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雞叫頭遍鬧新房，蜈蚣鑽進花襯衫
我李狗剩靠在柱子家院牆上，眼皮子打架打得跟山魈搶雞屁股似的。車筐裏的紅綢子被露水打濕，沉甸甸地耷拉著，沾著的醬料跟漿糊似的粘在筐沿上。院裏的呼嚕聲此起彼伏，黃二大爺光著屁股蜷在烤串攤底下，懷裏還摟著個焦黑的雞屁股，嘴角淌著哈喇子，跟夢見吃山魈孃的蠍子醬似的。
“嗷——”突然一聲慘叫劃破夜空，跟狼崽子被踩了尾巴似的。我一激靈蹦起來，看見小陰兵從陰兵堆裏滾出來，花襯衫的領口直冒黑煙，跟著了火似的。他捂著脖子直蹦，嘴裏喊：“蜈蚣！蜈蚣鑽進我襯衫裏了！蟄得我屁眼疼！”
眾人“呼啦”全醒了，跟詐屍似的從地上爬起來。山魈舉著半截烤串簽子往小陰兵身上戳，簽子尖挑著隻肥碩的蜈蚣，綠汁濺在花襯衫上，跟潑了顏料似的。“這是我娘串的壯陽蜈蚣！”他舉著簽子得意，“蟄一下能挺三天，比狐三太奶的野山參酒管用！”
小陰兵哭得直抽噎，花襯衫被他扯得稀爛，露出的黑毛上沾著蜈蚣腿，跟插了根根小旗子似的。鬼差的老太太腦袋突然伸手把蜈蚣搶過去，往嘴裏一扔，“哢嚓”嚼得脆響：“這玩意兒下酒正好，比山魈的雞屁股有嚼頭！”
黃二大爺被慘叫聲驚醒，從烤串攤底下鑽出來，光屁股上沾著的醬料蹭了一臉，跟剛從煤窯裏爬出來似的。“咋了咋了？”他揉著眼睛直晃，“是不是熊瞎子又搶雞屁股了？我賭他這次連紅肚兜都得賠進去！”
話音剛落，就見熊瞎子從柴火垛後麵滾出來，紅肚兜掛在柴火上，露出的肥肉上爬著隻蜘蛛，跟戴了個黑鐲子似的。“我的娘哎！”他手舞足蹈地蹦，“山魈你個龜孫！是不是你把蜘蛛放我被窩裏了？上次你放蠍子，蟄得我三天不敢坐板凳！”
山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是又咋地？誰讓你偷我三串蜈蚣！我娘說了，偷烤串的就得喂毒蟲，比喂狗還解氣！”
屋裏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，柱子頂著個破枕頭衝出來，頭發跟雞窩似的，臉上還沾著蛇鱗。“蛇仙妹妹！”他往院裏跑，褲腿上纏著半截蛇蛻，“你別追了！我真不是故意把你的新皮當擦腳布的！那玩意兒滑溜溜的，比王寡婦的檯布還順手！”
蛇仙妹妹從屋裏竄出來，新皮在月光下閃著光，尾巴尖卷著隻繡花鞋——是柱子孃的，鞋麵上還繡著個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她往柱子背上一竄，尾巴“啪”地抽在他後腦勺上：“賠我新皮！不然我盤你到天亮，盤得你跟麻花似的！”
青柳仙拖著大尾巴跟出來，嘴裏叼著個酒壇子，酒順著嘴角淌，滴在地上跟畫了條小河似的。“我妹妹的新皮金貴著呢！”它吐著信子瞪眼，“上次山魈用它擦烤串簽子，被我盤得現在見了蛇蛻就哆嗦，你居然敢當擦腳布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往柱子麵前一站，光屁股對著蛇仙妹妹：“蛇仙妹妹息怒！柱子這憨貨是被豬油蒙了心，我幫你盤他！”說著就往柱子身上撲，光屁股在他背上蹭得“刺啦”響，“我這黃皮子盤人術，比你那蛇盤術帶勁，上次盤張瞎子，盤得他三天分不清東南西北！”
王寡婦被吵鬧聲驚醒，從廂房裏衝出來，頭發亂得跟鳥窩似的，手裏舉著個針線筐。“你們這群挨千刀的！”她往地上扔了把剪刀，“雞叫頭遍了還鬧！再鬧我把你們的褲衩全縫成抹布，讓熊瞎子擦屁股！”
剪刀“哢嚓”釘在黃二大爺腳邊，嚇得他一蹦三尺高，光屁股差點撞到蛇仙妹妹的尾巴。“王寡婦饒命！”他往我身後躲，“我這就勸架，勸不好你把我的補丁遮羞布縫成鞋墊，比你的癩蛤蟆還辟邪！”
