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王寡婦縫被繡歪小蛇,狐三太奶偷紅蓋頭當舞帕
我李狗剩騎著電動車往王寡婦家趕,車筐裏裝著青柳仙托我帶的紅綢子,上麵那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被風吹得直撲棱,跟條活蹦亂跳的小蛇似的。後座的黃二大爺總算借到條藍布褲衩,就是褲腿短了半截,露出的毛腿上還沾著山魈烤雞架的辣椒麵,一蹭就往下掉渣。
“上仙,你說王寡婦能把紅蓋頭繡好不?”黃二大爺揪著褲衩邊兒,生怕再扯破了,“上次她給柱子縫褂子,把釦子釘反了,柱子穿了三天才發現,跟個憨貨似的。”
“你他媽少操心!”我騰出一隻手拍他後腦勺,“王寡婦針線活比你偷雞肝的手藝強十倍!上次給狐三太奶縫花棉襖,上麵的鳳凰跟活的似的,太奶天天穿著跳廣場舞,美得跟個老妖精。”
剛到王寡婦家門口,就聽見院裏傳來“哎喲”一聲,接著是剪刀掉地上的“哐當”響。我趕緊停車,黃二大爺跟個猴似的躥進院,藍布褲衩的鬆緊帶沒係好,耷拉在腰上,差點絆倒自己:“王寡婦!你咋了?是不是被針紮著了?”
院裏的景象讓我笑得差點把電動車騎溝裏——王寡婦蹲在石碾子旁,手裏攥著個紅蓋頭,上麵繡的野山參歪歪扭扭,根須跟蜈蚣似的;旁邊的新被子鋪在晾衣繩上,上麵繡的小蛇個個張著嘴,看著跟要咬人似的,有兩條還繡反了方向,尾巴衝著腦袋,活像被人擰了個麻花。
“這他媽是小蛇還是蚯蚓?”黃二大爺指著被子直樂,“王寡婦,你是不是繡到半夜睡著了?把蛇繡成腦血栓患者了!”
王寡婦抓起剪刀就往他身上扔,剪刀“哢嚓”一聲釘在門框上,離黃二大爺的耳朵就差一指頭。“你個黃皮子懂個屁!”她氣得臉紅撲撲的,跟院裏的石榴花似的,“這叫藝術!蛇仙妹妹說這樣顯得有活力,比直溜的好看!”
我湊過去瞅那紅蓋頭,上麵的野山參居然還繡了倆眼睛,瞪得溜圓,看著跟個成精的蘿卜似的。“王寡婦,這參咋長眼睛了?”
“蛇仙妹妹說的,”王寡婦拿起蓋頭抖了抖,“她夢見這參成精了,能保佑她生個大胖小子,眼睛得繡大點,跟你似的有神!”
黃二大爺突然湊過來,藍布褲衩蹭到我胳膊上:“上仙,你看這參的鼻子,是不是跟張瞎子那隻瞎眼似的?”
我還沒來得及笑,院牆外突然飄過個黑影,花棉襖的袖子掃過牆頭的玉米秸,“嘩啦”掉下來一串。黃二大爺嚇得往我身後躲,褲衩鬆緊帶“嘣”地斷了,藍布褲衩滑到腳脖子,露出的毛屁股上還沾著片辣椒麵,跟長了個紅痦子似的。
“是狐三太奶!”王寡婦一把抓起紅蓋頭往懷裏塞,“這老東西準是來偷蓋頭的!上次我給熊瞎子縫紅肚兜,她就偷去當舞帕,跳廣場舞時甩得跟個瘋子似的!”
話音剛落,狐三太奶就從牆上跳下來,花棉襖上沾著的玉米葉掉了一地,手裏還攥著個偷來的紅綢子——是熊瞎子跳廣場舞用的那件,上麵還沾著蜂蜜漬。“啥偷啊?”她把紅綢子往腰上一係,“這叫借!用完就還!”
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王寡婦懷裏的紅蓋頭,綠幽幽的跟山魈似的:“這蓋頭顏色正,當舞帕肯定帶勁!比熊瞎子那破綢子強多了!”
“不給!”王寡婦把蓋頭往石碾子底下塞,“這是給蛇仙妹妹的,你要想要,讓胡三太爺給你買去!”
狐三太奶突然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起來,花棉襖的釦子崩飛了倆,露出裏麵的白毛:“我不管!我就要這個!上次跟鬼差打賭輸了,他說我跳廣場舞沒像樣的舞帕,贏不了熊瞎子!”
