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趙長河就像個旋轉的陀螺,騎著小銀馬,帶著鐵柱和兩個能寫會算的技術員,一個村一個屯地轉悠。
這大雪封山的,路不好走,可他們硬是用腳板子丈量了大半個林區。
塔河公社的雞舍保暖不夠,趙長河現場指導搭暖棚。
瓦拉乾公社的豬有點拉稀,他給開了方子,還留下了幾包獸葯。
前盤古公社想偷偷賣羊換錢,被他逮了個正著,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硬是給勸了回去,幫忙對接了供銷社的人......
這一圈轉下來,趙長河人都麻了。
這活啊!
累人。
實在是太累了。
去了太多太多的地方。
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。
不過嘛,這口碑肯定是好的很。
大夥兒都說,這個趙隊長不僅能打獵,還會看病,關鍵是心裏裝著咱們老百姓,是個實誠人!
這天。
趙長河總算是將所有地方都巡查了一遍,就在準備回去,休息幾天的時候,突然,聽見前麵的山坳裡傳來了一陣咩咩的羊叫聲。
那聲音,聽著有點淒慘。
還有漢子焦急的吆喝聲和皮鞭聲。
“啥情況?!”
趙長河勒住了馬。
他最近這段時間基本上把每一個地方都跑過了,怎麼沒有聽說哪兒有這樣的情況?
這附近好像也沒有什麼成規模的羊群不歸生產隊管吧?
“好像是有羊群過路。”
鐵柱伸著脖子看了看,“聽著動靜,不太對勁啊。”
兩人一夾馬腹,順著坡道滑了下去。
隻見在山坳的避風處,七八個穿著羊皮襖,戴著狗屁帽的牧民,正圍成一圈,旁邊還亂鬨哄地擠著幾百隻羊。
這羊群一看就是有些年頭沒修剪過毛了,一個個渾身掛滿了冰碴子和泥球,瘦得皮包骨頭。
那幾個牧民正手忙腳亂地按著幾隻躺在地上的母羊,有的在推肚子,有的在拽腿,急得腦門子上全是汗,嘴裏還不停地喊著啥。
“咋了這是?!”
趙長河跳下馬,大步走了過去。
“哎呀媽呀!這羊要憋死了!”
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中年漢子,一臉的絕望,手裏拿著半截繩子,那是剛剛給拽斷了的助產繩。
“這是......難產?”
趙長河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。
這大冬天的,羊群本來就體虛,被這冷空氣一刺激,很容易出這種狀況。
而且看這幾隻母羊的樣子,羊水早破了,那是真的到了鬼門關了。
“我是林業局的獸醫!都讓開!”
趙長河也顧不上解釋太多,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牧民,從隨身的急救包裡掏出一瓶燒酒和一瓶植物油。
“獸醫?你是......趙長河趙獸醫?”
那個中年漢子一愣,隨即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雖然他們不是這邊的人,可來這邊也有好幾天的時間了,多多少少和附近的人有一定的交流。
自然也就知道趙長河的名頭。
“對,是我!快,把這幾隻羊都抬到背風的地方,下麵鋪上乾草,別凍著肚子!”
趙長河一邊吩咐,一邊迅速用燒酒給手臂消毒。
牧民們一聽是趙神醫,立馬有了主心骨,手腳麻利地按照趙長河的指示行動起來。
趙長河跪在雪地上,檢視第一隻母羊的情況。
這隻羊最慘,已經翻了白眼,出的氣多進的氣少。
他伸手一探。
“胎位不正,頭別著腿了。”
趙長河深吸一口氣,把塗滿油的手臂伸了進去。
那種熟悉的溫熱和緊迫感再次傳來。
趙長河憑著手感,迅速找到了小羊羔的腦袋和前腿,輕輕一推一轉,把那別住的關節複位,然後順著母羊宮縮的節奏,慢慢往外拉。
“咩——!”
隨著一聲微弱的叫聲,一隻濕漉漉的小羊羔被他給拽了出來。
“活了!活了!”
旁邊的牧民激動得大叫。
趙長河沒停歇,立馬轉向第二隻,第三隻......
一共五隻難產的母羊。
在趙長河這雙回春妙手的操作下,有四隻順利產下了羊羔。
隻有一隻因為難產時間太長,雖然母羊保住了,但小羊羔已經憋死在肚子裏了。
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!
“趙神醫!你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!”
那個中年漢子帶著幾個牧民,呼啦啦全跪下了,那是真磕頭啊,把雪地都砸出了坑。
“快起來!這都是我該做的!”
趙長河趕緊把人扶起來,看著這些樸實的漢子,心裏也是一陣感慨。
經過攀談,趙長河才知道。
這群人不是林區的職工,甚至都不是他們固河的人。
而是從大興安嶺南麓那邊,也就是草原省過來的牧民。
因為今年草原那邊雪災特別大。
草都被蓋住了。
羊群沒的吃了。
隻能往林區邊緣趕,想找點樹皮灌木啥的救救急。
沒想到越走越偏。
也不知道怎麼溜達的,就來了固河的地界。
“趙隊長,我們也是沒辦法啊!”
中年漢子巴特爾一臉的苦澀,“我們也是沒辦法了,再不進山,這幾百隻羊全得餓死!”
“那我們這幾家子,也活不成了!”
“隻是沒想到,不知道怎麼滴,就溜達了這邊。”
說著,這個七尺高的漢子,眼圈都紅了。
趙長河看著那些瘦得皮包骨頭的羊,又看了看這些滿臉風霜的牧民,心裏一陣發酸。
都是為了活命啊!
“巴特爾大哥,別說了。”
趙長河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們林區的人啊,講人情,我和局裏麵溝通一下你們這情況,讓你們去個有草吃的地方過個冬,還是沒有問題的。”
“畢竟你們這也是特殊情況。”
“等明年開春了,你們再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這樣,這位大哥,這地兒風口太大,羊受不了。”
趙長河看著那群哆哆嗦嗦的羊,心裏很快就有了計較,
“你和我去我們新馬場的地界吧,那邊我現在說的算。”
“附近有一片楊樹林子,背風向陽,地底下還有些乾草,你們先把羊趕過去對付一下。”
“我這就回局裏一趟,不管是咋樣,高低得給你們討個說法來,要點救急的糧草!”
“趙隊長......”
牧民大哥激動得嘴唇都在抖,那雙被風雪吹得皴裂的大手死死攥著馬鞭,想說什麼感謝的話,卻又覺得在這個當口,啥話都顯得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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