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黑風嶺請鬼差遇山魈娘,鐵褲衩當銅鑼敲破陰兵膽
我李狗剩騎著電動車往黑風嶺趕,車筐裏裝著白老太太給的黃符,一遝子跟撲克牌似的,被風吹得“嘩啦”響。後座的黃二大爺總算穿上了條粗布褲子——王寡婦用裝化肥的袋子改的,褲腿上還印著“尿素”倆字,看著跟個移動肥料袋似的。他懷裏抱著那鐵褲衩,冰涼的鐵皮硌得他直齜牙。
“上仙,咱真要去請那三個腦袋的鬼差?”黃二大爺揪著“尿素”褲腿,布料糙得剌麵板,“上次他罰我捶背,差點把我胳膊肘磨出繭子,還逼我偷胡三太爺的酒,現在見了我跟見了仇人似的!”
“你他媽少廢話!”我反手拍他後腦勺,“白老太太發話了,你敢不去?小心她讓三花貓把你那鐵褲衩當貓砂盆!”
剛進黑風嶺地界,路邊的鬆樹就歪得更邪乎了,樹杈上掛著的破布條裏裹著些骨頭渣子,風一吹跟搖鈴似的。地上的墳頭新添了些燒紙,有的還冒著青煙,混著鬆油味,聞著跟點了劣質香似的。
“老煙鬼之墓”的石頭碑前,擺著個新煙盒,是“紅塔山”的,看來昨晚有鬼差來過。黃二大爺突然往我身後躲,“尿素”褲蹭到我後背:“上仙,你瞅那墳頭後麵……是不是有雙綠眼睛?”
我眯眼一瞅,果然,墳包後麵閃著兩點綠光,跟狼崽子似的。沒等我掏雷擊木,那東西就竄了出來,居然是隻比山魈還高的母山魈,綠臉上畫著紅道道,跟塗了豬血似的,手裏拎著根狼牙棒,棒尖還滴著黑血。
“你們是啥玩意兒?”母山魈的聲音跟破鑼似的,綠眼睛瞪著我們,“敢闖老孃的地盤?我兒子山魈都得喊我三聲娘!”
黃二大爺嚇得一哆嗦,懷裏的鐵褲衩掉在地上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石頭上,驚得周圍的烏鴉“撲棱”飛起一片。“山魈……還有娘?”他的“尿素”褲襠濕了一片,“我以為他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,跟孫猴子似的!”
母山魈突然撿起鐵褲衩,掂量了掂量,突然往狼牙棒上一敲,“哐”的一聲震得我耳朵嗡嗡響。“這鐵片子不錯,”她咧嘴笑,露出兩排黃牙,“正好給我當銅鑼,敲著比我兒子的烤串簽子帶勁!”
我趕緊掏出白老太太的黃符,往母山魈麵前一揚:“我們是白老太太的人,來請鬼差去喝喜酒,你別搗亂!”
母山魈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黑痰落在黃符上,“滋啦”冒白煙。“白老太太算個屁!”她掄起狼牙棒就往我身上砸,“去年她孫子偷我洞裏的靈芝,我還沒找她算賬呢!”
黃二大爺突然抱起鐵褲衩往母山魈腿上一扔,鐵皮“嘩啦”滑到她腳邊,絆倒了母山魈。她“嗷”地一聲摔在墳頭上,壓塌了半個土包,露出裏麵的白骨,跟撒了把粉筆頭似的。
“操你個黃皮子!”母山魈爬起來就追,狼牙棒掃過鬆樹,“哢嚓”斷了根胳膊粗的枝子,“我兒子沒收拾你,老孃今天撕了你的皮當褲衩!”
我趕緊擰動車把,電動車“嗷”地躥出去,黃二大爺的“尿素”褲被樹枝勾住,“刺啦”撕了個大口子,露出的毛腿上沾著鬆針,跟個刺蝟似的。“上仙!她追上來了!”他的破褲腿甩得跟小旗子似的,“這娘們比鬼差還凶,三個腦袋都沒她能打!”
跑出沒多遠,就見前麵飄著個黑影,正是那三個腦袋的鬼差,燈籠裏的火忽明忽暗,照得他三個臉跟唱戲似的。左邊的青麵獠牙腦袋正啃著個骷髏頭,右邊的老太太腦袋在梳白頭發,中間的老農腦袋叼著旱煙袋,煙鍋裏的火星子跟螢火蟲似的。
“鬼差大人救命!”黃二大爺扯著嗓子喊,“山魈他娘要吃我!她還搶了我的鐵褲衩當銅鑼!”
鬼差的三個腦袋同時轉頭,老太太腦袋突然尖叫:“是母山魈!上次她搶我牌友的棺材板當柴火,我還沒找她算賬呢!”