黃二大爺看得直樂,忘了提褲子,藍布褲衩踩在腳底下,跟拖著塊破布似的:“太奶,你偷熊瞎子的紅肚兜當舞帕,他沒找你算賬啊?”
“他敢!”狐三太奶突然站起來,紅綢子往肩上一甩,“我讓狐狸崽子偷了他三罐蜂蜜,他現在見我就躲,跟個慫包似的!”
正鬧著,院門外傳來“哐當”一聲,青柳仙拖著個大尾巴鑽進來,腦袋上的破草帽歪到一邊,身後跟著的小綠蛇叼著個籃子,裏麵裝著些亮晶晶的東西——是蛇蛻的皮,被陽光照得跟銀片似的。
“王寡婦,蓋頭繡好了沒?”青柳仙吐著信子,尾巴尖掃過晾衣繩上的被子,繡歪的小蛇被掃得晃悠起來,跟活了似的,“我妹妹急著看呢,昨晚夢見蓋頭被狐狸偷了,哭了半宿。”
狐三太奶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往我身後躲,花棉襖蹭到我的雷擊木,“滋啦”冒起白煙,嚇得她趕緊跳開:“胡三太爺的破木頭!燙死我了!”
王寡婦這才把紅蓋頭從石碾子底下拽出來,上麵沾著層土,繡的野山參眼睛裏還塞了個小石子,看著跟流眼淚似的。青柳仙用尾巴捲起來瞅了瞅,突然笑了:“這參繡得比山魈還醜,我妹妹指定喜歡!”
小綠蛇從籃子裏叼出片蛇蛻,往王寡婦手裏一遞,蛇蛻上還帶著點黏液,滑溜溜的。“這是謝禮,”青柳仙說,“我妹妹說用這個泡水喝,能治腰疼,比胡三太爺那山魈骨頭渣子管用。”
我趕緊掏出手機拍下來,想發給我爸——他喝蛇膽酒長的疙瘩還沒好,說不定這玩意兒真管用。黃二大爺突然湊過來,光著屁股往青柳仙旁邊湊:“蛇仙,你看我這新褲衩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的藍布褲衩就被小綠蛇叼走了,小綠蛇叼著褲衩往院外跑,尾巴甩得跟個小旗子似的。黃二大爺氣得直跺腳,追出去喊:“那是我借的!你給我回來!不然我把你繡歪的小蛇全改成蚯蚓!”
狐三太奶笑得直拍大腿,花棉襖的下擺掃過石碾子,把上麵的紅蓋頭掃到地上,她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來,往頭上一蓋,扭著腰跳起來,嘴裏還哼著跑調的二人轉:“紅蓋頭,真漂亮,蓋在頭上暖洋洋,嫁給個狐狸當新郎,天天能喝羊肉湯……”
青柳仙氣得尾巴直抽地麵,把晾衣繩上的被子抽下來了,繡歪的小蛇掉了一地線頭,跟長了腿似的。“你個老狐狸!”它吐著信子,“再拿蓋頭胡鬧,我讓小蛇鑽你花棉襖!”
狐三太奶趕緊把蓋頭摘下來,卻往懷裏一揣,撒腿就往院外跑,花棉襖的袖子掛在門框上,扯出個大窟窿,露出裏麵的白毛,跟個偷東西的黃鼠狼似的。“我就借三天!”她邊跑邊喊,“三天後還你個新的!讓胡三太爺給你繡個金的!”
王寡婦氣得抓起剪刀就追,我和青柳仙趕緊跟上,黃二大爺光著屁股從外麵跑回來,手裏舉著半截藍布褲衩——被小綠蛇咬了個窟窿,跟他之前的紅褲衩似的。“操!小蛇把我褲衩咬爛了!”他氣得直蹦,“我要把它繡的野山參改成禿子!”
追出村口時,正好撞見胡三太爺蹲在老槐樹下喝酒,黑綢子馬褂上沾著骨牌的印子,旁邊還放著個空酒壇——是他給鬼差的那壇五十年老白幹,看來是偷喝了半壇。“你們追啥呢?”他眯著眼睛瞅我們,“跟趕集似的。”
“你媳婦偷了蛇仙妹妹的紅蓋頭!”王寡婦喘著氣喊,手裏的剪刀還舉著,“你管不管?不管我就剪了你那破馬褂!”