白老太太拄著柺杖從柴房走出來，三花貓蹲在她肩頭，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。“都給我消停點！”她用柺杖敲地麵，“雞叫頭遍是拜灶王爺的時候，你們吵得灶王爺都不敢出來，想讓明年顆粒無收嗎？”
眾人突然靜下來，跟被點了穴似的。就見灶房門口飄著個黑影，手裏舉著個破碗，碗裏插著三根香，香灰掉了一地。是老煙鬼的魂，他生前最愛蹲灶房門口抽煙，死後連魂都離不開灶台。
“吵啥呢？”老煙鬼的魂飄到蛇仙妹妹麵前，破碗往她麵前一遞，“嚐嚐我這灶心土泡的茶，能安神，比青柳仙的老白幹管用。上次張瞎子鬧心，喝了半碗，睡了三天三夜。”
蛇仙妹妹突然從柱子身上竄下來，尾巴尖卷過破碗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大半。她打了個飽嗝，新皮上的光暗了暗：“還行，比山魈的蜘蛛醬順口。”
黃二大爺突然湊到老煙鬼的魂麵前，光屁股差點把破碗蹭翻：“老煙鬼，你那骷髏頭燈呢？母山魈說照著生孩子快，我瞅著蛇仙妹妹挺需要的。”
老煙鬼的魂突然往柴火垛指了指，就見那骷髏頭燈被熊瞎子當尿壺用了，蠟燭早滅了，眼眶裏還冒著白氣。“操你個熊瞎子！”黃二大爺跳著腳罵，“那是賀禮！你居然當尿壺！上次你把鬼差的銅鑼當飯碗，被他罰去黑風嶺守墳頭，忘了？”
熊瞎子嚇得趕緊把骷髏頭燈扔了，光屁股往地上一坐，肥肉抖得跟波浪似的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這玩意兒口大，比我那破碗好用……”
母山魈突然從樹後鑽出來，綠臉上畫的紅道道被露水衝花了，手裏舉著個烤雞頭。“誰敢欺負我兒子？”她掄起狼牙棒就往黃二大爺麵前砸，“上次你讓蛇仙妹妹盤他，這次還想讓鬼差罰他？我撕了你的皮當烤串簽子！”
黃二大爺嚇得往灶房鑽，光屁股在門框上蹭出了血印子：“母山魈饒命！我再也不敢了！你兒子用骷髏頭當尿壺，比用張瞎子的破碗文明多了！”
狐三太奶從房梁上跳下來，花棉襖上沾著的雞毛掉了蛇仙妹妹一腦袋。“我這兒有好東西！”她舉著個紅布包往院裏跑，“上次偷胡三太爺的，說是吃了能生雙胞胎，比山魈孃的蠍子醬還靈！”
眾人“唰”地圍過去，跟蒼蠅見了屎似的。狐三太奶把紅布包往地上一倒，滾出來個幹巴巴的東西——是隻風幹的狐狸尾巴，上麵還係著根紅繩。“這是我太爺爺的尾巴！”她舉著尾巴得意，“當年他跟蛇仙奶奶搶地盤，用這尾巴抽得她盤在樹上三天不敢下來！”
青柳仙氣得尾巴直抽地麵，“哢嚓”裂開道縫，冒出的青煙把黃二大爺嗆得直咳嗽。“你個老狐狸找死！”它往狐三太奶麵前一竄，“再提我奶奶的事，我盤你到黑風嶺，讓陰兵把你當靶子練！”
胡三太爺叼著煙鍋子從柴房走出來，黑綢子馬褂上沾著的酒漬結了冰，跟鑲了層亮片似的。“吵啥？”他往地上吐了口煙袋油，“不就是根破尾巴嗎？我這兒有三百年的野山參，吃了能生龍鳳胎，比你那風幹尾巴管用十倍！”
說著他從懷裏掏出個紅布包，開啟一看，裏麵的野山參歪歪扭扭，根須上還沾著泥巴，看著跟黃二大爺的腿毛似的。“這玩意兒……”黃二大爺湊過去聞了聞，“咋一股腳丫子味？是不是張瞎子的鞋墊改的？”
胡三太爺一煙鍋子砸在他光屁股上，疼得黃二大爺直蹦：“你懂個屁！這是我從黑風嶺墳頭挖的，吸收了三百年的陰氣，比陽間的參金貴多了！上次給母山魈的相好補身子，現在他能一拳打死黑熊！”
母山魈突然往胡三太爺麵前湊，綠眼睛盯著野山參直冒光：“真的假的？給我嚐嚐！我兒子說我最近力氣小了，連熊瞎子都打不過了！”
“想得美！”胡三太爺把紅布包揣懷裏，“這是給蛇仙妹妹的，讓她給柱子生個帶把的，比山魈還壯實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往胡三太爺麵前一竄，尾巴尖捲住他的手腕，新皮蹭得他馬褂“刺啦”響：“拿來！不然我盤你，盤得你跟老煙鬼的骷髏頭似的！”
