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韓嚥了口唾沫,聲音裡滿是恐懼:
“大!太大了!我在林區幹了二十年,就沒見過這麼大的熊!”
“它趴在棧道中間,把那兩米多寬的道兒堵得嚴嚴實實!”
“一隻眼睛瞎了,另一隻也是白茫茫的,跟個死魚眼似的,看著就瘮人!”
“它也不走,就那麼趴著,誰靠近就撲誰!”
“我們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啊!”
趙長河聽完,沒有急著說話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太陽已經偏西了,再過兩三個鐘頭,天就黑了。
天黑之前,必須把這畜生解決了。
否則,三百多號人就得在山上過夜。
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,沒有帳篷,沒有熱食,那是要出人命的。
“槍呢?你們不是有槍嗎?”
趙長河問。
“有!可那畜生皮太厚了!”
老韓急得直跺腳,“我們打了十幾槍,打在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!”
“有兩個人想靠近了打腦袋,結果差點被它撲了!”
“趙隊長,現在隻有您能治住它了!”
趙長河深吸了一口氣,把水連珠從背上摘下來,哢嚓一聲推彈上膛。
“走,帶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趙隊長,您一個人去?”
老韓嚇了一跳。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
趙長河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“人多反而壞事,那畜生現在跟驚弓之鳥似的,聞到人味兒就發狂。”
“你們在這兒等著,誰也不許跟上來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趙長河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,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這是命令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沒有一個人敢再說話。
趙長河把水連珠往肩上一扛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條通往棧道的山路。
身後的工人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,一個個眼眶都紅了。
這就是咱們固河的趙隊長!
天塌下來,他頂著!
山風呼嘯,捲起漫天雪沫。
趙長河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了棧道的盡頭。
老韓站在車隊前麵,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“老天爺保佑,趙隊長千萬不能有事啊......”
棧道是依著懸崖硬生生鑿出來的。
寬不過兩米,窄的地方連馬車都過不去。
左邊是刀削般的石壁,右邊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。
山風從穀底往上灌,嗚嗚作響。
趙長河放輕了腳步,踩在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上,發出一陣細微的咯吱聲。
他把呼吸壓得極低,每走幾步就停下來,豎起耳朵聽一會兒。
手裏的水連珠端在胸前,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麵,隨時可以擊發。
拐過一個彎,棧道前方突然開闊了一些。
一眼看過去,就能看到一處天然的小平台,也就三四米見方,是當年修棧道時炸出來的臨時會車點。
此刻,那平台上趴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。
龐大得令人窒息!
趙長河停住腳步,身子貼緊石壁,慢慢探出半個頭。
嘶——
他心裏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熊,比他見過的任何一頭都要大!
趴在那裏像座小山似的,少說也得有七八百斤!
身上的毛又長又密,黑得發亮,在雪地裡格外紮眼。
最嚇人的是它的腦袋。
左眼的位置是個凹陷的疤瘌,眼珠子早就沒了,隻留下一個猙獰的坑。
右眼半睜著,眼球上矇著一層白翳,渾濁得像死魚的眼睛,偶爾轉動一下,透出一股子讓人發毛的陰森。
它的一隻前掌搭在棧道邊緣,那爪子跟小號鐵耙子似的,每一根都有寸把長,在雪地裡刨出一道道深溝。
這畜生不知道在這趴了多久,身下的雪都被體溫融化了,露出光溜溜的石頭。
它時不時地抽動一下鼻子,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、像是悶雷般的呼嚕聲。
趙長河仔細觀察著地形。
棧道太窄,根本沒有周旋的餘地。
要是正麵硬剛,那畜生一個猛撲就能把他連人帶槍拍下懸崖。
必須得找個有利位置。
他慢慢往後退了幾步,抬頭往上看。
石壁雖然陡峭,但有些地方長著老鬆和灌木,可以借力攀爬。
如果能在上麵找到一個射擊點,居高臨下,打它的腦袋或者脖頸,勝算就大多了。
趙長河把水連珠背到背上,雙手扣住石壁的縫隙,像隻壁虎一樣,悄無聲息地往上爬。
石頭凍得像鐵一樣硬,手指摳在上麵生疼。
但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那畜生的耳朵好使著呢。
爬了大概七八米高,趙長河找到一塊突出的岩石,勉強能站住腳。
他慢慢拔出獵刀,在岩石上鑿出兩個可以踩穩的淺坑。
然後把水連珠重新端起來,槍口朝下,瞄準了那頭巨熊的後腦勺。
從這個角度,能清楚地看到它的脖頸和肩胛之間的縫隙。
那是熊最薄弱的部位之一,子彈打進去可以直接穿進胸腔。
趙長河深吸一口氣,屏住呼吸。
準星穩穩地對準了目標。
手指慢慢扣向扳機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。
“哢嚓——”
他腳下的一塊碎石,被踩鬆了。
石頭順著石壁滾落下去,在寂靜的山穀裡發出清脆的聲響,雖然不大,卻像一根針紮進了死寂的空氣裡。
那頭孤瞎子猛地抬起了腦袋!
渾濁的獨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動,鼻翼劇烈地翕動著,喉嚨裡的呼嚕聲瞬間變成了低沉的咆哮。
它聞到了!
人味兒!
趙長河心裏一沉,知道藏不住了。
他沒有猶豫,果斷扣動了扳機!
“砰——!!!”
水連珠沉悶的槍聲在山穀裡炸響,回聲在懸崖間來回激蕩,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。
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頭巨熊的後頸!
但讓趙長河心裏一涼的是,那頭熊居然沒有倒下!
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,猛地站了起來!
在哪一瞬間,趙長河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。
這哪裏是熊?!
這分明是一堵會移動的黑牆!
它站在棧道上,龐大的身軀幾乎把整條路都給堵死了。
後頸上中了一槍,鮮血順著厚厚的皮毛往下淌,染紅了大半個肩膀。
但這畜生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似的,反而被槍聲和疼痛徹底激怒了。
它瘋狂地揮舞著兩隻巨大的前掌,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壁上,碎石橫飛!
又一巴掌拍在棧道的木樁上,那碗口粗的鬆木樁子,竟然被它一巴掌拍斷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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