胡三太爺嚇得趕緊把馬褂往懷裏攏:“她偷東西你找她去啊!我可管不了!上次她偷了熊瞎子的花襯衫,我被熊瞎子追了三裏地,差點把鬍子都薅沒了!”
正說著,前麵的玉米地裏傳出“嗷”的一聲,接著是狐三太奶的尖叫:“我的花棉襖!”我們跑過去一瞅,好家夥,狐三太奶的花棉襖被玉米秸勾住了,紅蓋頭掉在地上,被熊瞎子踩在腳底下——它正領著小黑熊們在玉米地裏跳廣場舞,紅肚兜歪在一邊,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。
“這蓋頭當舞帕比紅綢子帶勁!”熊瞎子踩著蓋頭扭屁股,紅肚兜上的牡丹花被蹭得掉了色,“狐三太奶,這玩意兒借我用用唄?我保證不弄髒!”
“放屁!”狐三太奶拽著花棉襖罵,“你那豬蹄子剛踩過泥坑,別弄髒了!這是蛇仙妹妹的蓋頭!”
青柳仙突然甩出尾巴,捲住蓋頭往回拽,熊瞎子也往下踩,倆“人”較上了勁,紅蓋頭“刺啦”一聲扯成了兩半,繡的野山參腦袋掉在地上,被小黑熊叼走當玩具了。
“我的蓋頭!”王寡婦舉著剪刀就往熊瞎子身上紮,被我一把拉住:“別衝動!再繡一個就是了!”
熊瞎子嚇得往胡三太爺身後躲,紅肚兜蹭到胡三太爺的馬褂,把上麵的骨牌印子蹭沒了:“胡三太爺救命!這娘們瘋了!上次我偷她倆雞蛋,她追得我三天不敢回山洞!”
胡三太爺笑得直拍大腿,馬褂的釦子又崩飛了一個:“誰讓你踩蓋頭的?蛇仙妹妹要是知道了,非把你尾巴纏成麻花不可!”
青柳仙撿起半截蓋頭,突然笑了:“沒事兒,這半截當舞帕正好!讓狐三太奶和熊瞎子一人一半,省得他倆打架。”
狐三太奶和熊瞎子一聽,立馬不鬧了,各搶了半截蓋頭往腰上係,小黑熊們也跟著起鬨,撿起地上的線頭往頭上戴,跟戴了頂小花帽似的。王寡婦氣得直喘氣,突然抓起石碾子上的針線:“我再繡一個!這次繡個帶刺的野山參,誰偷紮誰屁股!”
黃二大爺光著屁股湊過去,手裏舉著那半截藍布褲衩:“王寡婦,順便給我縫縫褲衩唄?小蛇咬的窟窿比我之前紅褲衩的還大,露著毛太寒磣了。”
王寡婦一把搶過褲衩,往石碾子上一摔:“縫個屁!給你繡個花褲衩,上麵繡滿癩蛤蟆,看小蛇還敢不敢咬!”
我笑得直不起腰,掏出手機給柱子發微信:“你丈母孃把蓋頭繡成了腦血栓小蛇和獨眼野山參,你媳婦沒意見吧?”
柱子秒回:“沒事兒!我媽說這樣辟邪!蛇仙妹妹還說,讓黃二大爺結婚時給唱二人轉,唱跑偏的那種,說能嚇跑不懷好意的鬼!”
黃二大爺聽見這話,嚇得一哆嗦,剛被王寡婦按住縫褲衩的腿一蹬,差點把針線筐踢翻:“我不去!上次給鬼差唱,把陰兵都嚇哭了,蛇仙妹妹要是嚇著了,青柳仙非把我盤成麻花不可!”
狐三太奶突然用半截蓋頭當舞帕,扭著腰唱起來:“黃二大爺別害怕,唱跑偏了有我呐,蛇仙要是不樂意,我讓狐狸偷她家!”
熊瞎子也跟著扭,紅肚兜掉了都沒發現,露出圓滾滾的肚皮,上麵還沾著蓋頭的紅絲線,跟長了疹子似的:“對!唱跑偏了我頂著!我給你跳廣場舞打掩護,保證青柳仙瞅不見!”
青柳仙吐著信子笑,尾巴尖卷著那半截帶野山參的蓋頭:“不用你們掩護,我妹妹就愛聽跑偏的!上次柱子唱‘蛇仙一頓吃三斤麵’,她樂得盤在石頭上打滾,差點把尾巴尖摔斷了!”
