭發，中間的老農腦袋往灶膛裏添柴，想熱昨天的剩酒。“閻王爺扣我工錢了！”老太太腦袋突然尖叫，“都怪小陰兵遲到，害得我們全組扣俸祿，這個月隻能喝山魈的劣酒！”
小陰兵蹲在灶門口哭，花襯衫的布條掛在身上跟個拖把似的。“不是我！”他抹著眼淚，黑毛上的辣椒麵掉了一地，“是黃二大爺追我，把我絆倒了，不然我能趕上打卡！”
黃二大爺氣得光屁股往灶房衝，頂針還套在腳趾頭上，跑得一瘸一拐的。“你個小雜種血口噴人！”他往小陰兵身上撲，光屁股在他花襯衫上蹭得“刺啦”響，“上次你偷我鞋墊當護身符，這次還敢賴我？我讓鬼差把你盤成串，給山魈當烤串！”
鬼差的三個腦袋突然同時轉頭，老農腦袋把旱煙袋往黃二大爺光屁股上一戳：“你他媽再鬧！”煙鍋裏的火星子濺了黃二大爺一屁股，燙得他直蹦，“再鬧我讓陰兵把你綁在歪脖子樹上，讓蛇仙妹妹盤你三天，盤得你跟參須似的！”
院裏突然一陣騷動，山魈舉著烤串攤往樹上爬，小黑熊抱著蜂蜜罐往樹上扔，熊瞎子光屁股追小黑熊，胡三太爺舉著煙鍋子追熊瞎子，王寡婦舉著擀麵杖追胡三太爺，跟串糖葫蘆似的。
“快看！”突然有人喊，是柱子，正指著歪脖子樹。眾人“唰”地抬頭，看見蛇仙妹妹盤的樹幹上，不知啥時候冒出個小鼓包，跟長了個瘤子似的。鼓包突然裂開，鑽出來個小腦袋，渾身金燦燦的，跟蛇仙妹妹的新皮一個色，就是小得跟根手指頭似的。
“我的娘哎！”黃二大爺忘了疼，光屁股往樹下跑，“這……這是小蛇仙？昨天剛拜堂就生了？比張瞎子他媳婦生得還快，跟下蛋似的！”
小蛇仙往蛇仙妹妹身上一竄，盤在她脖子上，跟戴了個金項鏈似的。蛇仙妹妹突然笑了，尾巴尖卷著小蛇往眾人麵前送：“像不像柱子？尤其是這腦袋，跟他那憨樣一個模子刻的！”
柱子臉“唰”地紅了，蹲在地上摳樹皮：“像……像你，眼睛亮，比山魈的綠眼睛好看！”
山魈突然往樹上扔了個雞屁股，正好掉在小蛇仙麵前。“給小的補補！”他樂得直拍大腿，綠臉上的醬料掉了一地，“我娘說剛出生就得吃烤串，不然長不壯！我小時候就吃蠍子串，現在一拳能打死野豬！”
小蛇仙一口叼住雞屁股，“哢嚓”嚼得脆響，綠汁濺了蛇仙妹妹一臉。青柳仙突然從樹上竄下來，尾巴尖卷著個酒壇子往小蛇仙麵前送：“喝點這個！三百年的老白幹，比灶心土茶帶勁，喝了長力氣，盤樹比你娘還快！”
白老太太突然用柺杖敲敲地麵：“都給我正經點！小蛇仙剛出生，得取個名！”她往院裏一站，三花貓跳到她肩頭，“我看叫‘盤柱’吧，跟他娘似的能盤柱子，比山魈爬樹帶勁！”
“不行！”王寡婦舉著擀麵杖喊，“得叫‘辟邪’！我繡的癩蛤蟆鞋墊都能辟邪，小蛇仙比鞋墊金貴，叫這名保準能鎮住黑風嶺的惡鬼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往蛇仙妹妹麵前一跪，光屁股差點把地上的刺蝟壓死：“叫‘黃皮’！隨我！我這黃皮子盤人術天下第一，叫這名以後能盤得閻王爺都求饒，比他娘盤樹帶勁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小蛇仙突然從蛇仙妹妹身上竄下來，往黃二大爺光屁股上一盤，尖腦袋往他狼牙印上一紮。黃二大爺“嗷”地蹦起來，光屁股上多了個小紅點，跟被蚊子叮了似的。“操！這小畜生！”他往地上蹦得老高，“剛出生就敢紮我？長大了指定比他娘還凶，盤得柱子直喊娘！”
