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民們手腳那是真麻利，利用隨身帶的氈布和周圍撿來的樹枝，搭建起了兩座簡易的蒙古包樣式的帳篷。
中間生起了幾堆篝火，雖然沒什麼吃的，但有了火，有了遮風擋雪的地方，那種絕望的氣氛就散了不少。
老餘帶著馬場的幾個工人，正提著幾桶熱水，在那給幾隻虛弱的小羊喂水呢。
“嘟嘟——！”
拖拉機的喇叭聲打破了林子裏的寧靜。
巴特爾正愁得蹲在地上抽旱煙，一聽動靜，猛地抬起頭。
隻見趙長河從拖拉機駕駛室裡跳了下來，衝著這邊招手：“巴特爾大哥！東西來了！”
“這......這是......”
當一袋袋豆餅渣、一箱箱魚粉，還有那一包包沉甸甸的雜糧麵被卸下來的時候，巴特爾和那幾個牧民漢子全都愣住了。
他們本以為趙長河能給弄點乾草就不錯了。
誰能想到，這又是豆餅又是魚粉，甚至還有人的口糧！
“兄弟！我的親兄弟啊！”
巴特爾這個七尺高的漢子，衝上來緊緊抱住趙長河，用力地拍打著他的後背，嗓子裏像是堵了塊石頭，哽咽得說不出話來。
其他的牧民們也是一個個眼圈通紅，有的雙手合十向著趙長河行禮，有的默默地去搬東西，手都在抖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煽情了，趕緊的吧！”
趙長河笑著掙脫了巴特爾的熊抱，大聲吆喝起來，“先把這豆餅渣和魚粉拌一拌，給那些快不行了的母羊和羊羔子喂上！”
“隻要吃了這些就有了熱量，這命就算保住了！”
“對對對！餵羊！先餵羊！”
一時間，整個營地都動了起來。
趙長河也沒閑著，他指揮著大家怎麼科學配比，別一下子把羊撐壞了。
隨著一槽槽熱騰騰的飼料倒進去，原本死氣沉沉的羊群瞬間沸騰了，咩咩的叫聲此起彼伏，那是生命的歡呼。
看著羊群大口大口地吃著救命的口糧，牧民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夜深了。
最大的那頂簡易帳篷裡，篝火燒得正旺。
馬場食堂給送來了一大鍋亂燉，雖然沒啥好肉，主要是白菜土豆豆腐，但放足了油水和辣椒，在這冰天雪地裡，那就是無上的美味。
趙長河、老餘、鐵柱，還有巴特爾他們幾個領頭的牧民圍坐在一起。
巴特爾從懷裏極其珍重地掏出了一個牛皮酒囊。
“趙隊長，大恩不言謝！”
巴特爾拔開塞子，一股濃烈的奶酒香味飄散出來，“這是我們草原上最好的馬奶酒，是我們帶在身上救命用的。”
“今天，我把它敬給你！敬咱們林場的好漢們！”
趙長河接過酒囊，也不嫌棄，仰頭猛灌了一大口。
這馬奶酒酸中帶甜，烈勁兒十足，一下肚，渾身都暖和了。
“好酒！”
趙長河抹了抹嘴，把酒囊遞給身邊的鐵柱，“大家都嘗嘗，這是咱們草原兄弟的心意！”
幾輪酒下來，大家的距離瞬間拉近了。
巴特爾話匣子也開啟了，講起了草原上的風雪，講起了他們這一路逃荒的艱辛。
說到動情處，幾個漢子也是忍不住抹眼淚。
“趙隊長，你之前說的那個法子，我琢磨了。”
巴特爾放下酒囊，一臉鄭重地看著趙長河，“用幹活抵口糧，用羊毛抵飼料，這沒問題！咱們草原人，從來不白吃白喝！”
“明天開始，我這幫兄弟，還有那些能幹活的婦女，全都聽你調遣！”
“你想讓我們幹啥，我們就幹啥！要是有一個偷懶的，我拿鞭子抽他！”
“不用那麼嚴肅。”
趙長河笑著擺了擺手，“隻要大家齊心協力，肯定能把這個冬天熬過去。”
“對了。”
趙長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看向巴特爾，“大哥，我看你們帶來的那幾匹馬，身架子都不錯啊。”
一提到馬，巴特爾的眼神裡滿是自豪。
“那必須的！”
“我們這幾匹馬，那是正經的蒙古馬種，雖然個頭沒有你那匹紅馬王大，但是耐力好，不挑食，能在雪窩子裏刨草根吃！”
“其中有一匹青馬，還有一匹黃驃馬，那都是好苗子！”
“要不是這次雪災太大，我也捨不得讓它們這麼遭罪。”
趙長河點了點頭，心思轉動起來。
他的新馬場雖然有了三百匹馬，但大多是拉套的挽馬，缺乏優質的種公馬和母馬。
而草原上的馬，經過幾千年的自然淘汰，基因裏帶著那種頑強的生命力。如果能把這些血統引進來......
“巴特爾大哥，這樣吧！”
趙長河放下筷子，認真地說道，“明天咱們把你那些馬也牽到馬場裏去，我給它們做個全麵檢查，再驅驅蟲。”
“我看你那幾匹馬裡，有幾匹不錯的。”
“咱們林業局現在正在搞馬種改良。”
“如果你捨得的話......等開春了，咱們可以談談合作。”
“比如，用你們的公馬給我們配種，或者我們出高價，買幾匹當種馬，或者是用我們的物資換。”
巴特爾一聽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。
“趙隊長，你......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如果真能這樣，那我們求之不得啊！能跟林業局合作，那是給我們的馬找了個好出路啊！”
“而且......”
巴特爾看了看趙長河，突然壓低了聲音，“其實我這次出來，還帶了個寶貝。”
“哦？”趙長河好奇心起來了，“啥寶貝？”
巴特爾神秘一笑，沒有明說，而是指了指外麵：
“明天天亮了，我帶你去看。”
“保準讓你這個大行家都看直了眼！”
看著巴特爾那神秘兮兮的樣子，趙長河也不禁期待起來：“你這都把我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，結果不說，這讓我今天晚上怎麼能睡得著啊？！”
“哈哈哈，直接說出來，那不就沒感覺了嗎？等到時候就知道了，絕對是一個大大的驚喜。”
巴特爾死活就是不說，到底是什麼東西。
然後。
趙長河這一晚上真的就是在糾結中慢慢睡著的。
睡著前一秒，他腦子裏麵還在想著，這傢夥如果不能拿出來真的讓他眼前一亮，讓他有些驚喜的東西來，他一定要讓這傢夥知道知道，什麼叫做，花兒為什麼這樣紅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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