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靠山屯搭戲台鬧翻天，蛇仙妹蛻新皮驚煞人
我李狗剩騎著電動車往柱子家趕，車筐裏的紅綢子被風吹得跟條火蛇似的，纏在車把上解不開。後座的黃二大爺總算把紅褲衩提上了，就是破洞正好露著個紅痦子，看著跟貼了塊膏藥似的。他懷裏抱著那豁了口的鐵褲衩，硌得我後背直疼。
“上仙，柱子家搭戲台呢？”黃二大爺扯著嗓子喊，風灌得他嗓子跟破鑼似的，“我瞅著張木匠把棺材板都拆了，那玩意兒搭戲台，晚上不得招鬼啊？”
“招鬼纔好！”我反手拍他後腦勺，“鬼差帶著陰兵都要來，正好讓他們搭把手，省得張木匠那老東西偷懶，上次給王寡婦打衣櫃，抽屜都安反了，找衣服跟刨墳似的！”
剛到柱子家門口，就聽見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張木匠踩著梯子往房簷上釘橫幅，沒抓穩摔了下來，正好砸在胡三太爺的酒壇子上。酒壇子“哢嚓”碎了，五十年的老白幹流了一地，胡三太爺心疼得直哆嗦，黑綢子馬褂上沾著酒漬，跟潑了墨似的。
“你個老棺材瓤子！”胡三太爺揪住張木匠的領子，“這壇酒我留著給蛇仙妹妹當嫁妝的，你賠得起嗎？我讓狐三太奶偷你家房頂的瓦，讓你下雨天漏成水簾洞！”
張木匠摔得一屁股泥，手裏的錘子掉在地上，砸了黃二大爺的腳。黃二大爺“嗷”地蹦起來，紅褲衩的破洞更大了，露出的毛上沾著塊泥巴：“操你個老東西！砸我腳幹啥？我這腳還要跳二人轉呢，砸瘸了讓你替我唱！”
戲台已經搭得差不多了，就是歪歪扭扭的，左邊的柱子比右邊矮半截，看著跟個瘸子似的。王寡婦正往檯布上縫“囍”字，針腳歪得跟蛆爬似的，有個“囍”字居然縫成了“哭”字，眼淚珠子還繡得挺大，跟張瞎子的獨眼似的。
“王寡婦，你這是辦喜事還是辦喪事？”黃二大爺湊過去，紅褲衩蹭到檯布上，沾了根線頭，“這‘哭’字繡得比你那野山參還醜，蛇仙妹妹見了指定盤你！”
王寡婦抓起剪刀就扔，剪刀“哢嚓”釘在戲台柱子上，離黃二大爺的耳朵就差一指頭。“你懂個屁！”她氣得臉紅撲撲的，“這叫喜極而泣！我二姨家表妹結婚時就繡這字，現在生了三胞胎，個個跟熊瞎子似的壯實！”
我瞅著戲台旁邊堆著的鑼鼓家夥，有個銅鑼居然是用黃二大爺的鐵褲衩改的，張鐵匠在上麵鑽了倆眼，係上紅繩，敲起來“哐哐”響，比鬼差敲的還刺耳。“這鐵褲衩改得挺帶勁啊！”
“那是！”張鐵匠舉著錘子得意，“我給山魈的烤串簽子也鍍了層鐵，烤出來的雞屁股帶著鐵鏽味，他說比醬料還香！”
正說著，青柳仙拖著大尾巴鑽進來，尾巴上卷著個竹筐，裏麵鋪著層亮晶晶的東西——是蛇仙妹妹蛻的新皮，被陽光照得跟綢緞似的。“我妹妹要登台亮個相，”它吐著信子，眼睛盯著戲台，“讓你們瞅瞅她的新皮，比王寡婦的檯布還滑溜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湊過去，紅褲衩蹭到蛇蛻上：“這玩意兒能做啥？給狐三太奶當舞帕？她上次用蛇蛻跳廣場舞，被胡三太爺罵了三天，說她不學好，學蛇精勾引野男人！”