母山魈追到近前,看見鬼差突然停住腳,綠眼睛裏閃過一絲怯意。“三……三個腦袋的老東西,”她攥緊狼牙棒,“你別多管閑事,不然我連你一起揍!”
鬼差中間的腦袋突然吐了口煙圈:“後天柱子結婚,白老太太請我喝喜酒,你敢在這兒鬧事,我讓陰兵把你洞扒了,讓你兒子山魈睡墳頭!”
母山魈的綠臉突然白了,突然把鐵褲衩往地上一扔:“不……不鬧了,我就是來看看我兒子烤串的炭火夠不夠,這就走!”她說著就往黑風嶺深處溜,狼牙棒拖在地上,劃出三道血痕。
黃二大爺趕緊撿起鐵褲衩,拍了拍上麵的土:“還是鬼差大人厲害,三言兩語就把母老虎嚇跑了,比白老太太的黃符管用!”
鬼差左邊的腦袋突然伸過來,鼻子在鐵褲衩上嗅了嗅:“這鐵片子上有山魈的味兒,還有……狐三太奶的騷臭味?”
老太太腦袋突然搶過鐵褲衩,往燈籠上一烤,鐵皮“滋啦”冒油,居然滲出些黑東西,跟山魈的醬料似的。“是那老狐狸偷抹的醬料!”她尖叫,“上次她用這招蹭我新做的壽衣,我跟她沒完!”
中間的腦袋突然咳嗽了兩聲:“別鬧了,喜酒在哪兒?我帶著陰兵這就去,順便讓他們聽聽黃二大爺的二人轉,上次被他嚇哭的小陰兵還沒緩過來呢!”
話音剛落,周圍的墳頭突然“嘩啦”響,冒出一群陰兵,個個穿著破爛盔甲,有的還缺胳膊少腿,領頭的舉著“黑風嶺巡邏隊”的破旗子,旗子上多了個洞,像是被槍打穿的。
上次哭跑的小陰兵也在裏麵,看見黃二大爺突然往陰兵堆裏鑽,嘴裏喊:“他來了!他又要唱跑偏的二人轉了!”
一群陰兵頓時亂了套,有的往樹後躲,有的鑽進墳洞,領頭的舉著旗子擋在前麵,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黃二大爺,你……你別唱,我們跟你去喝喜酒還不行嗎?”
黃二大爺突然掏出快板,剛想張嘴,就被鬼差的老太太腦袋一燈籠砸在手上。“現在不許唱!”她尖叫,“到了喜宴上再唱,嚇不死蛇仙妹妹算我輸!”
我掏出手機給柱子發微信:“請到鬼差了,還附贈一群嚇破膽的陰兵,母山魈差點把我們撕了,山魈他娘比他還能吃辣椒!”
柱子秒回個語音,背景裏吵得厲害,像是在搭戲台:“太好了!我媽殺了兩頭豬,就等鬼差大人來吃!蛇仙妹妹說要給陰兵們跳段蛻皮舞,讓他們長長見識!”
黃二大爺突然湊到鬼差身邊,鐵褲衩往他麵前一遞:“大人,這玩意兒借你當銅鑼唄?敲著比你那燈籠帶勁,還能嚇唬小陰兵!”
鬼差中間的腦袋突然接過鐵褲衩,往老太太腦袋上一敲,“哐”的一聲震得陰兵們直捂耳朵。“不錯不錯,”他點頭,“比我那三個腦袋吵架好聽,就當給喜宴湊個響!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山魈的吼聲:“娘!你看見我烤串的鐵簽子沒?我要給蛇仙妹妹串雞屁股當賀禮!”
母山魈的聲音從林子裏傳出來:“沒看見!你去問那穿尿素褲的黃皮子,他懷裏揣著個鐵片子,說不定是他偷的!”
山魈突然從樹後鑽出來,綠臉上沾著辣椒麵,手裏舉著個焦黑的雞架,看見我們突然樂了:“李狗剩!你們請著鬼差了?我娘沒揍你們吧?她昨天剛拔了熊瞎子的牙,脾氣正衝呢!”
黃二大爺的“尿素”褲又濕了一片:“你娘……比熊瞎子還能打,她的狼牙棒能敲碎我的鐵褲衩!”
山魈突然搶過鐵褲衩,往雞架上一蹭,黑醬料塗了一片:“這玩意兒當托盤不錯,比我那破盆幹淨!”
鬼差左邊的腦袋突然搶過鐵褲衩,往嘴裏一咬,“哢嚓”咬出個豁口。“這鐵片子沒我假牙硬,”他吐掉鐵渣,“上次我咬山魈的烤串簽子,比這帶勁!”
白老太太突然拄著柺杖從樹後走出來,三花貓蹲在她肩頭,嘴裏叼著個紅綢子,正是柱子和蛇仙妹妹的喜綢子。“你們這群磨蹭鬼!”她用柺杖敲地麵,“喜宴都快開席了,還在這兒耍流氓?黃二大爺,把你那破鐵褲衩扔了,穿我給你帶的新褲衩!”