正鬧著,張瞎子背著個麻袋從村頭走來,裏麵裝著些野果子,看見我們就喊:“王寡婦!我給你送野山棗來了!聽說你給蛇仙繡蓋頭,我采了點染紅線用,比你那紅墨水強多了!”
他的獨眼直勾勾盯著石碾子上的紅蓋頭碎片,突然摸出個酒瓶往嘴裏灌:“這蓋頭顏色正,跟我媳婦當年的嫁衣一個色……可惜她回孃家三年,到現在還沒回來……”
王寡婦突然歎了口氣,撿起地上的線頭:“老張,別等了,你媳婦早跟野男人跑了,上次我去山那頭趕集,看見她跟個賣糖葫蘆的在一塊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”
張瞎子的酒瓶“啪”地掉地上,酒灑了一地,他突然蹲在地上哭起來,肩膀一抽一抽的:“我就知道……她嫌我瞎了隻眼,嫌我窮……”
黃二大爺剛被縫好的花褲衩還沒穿利索,就湊過去拍他肩膀,藍布褲衩上繡的癩蛤蟆蹭了張瞎子一胳膊:“張大爺別哭!我太奶說,好媳婦多的是,實在不行,讓胡三太爺給你介紹個狐狸媳婦,毛多暖和,冬天不用蓋被子!”
狐三太奶一聽就急了,用半截蓋頭抽黃二大爺的腦袋:“你個小兔崽子!狐狸媳婦也是你能惦記的?再胡說把你褲衩上的癩蛤蟆改成屎殼郎!”
眾人笑得直打滾,張瞎子也忘了哭,撿起地上的野山棗往兜裏揣:“那我還是自己找吧,狐狸媳婦太能作,跟狐三太奶似的,天天跳廣場舞,吵得人睡不著覺。”
狐三太奶氣得追著張瞎子打,半截蓋頭甩得跟鞭子似的,熊瞎子趕緊帶著小黑熊們跳廣場舞掩護,青柳仙的尾巴卷著野山棗往嘴裏送,王寡婦則埋頭縫著新的紅蓋頭,嘴裏還哼著跑調的二人轉,繡的小蛇這次總算沒繡反,就是腦袋長得跟熊瞎子似的,圓滾滾的。
我瞅著這熱鬧勁兒,突然覺得下月初八的婚事怕是要比黑風嶺所有的事兒都精彩。正想騎電動車回家,黃二大爺穿著新縫的花褲衩跑過來,癩蛤蟆圖案在陽光下閃著光:“上仙,等等我!王寡婦說讓我跟你去買紅線,她要給蓋頭繡個金蟾,說比野山參還能生兒子!”
我一把把他拽上後座,花褲衩上的線頭纏在車座上,差點把我拽下來。電動車“嗷”地一聲躥出去,車把上的銅鈴鐺“叮鈴叮鈴”響,混著狐三太奶的罵聲、熊瞎子的廣場舞鑼鼓點,還有王寡婦跑調的二人轉,跟全村人在辦喜事似的。
風裏飄著野山棗的甜味和張瞎子的酒氣,我摸了摸兜裏青柳仙給的蛇蛻,又瞅了瞅後座黃二大爺那繡滿癩蛤蟆的花褲衩,突然覺得這靠山屯的日子,比黑風嶺的鬼怪還熱鬧——至少這兒的人(和仙),哭著笑著都帶著股熱乎氣,比胡三太爺藏的五十年老白幹還讓人上頭。
快到村口時,黃二大爺突然喊:“上仙!快看!山魈帶著小陰兵在歪脖子樹下烤雞架呢!小陰兵還穿著偷來的花襯衫,跟熊瞎子的一模一樣!”
我抬頭一瞅,果然,山魈舉著個雞架往小陰兵嘴裏塞,小陰兵穿著件花襯衫,領口的釦子崩飛了,露出的黑毛上還沾著辣椒麵。看見我們,山魈舉著雞架喊:“明天來吃!給柱子的婚事預備的,多加辣椒!”
黃二大爺立馬忘了褲衩上的癩蛤蟆,從後座跳下去就往山魈那兒跑,花褲衩的鬆緊帶又鬆了,耷拉在腰上,露出的毛上還沾著根線頭,跟拖著個小尾巴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