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也別說了!趕緊動身!”
趙長河一揮手,翻身上馬,“鐵柱,你在前麵帶路,把他們領到馬場後麵的那塊空地去。”
“告訴老餘,給人燒幾桶熱水,別讓人凍壞了!”
“得嘞!”
鐵柱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,牽著馬就去引路。
看著牧民們趕著羊群,互相攙扶著往馬場方向走,趙長河一勒韁繩,紅馬王嘶鳴一聲,掉頭就往鎮上的方向狂奔。
這一路,趙長河腦子裏轉得飛快。
這事兒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。
往大了說,這是跨省的流民,處置不好容易惹麻煩。
往小了說,這就是幾百隻羊幾匹馬和十來口人的吃喝問題。
這年頭,實在是太正常了。
這幾年也許少一點,前幾年的話,差不多隔三差五,就會有一些盲流子跑過來。
他們已經習慣了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趙長河就到了局機關大院。
趙長河直接衝進了局長辦公室。
祝局長正戴著老花鏡在看檔案,手裏捧著的大茶缸子冒著熱氣。
“喲,長河回來了?”
祝局長摘下眼鏡,笑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“這一圈轉悠得咋樣?下麵的牲口情況都還好吧?”
“局長,牲口的事兒回頭再說,我有急事跟您彙報。”
趙長河也沒客氣,坐下後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,開門見山就把遇到這群草原牧民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聽完趙長河的彙報,祝局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放下茶缸,站起身在屋裏踱了兩圈步,然後停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飛雪,沉聲道:
“長河啊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”
“那是好幾條人命,好幾百隻羊,咱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“但是......”
祝局長轉過身,語氣變得嚴肅,“咱們局裏的情況你也清楚。”
“冬季大生產剛開始,幾萬職工的口糧那是定量的,每一斤糧食都有數。”
“再加上之前為了護秋,咱們已經支出了不少物資。”
“要是咱們自己人也就算了,但這畢竟是外省來的......”
“而且,這要是開了個頭,後麵要是再有人來,咱們救還是不救?救得過來嗎?這糧食缺口誰來填?”
祝局長這話說得那是相當現實。
作為幾萬人的大管家,他不能隻憑一時衝動辦事,每一斤糧食的去向他都得負責。
趙長河當然明白局長的難處,他來之前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“局長,您的顧慮我懂。”
趙長河站起身,眼神清亮,“但這事兒,咱們不能光算出賬,還得算進賬啊!”
“哦?此話怎講?”祝局長來了興趣。
趙長河掰著手指頭算道:
“第一,咱們林區現在搞副業,搞特種養殖,最缺的是啥?是好種!是技術!”
“這巴特爾帶來的羊,我看過了,雖然瘦了點,但骨架大,毛色好,那是正經的草原細毛羊!”
“如果能留一部分下來,和咱們本地的羊雜交,那以後咱們產的羊毛、羊肉質量,絕對能上一個台階!”
“第二,他們手裏還有馬!”
提到馬,趙長河的眼睛都亮了,“您也知道,我那紅馬王就是草原上來的。”
“巴特爾他們帶來的馬,雖然不如紅馬王,但也都是耐寒耐勞的好馬。”
“咱們林場運木頭,缺的就是這種好牲口!”
“第三,羊糞!”
“羊糞?”祝局長一愣。
“對!就是羊糞!”
趙長河一臉認真,“咱們明年開春要大搞生產,種地也好,種菜也好,哪能離得了肥?”
“這幾百隻羊要是咱們這裏過冬,那得產多少肥料?”
“這就是變相的增產啊!”
“還有啊,他們可都是經驗豐富的牧民,如果有可能的話,勸說一部分定居到咱們固河,成了咱們固河的人,這放馬啊,放羊啊,不就容易了嗎?!”
“他們祖祖輩輩都是乾這個的。”
“這也是咱們欠缺的不是?”
“而且......”
趙長河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深沉:“大家都是國家建設的一份子。”
“現在兄弟遭了難,投奔到咱們這兒來了,咱們要是把門一關,傳出去,那也不好聽啊!”
“說不定還會寒了人心。”
“咱們不給細糧,不給好肉。”
“就把咱們之前那個死魚磨的粉,還有榨油剩下的豆餅渣,稍微撥給他們一點。”
“再讓他們幫著咱們乾點活,比如清理林地編筐子啥的,以工代賑!”
“這樣一來,既救了人,又得了實惠,還能落個好名聲,這不是一舉三得嗎?”
趙長河這一番話,說得有理有據,條條是道。
祝局長其實聽到前麵幾個條件的時候,就已經心動了。
更別說還有後麵這些事情。
“你小子啊,這是要把我給架起來啊!人都到這裏了,我還能真把他們趕走不成?”
祝局長說是這麼說,實際上眼裏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,似乎對趙長河的表現非常的滿意。
“啪!”
不等趙長河說什麼,祝局長猛地一拍桌子,臉上露出了那種決斷時的豪氣:“行了!好小子!算你這腦瓜子是靈!”
“你不僅是算得細,算的清,還有大局觀!”
“行!就按你說的辦!”
祝局長大手一揮:“特事特辦!”
“我這就給後勤處批條子。”
“批給你兩千斤豆餅渣,五百斤魚粉,再加一千斤玉米秸稈。”
“至於人的口糧......從機動糧裡撥出五百斤雜糧麵給他們。”
“不過你得說清楚,這不是白給的,等開春了,他們得用羊毛或者幹活來抵!”
“沒問題!”
趙長河立正敬禮: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拿到批條,趙長河是一刻也不敢耽擱。
他跑到後勤處,憑著局長的條子和自己這張老臉,硬是軟磨硬泡,讓管理員老孫頭給優先裝了車。
等趙長河押著滿滿一拖拉機的物資回到新馬場的時候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還沒進那片楊樹林,就聞到了一股子暖暖的煙火氣。
隻見那片背風的林地裡,已經在雪地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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