胡三太爺嚇得趕緊把野山參扔過去，蛇仙妹妹一口叼住，“哢嚓”嚼得脆響，根須從嘴角淌下來，跟掛了把小鬍子似的。青柳仙在旁邊直點頭：“我妹妹說，這玩意兒比蜈蚣串好吃，就是有點苦，跟張木匠的黃連水似的。”
遠處傳來雞叫聲，頭遍雞叫剛落，二遍雞叫又起，跟在比誰嗓門大似的。白老太太用柺杖敲敲柱子：“快去拜灶王爺！再不去他老人家該走了，明年你家的鍋指定漏，蒸饅頭都得變成烤紅薯！”
柱子趕緊往灶房跑，蛇仙妹妹盤在他背上，尾巴尖卷著那隻繡花鞋，跟扛了個小包袱似的。灶房裏，老煙鬼的魂正蹲在灶台邊，往灶膛裏添柴，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跟個跳舞的皮影似的。
“拜三拜！”白老太太喊，三花貓跳到灶台上，對著灶王爺的畫像“喵”地叫了一聲。柱子和蛇仙妹妹剛鞠躬，灶台上的油壺突然倒了，香油淌到灶膛裏，“轟”地燃起團火，把蛇仙妹妹的新皮燎了個小窟窿。
“我的新皮！”蛇仙妹妹氣得往柱子身上盤，盤得他直翻白眼，“我說不拜不拜，你非拉著我來！現在好了，比被山魈的火星子燙的還慘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往灶房擠，光屁股蹭到灶台上，沾了塊鍋巴。“我也拜我也拜！”他往灶王爺畫像前一跪，“保佑我明年能穿上條新褲衩，別再用補丁當遮羞布，那玩意兒磨得屁股疼，比鐵褲衩還硌！”
王寡婦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：“拜你的頭！灶王爺最煩光屁股的，上次張瞎子光屁股拜他，結果半年沒打上酒，全是醋！”
院裏突然傳來“嗷”的一聲，熊瞎子抱著個酒壇子打滾，紅肚兜被他自己踩成了條紅布條。“我的酒！”他舉著壇子哭，“山魈你個龜孫！是不是你往我酒裏摻辣椒水了？辣得我嗓子眼冒火，比吞了山魈的蠍子醬還難受！”
山魈舉著烤串攤笑得直晃：“是又咋地？誰讓你剛才搶我野山參！我娘說了，對付搶東西的就得用狠招，比用狼牙棒敲他腦袋還解氣！”
鬼差突然敲著鐵褲衩銅鑼喊：“陰兵集合！該回黑風嶺了！再晚閻王爺扣工錢，這個月的酒錢都得你們自己掏！”
陰兵們趕緊往院外跑，小陰兵的花襯衫徹底成了布條，掛在身上跟披了件蓑衣似的。他跑的時候沒注意，被門檻絆了一跤，正好摔在黃二大爺麵前，露出的黑毛上沾著的蜈蚣腿蹭了黃二大爺一屁股。
“操你個小崽子！”黃二大爺光屁股蹦起來，“往哪兒蹭呢？我這屁股剛被胡三太爺的煙鍋子砸過，再蹭就得開花了！”
二遍雞叫剛落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跟抹了層麵粉似的。歪脖子樹頂上，山魈的烤串攤還支在那兒，鐵絲上的雞屁股被露水打濕，滴著黑糊糊的醬料，跟在往下掉眼淚似的。
我靠在電動車上，看著這群活寶吵吵鬧鬧，突然覺得這雞叫頭遍的功夫，比白天一整天都熱鬧。蛇仙妹妹還在盤柱子，熊瞎子和山魈在搶最後半壇酒，黃二大爺光著屁股追小陰兵，想把屁股上的蜈蚣腿蹭回去，鬼差的三個腦袋正圍著老煙鬼的魂討酒喝。
風裏飄著灶膛裏的煙火氣、香油味，還有蛇仙妹妹新皮的腥甜味，混在一起跟碗大雜燴似的。我摸了摸兜裏的骨頭哨子，突然想起白老太太說的，雞叫三遍前，陽氣上升，陰氣消退，仙家鬼怪都得消停。可瞅著眼前這架勢，怕是雞叫三遍了，他們也得鬧到日頭出來，畢竟這靠山屯的熱鬧，才剛到興頭上呢。
灶房裏，柱子的慘叫聲又響起來，估計是蛇仙妹妹又盤緊了。我笑著往灶房湊，心裏琢磨著，等天亮了，指不定還能看見蛇仙妹妹盤著柱子去歪脖子樹底下曬太陽，山魈扛著烤串攤跟在後麵，母山魈舉著狼牙棒當遮陽傘，那場麵，指定比張瞎子吹的牛還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