青柳仙氣得尾巴直抽戲台柱子，“哢嚓”掉了塊木渣，砸在張木匠的腦袋上。“再胡說把你那紅褲衩扒下來，給我妹妹當拔河繩！”它吐著信子，“我妹妹的新皮金貴著呢，上次山魈想拿它擦烤串簽子，被我盤得三天不敢露頭！”
遠處傳來狐三太奶的尖叫，她舉著半截紅蓋頭舞帕，領著一群狐狸往戲台跑，花棉襖上沾著的雞毛掉了一地，跟剛偷了雞窩似的。“我的舞帕呢？”她跳上戲台，踩得木板“嘎吱”響，“王寡婦你是不是藏起來了？上次你藏我的花手絹，我偷了你半筐雞蛋！”
王寡婦往戲台底下指了指，狐三太奶低頭一瞅，她的舞帕正被小黑熊當抹布擦爪子，上麵沾著山魈的醬料，黑糊糊的跟塊破布似的。“操你個熊崽子！”狐三太奶跳下去就搶，花棉襖的釦子崩飛了倆，露出裏麵的白毛，“這是我給蛇仙妹妹賀喜用的，你敢弄髒我拔你指甲蓋！”
小黑熊抱著舞帕往熊瞎子懷裏鑽，熊瞎子正蹲在戲台旁啃豬蹄，油乎乎的爪子往紅肚兜上抹，把牡丹花蹭成了黑牡丹。“我兒子玩會兒咋了？”他把豬蹄往地上一摔，骨頭滾到黃二大爺腳邊，“上次你偷我蜂蜜，我還沒找你算賬呢，再鬧我把你花棉襖撕了當夜壺！”
鬼差突然敲著鐵褲衩銅鑼過來，三個腦袋同時瞪著他們。“都給我消停點！”中間的老農腦袋喊，“再鬧我讓陰兵把你們全鎖墳頭去，讓你們看三天三夜的墳頭草跳舞！”
陰兵們舉著破旗子站在戲台兩邊，小陰兵穿著新縫的花襯衫（王寡婦繡的辣椒圖案），正用袖子擦眼淚，上次被黃二大爺嚇哭的陰影還沒消。“鬼差大人，”他抽抽搭搭地說，“我怕黃二大爺唱二人轉，上次他唱‘陰兵吃烤串燙掉牙’，我三舅的魂都被嚇跑了，現在還沒找著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掏出快板，剛想張嘴，就被白老太太一柺杖敲在手上。“等蛇仙妹妹出來再唱！”白老太太的三花貓蹲在戲台柱子上，盯著小黑熊手裏的舞帕，“嚇著新娘子我讓你穿三年鐵褲衩，睡覺都不許脫！”
黃二大爺趕緊把快板揣起來，紅褲衩的破洞又大了點，露出的毛上沾著根雞毛。“太奶饒命！”他往我身後躲，“我唱喜慶的還不行嗎？唱‘蛇仙妹妹生十個胖小子，個個能打山魈娘’！”
青柳仙突然用尾巴卷著竹筐往戲台中間送，竹筐裏的蛇蛻突然動了動，從裏麵鑽出個小腦袋，正是蛇仙妹妹，新皮金黃金黃的，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。她盤在竹筐裏，尾巴尖輕輕晃著，突然朝眾人吐了吐信子。