說著她從布包裏掏出條紅褲衩,上麵繡著個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,跟王寡婦的手藝有一拚。黃二大爺趕緊脫了“尿素”褲,換上紅褲衩,居然正好合身,就是褲腿短了半截,露出的毛腿上沾著的鬆針還沒掉。
“這紅褲衩辟邪,”白老太太點點頭,“比你那鐵片子強,上次我給狐三太奶的相好穿,他去闖鬼門關都沒掉一根毛!”
母山魈突然又從林子裏鑽出來,手裏拎著串烤蜈蚣,往山魈麵前一遞:“兒子,你要的串!我給你加了點蠍子醬,比你那臭雞蛋醬料帶勁!”
山魈接過來就往嘴裏塞,綠汁從嘴角淌下來,滴在紅褲衩上,跟濺了墨似的。“還是娘烤的帶勁!”他含糊不清地說,“比給蛇仙妹妹的雞屁股香!”
鬼差突然用鐵褲衩敲了敲狼牙棒:“走了走了!再不去喜酒都被熊瞎子喝光了!他昨天就蹲在柱子家門口,說要喝三壇老白幹,喝不完就把灶台拆了!”
一群人(和仙和鬼)浩浩蕩蕩往靠山屯走,母山魈扛著狼牙棒走在最前麵,鐵褲衩被鬼差當銅鑼敲,“哐哐”響得跟過年似的。陰兵們縮在後麵,小陰兵被嚇得直哭,領頭的隻好把破旗子給他當手絹擦眼淚。
黃二大爺穿著紅褲衩走在中間,時不時被鐵褲衩的響聲嚇一哆嗦,紅褲衩上的“囍”字被風吹得直撲棱,跟個活過來的小蟲子似的。我瞅著他露在外麵的毛腿,突然覺得這紅褲衩比鐵褲衩還滑稽——至少鐵褲衩不會被山魈的醬料染成綠的。
快出黑風嶺時,母山魈突然指著前麵喊:“看!我兒子的烤串攤!他居然在這兒支攤,怪不得我找不著他!”
我們抬頭一瞅,山魈的烤串攤果然支在山口,鐵絲上串著的雞屁股焦黑發亮,旁邊的醬料盆裏泡著隻蜈蚣,跟標本似的。小黑熊們蹲在旁邊,手裏拿著偷來的花襯衫當扇子,扇得火堆“劈啪”響。
“娘!你們來了!”山魈舉著個烤得流油的雞頭,“我給蛇仙妹妹留了十個雞屁股,都塗了蠍子醬,保證她吃了生十個胖小子!”
黃二大爺突然捂住嘴笑,紅褲衩的鬆緊帶“嘣”地鬆了,褲腰滑到肚臍眼,露出的毛上沾著片辣椒麵。“生十個?跟小黑熊似的?”他笑得直不起腰,“蛇仙妹妹盤都盤不過來,得找個豬圈養著!”
母山魈突然一狼牙棒敲在黃二大爺屁股上,紅褲衩“刺啦”破了個洞,露出的毛上沾著血印子。“你個黃皮子再胡說,”她瞪眼,“我把你那紅褲衩扒下來,給我兒子當擦腳布!”
黃二大爺嚇得趕緊提褲子,紅褲衩歪到一邊,跟個歪脖子紅辣椒似的。我笑得直拍車座,電動車差點滑進溝裏。看來這喜宴還沒開席,就已經比黑風嶺的所有熱鬧加起來都帶勁了——有母山魈的狼牙棒,有鬼差敲的鐵褲衩銅鑼,還有穿破紅褲衩的黃二大爺,柱子和蛇仙妹妹的婚事,指定能在靠山屯的曆史上留下一筆,比張瞎子偷喝喜酒醉倒三天三夜還出名。
鬼差突然又敲了敲鐵褲衩,“哐”的一聲喊:“都快點!再磨蹭我讓陰兵把你們的腿全打折,抬著去喝喜酒!”
陰兵們嚇得趕緊往前跑,小陰兵的花襯衫被風吹掉了,露出的黑毛上沾著的辣椒麵撒了一路,跟撒了把紅粉末似的。黃二大爺的紅褲衩徹底掉了,他光屁股追著褲衩跑,嘴裏喊:“我的辟邪褲衩!別跑!沒了你我會被母山魈扒皮的!”
我騎著電動車跟在後麵,看著這群活寶,突然覺得就算閻王爺來了,也得被這股熱乎氣熏得忘了勾魂——畢竟這兒的喜酒有焦黑雞屁股當菜,有跑偏二人轉當曲,還有鐵褲衩敲出的喜樂,誰來了不想多喝兩杯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