蛇仙妹妹笑得直晃，尾巴尖卷著小蛇往柱子麵前送：“就叫‘盤柱’！讓他跟你學盤樹，比山魈爬得高，比青柳仙盤得緊！”
柱子剛要點頭，就見老煙鬼的魂飄過來，手裏舉著個破碗，碗裏盛著點灶心土。“給孩子抹點這個！”老煙鬼的魂往小蛇仙身上撒了點土，“能防蚊蟲，比王寡婦的癩蛤蟆鞋墊管用。上次張瞎子家孩子被蚊子咬，抹了這個，再也沒起包。”
小蛇仙突然往老煙鬼的魂身上竄，盤在他的破碗沿上，對著碗裏的灶心土“咕咚咕咚”喝起來。老煙鬼的魂笑得直晃，破碗差點掉地上：“這小玩意兒，跟我當年一個樣，就愛喝灶心土泡的水！”
日頭爬到頭頂，曬得地上冒白煙。山魈的烤串攤被曬得冒油，鐵絲上的雞屁股烤得焦黑，跟塊炭似的。母山魈舉著狼牙棒往烤串攤底下鑽，說是要給小蛇仙找個陰涼地，結果把烤串攤撞翻了，雞屁股滾了一地，引來一群螞蟻，跟抬花轎似的往洞裏搬。
我靠在電動車上，看著小蛇仙在眾人手裏傳來傳去，一會兒盤在胡三太爺的煙鍋子上，一會兒纏在王寡婦的擀麵杖上，一會兒又往黃二大爺的光屁股上竄，嚇得他直蹦。蛇仙妹妹盤在歪脖子樹上笑，柱子蹲在樹下數蛇蛻，白老太太抽著旱煙盤算給小蛇仙辦滿月酒，說是要請黑風嶺的山精鬼怪都來熱鬧，比喜酒還得隆重。
風裏飄著烤串的焦糊味、老白幹的酒香，還有小蛇仙身上的腥甜味，混在一起跟盆大亂燉似的。我摸了摸兜裏的骨頭哨子，突然覺得這靠山屯的熱鬧壓根沒個頭，蛇仙妹妹生了小蛇仙，以後還得有小蛇仙的喜酒，小蛇仙孩子的喜酒，怕是能鬧到閻王爺都來蹭飯。
黃二大爺突然舉著小蛇仙往歪脖子樹上爬，光屁股在樹幹上蹭得“刺啦”響，頂針還套在腳趾頭上，看著跟個鑲了鑽的猴子似的。“盤柱！給你娘露一手！”他把小蛇往蛇仙妹妹麵前送，“比你娘盤得還緊，不然以後被山魈的烤串砸腦袋！”
小蛇仙突然往蛇仙妹妹身上一竄，尾巴尖捲住根烤串簽子，往山魈的綠臉上紮。山魈“嗷”地蹦起來，綠臉上多了個小紅點，跟被蜈蚣蟄了似的。“操！這小畜生跟他娘一個德行！”山魈舉著烤串攤就往樹上爬，“我非把你串成烤串不可，塗最辣的蠍子醬！”
院裏又炸開了鍋。蛇仙妹妹從樹上竄下來追山魈，柱子舉著蛇蛻追蛇仙妹妹，黃二大爺光屁股追柱子，王寡婦舉著擀麵杖追黃二大爺，跟條長龍似的。白老太太坐在門檻上笑得直哆嗦，三花貓在她腿上蹭得“呼嚕”響，跟打小呼嚕似的。
我笑著往院裏湊，心裏琢磨著，這小蛇仙剛落地就這麽能鬧，以後指定比他娘還能折騰，靠山屯的日子，怕是更不得安生了——不過這樣纔好，要是冷清了，那還叫靠山屯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