“我的娘哎！”張木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這玩意兒……這玩意兒成精了！比我夢見的狐狸精還嚇人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往起一竄，新皮在陽光下閃著光，盤在戲台柱子上，尾巴尖捲住個燈籠，往黃二大爺麵前送。黃二大爺嚇得直哆嗦，紅褲衩滑到膝蓋，露出的毛腿上沾著的泥巴掉了一地：“蛇……蛇仙妹妹饒命！我再也不敢胡說了，你的新皮比王寡婦的蓋頭還好看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笑了，聲音跟銀鈴似的，尾巴尖拍了拍黃二大爺的紅褲衩。青柳仙翻譯道：“我妹妹說，讓你好好唱二人轉，唱好了賞你個雞屁股，塗了蠍子醬的那種，山魈娘親手烤的！”
黃二大爺的臉“唰”地白了，上次母山魈烤的蠍子醬雞屁股，他聞著就辣得流眼淚，吃一口能把舌頭燙掉。“蛇仙妹妹換個賞吧！”他哭喪著臉，“我想要王寡婦繡的癩蛤蟆鞋墊，辟邪！”
王寡婦突然從兜裏掏出雙鞋墊，上麵的癩蛤蟆歪歪扭扭，眼睛繡成了對眼兒。“早給你準備好了！”她往戲台底下一扔，鞋墊掉在張木匠的酒壇子碎片上，“這玩意兒比你的紅褲衩管用，上次張瞎子戴著它走夜路，撞見的鬼都繞著走！”
山魈突然扛著烤串攤過來，鐵絲上串著的雞屁股焦黑發亮，醬料盆裏泡著的蜈蚣還在動。“蛇仙妹妹！”他把烤串往戲台前一遞，“嚐嚐我娘新調的蜘蛛醬，塗在雞屁股上，吃了能長力氣，盤樹比青柳仙還快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從柱子上竄下來，尾巴捲住個雞屁股，“哢嚓”咬了一口，綠汁從嘴角淌下來，滴在新皮上，跟鑲了綠寶石似的。青柳仙趕緊用尾巴給她擦嘴：“慢點吃！別把新皮弄髒了，等會兒還要給客人敬酒呢！”
鬼差突然敲了敲鐵褲衩銅鑼：“吉時快到了！柱子呢？讓他趕緊出來拜堂，再磨蹭我讓陰兵把他綁了，直接抬過來！”
柱子娘從屋裏跑出來，圍裙上沾著麵粉，手裏舉著個紅蓋頭——是王寡婦新繡的，上麵的金蟾總算沒對眼，就是腿多了兩根，跟個小螃蟹似的。“來了來了！”她往屋裏喊，“柱子你快點！蛇仙妹妹都等急了，再不來她把你家房梁盤塌了！”
柱子穿著件新褂子從屋裏出來，釦子扣錯了位，看著跟個歪脖子樹似的。他手裏攥著個紅綢花，上麵的“囍”字歪得跟黃二大爺的紅褲衩破洞似的。“來了來了！”他往戲台跑，褂子被門檻勾住，“刺啦”撕了個大口子，露出的肚皮上沾著片麵粉，跟長了白毛似的。
黃二大爺突然指著他笑：“柱子你這褂子穿得跟個憨貨似的，釦子扣反了都不知道，跟上次王寡婦給你縫的褂子一個德行！”
柱子氣得直跺腳，紅綢花掉在地上，被小黑熊叼走當玩具了。“要你管！”他瞪著黃二大爺，“等會兒讓你唱二人轉，唱跑調了我讓蛇仙妹妹盤你，盤成麻花給客人當下酒菜！”
黃二大爺嚇得一哆嗦，剛撿起來的癩蛤蟆鞋墊掉在地上，被山魈的醬料盆澆了一身黑。“別別別！”他趕緊撿起鞋墊往身上蹭，“我唱不跑調還不行嗎？唱‘柱子娶了蛇仙妹，生個兒子會盤樹’，保證好聽！”
白老太太突然用柺杖敲敲戲台：“都給我站好！拜堂了！”她往中間一站，三花貓蹲在她肩頭當司儀，“一拜天地！”
柱子和蛇仙妹妹剛要鞠躬，戲台突然“嘎吱”響了一聲，左邊的柱子斷了，整個戲台往一邊歪，嚇得眾人趕緊往旁邊躲。張木匠嚇得鑽到桌子底下：“完了完了！棺材板搭的戲台不結實，這是要塌啊！”
胡三太爺突然跳到戲台底下，用肩膀扛著歪了的木板：“操你個老東西！早說讓你用鬆木，你非用棺材板，現在塌了吧？我這老骨頭都快被壓斷了！”
蛇仙妹妹突然往起一竄，新皮金光閃閃，用尾巴捲住戲台柱子，硬生生把歪了的戲台拽正了。眾人看得直瞪眼，黃二大爺的紅褲衩又掉了，光屁股坐在地上：“我的娘哎！這蛇仙妹妹比母山魈還能扛，胡三太爺都沒她力氣大！”
青柳仙得意地吐著信子：“我妹妹練過！上次熊瞎子搶她的雞蛋，她用尾巴把熊瞎子捲起來扔了三裏地，現在他見了我妹妹就繞道走！”
戲台總算穩住了，白老太太清了清嗓子：“繼續拜堂！二拜高堂！”
柱子娘往中間一站，圍裙上的麵粉掉了一地，跟下雪似的。蛇仙妹妹突然往她麵前一竄，尾巴尖卷著個金蟾——是王寡婦繡的對眼金蟾，往柱子娘手裏一送。柱子娘笑得合不攏嘴：“還是蛇仙妹妹懂事，知道給我送個招財的！比柱子那憨貨強，上次給我買的腦白金，裏麵灌的是白開水！”
“夫妻對拜！”白老太太的聲音洪亮，三花貓突然叫了一聲，跟喊“送入洞房”似的。
柱子和蛇仙妹妹剛要鞠躬，狐三太奶突然跳上台，舉著那半截髒舞帕：“等等！我還沒跳賀喜舞呢！”她說著就扭起來，花棉襖的袖子甩得跟風車似的，差點扇著蛇仙妹妹的眼睛。
山魈突然扛起烤串攤往台上跑，鐵絲上的雞屁股甩得跟流星錘似的：“還有我的烤串賀禮！蛇仙妹妹，這是我娘烤的蜈蚣串，塗了蠍子醬，吃了能生龍鳳胎！”
鬼差突然敲著鐵褲衩銅鑼喊：“送入洞房！”陰兵們舉著破旗子往屋裏湧，小陰兵跑得太急，花襯衫的釦子崩飛了，露出的黑毛上沾著的辣椒麵撒了蛇仙妹妹一身，跟落了把紅粉末似的。
蛇仙妹妹突然往柱子身上一纏，新皮蹭得柱子的破褂子“刺啦”響，拖著他就往屋裏走。柱子嚇得直喊：“輕點輕點！我的褂子快被你盤破了！”
黃二大爺突然撿起快板，往戲台中間一站，紅褲衩還掉在腳脖子上，光屁股對著眾人：“各位看官聽我言，今天柱子結良緣，蛇仙妹妹長得俏，盤著柱子樂翻天……”
他的二人轉剛唱了兩句，戲台突然又“嘎吱”響了一聲，這次右邊的柱子也斷了，整個戲台“嘩啦”塌了下來，把黃二大爺埋在了下麵。眾人嚇得趕緊往旁邊躲，山魈的烤串攤被砸翻了，焦黑的雞屁股滾了一地，跟撒了把黑煤球似的。
“黃二大爺！”我趕緊往廢墟裏扒，“你他媽沒死吧？死了我讓王寡婦給你繡個鐵褲衩當棺材！”
廢墟裏突然伸出隻手，攥著個焦黑的雞屁股：“沒死……就是被雞屁股砸著腦袋了……這玩意兒比山魈孃的狼牙棒還硬……”
我笑得直不起腰，看著眾人七手八腳扒廢墟，突然覺得這婚事比我想象的還熱鬧——戲台塌了，黃二大爺被埋了，山魈的蜈蚣串滾了一地，狐三太奶還在塌了的戲台上扭舞，活像場沒排練好的鬧劇。
不過沒關係，蛇仙妹妹盤著柱子進了洞房，青柳仙正往屋裏送蛇蛻當賀禮，鬼差帶著陰兵在搶烤串，這靠山屯的喜宴，才剛熱鬧起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