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......”
祝南枝咬著嘴唇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既是羞的,也是氣的,還有一點點......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剛剛他喊的那個名字,是岔班莫嗎?
原來,他心裏想著的,一直是那個鄂倫春姑娘......
祝南枝吸了吸鼻子,抓起掉在地上的圍巾,轉身就想跑出去。
可剛走到門口,她又停住了。
外麵的風雪又大了起來。
屋裏爐火也快滅了。
他就這麼醉得不省人事,若是半夜吐了噎著,或是踢了被子凍著......
“算了!本姑娘不跟你計較!”
祝南枝跺了跺腳,又折了回來。
這回,她沒敢再靠那麼近。
她先把爐子重新封好,又把那杯水放在炕頭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,然後把趙長河蹬開的被子重新給他掖好被角。
做這些時,她的臉一直紅紅的,眼神也不敢往趙長河臉上瞟,生怕他再突然醒過來發瘋。
收拾妥當後,她坐在離炕最遠的那張椅子上,抱著膝蓋,像隻警惕的小貓般盯著炕上那個男人。
聽著那逐漸平穩的鼾聲,祝南枝的心也慢慢靜了下來。
她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嘴唇,又摸了摸被那粗糙大手撫過的地方,嘴角不知怎的,又泛起一絲苦澀又甜蜜的笑意。
天剛矇矇亮。
窗戶紙被外頭的晨光透得發白。
趙長河從昏沉中醒來,隻覺腦袋像被人塞了兩個鉛球,沉甸甸地疼。
他使勁晃了晃腦袋,想把那宿醉的暈眩甩出去。
“醒了?”
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趙長河扭過頭,隻見祝南枝正坐在炕沿兒的椅子上,手裏拿著本書在看。
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,那雙有些發紅的眼裏還帶著幾分疲憊,卻也藏著一絲關切。
“南枝?你......咋在這兒?”
趙長河一開口,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他記憶有點斷片了,隻記得昨晚慶功宴喝高了,後來被小劉送回來,再往後......
他腦子裏忽地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麵。
溫暖的懷抱,淡淡的香味,還有一個......柔軟濕潤的觸感?!
趙長河猛地坐直身子,被子滑落,露出還穿著那件血跡斑駁大衣的胸膛。
他趕緊攏了攏衣襟,神情有點尷尬。
“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,我怕你出事,就過來照看一下。”
祝南枝合上書,起身走到爐子邊,把一直溫著的熱水倒了一杯遞過來,“趕緊喝點水,嗓子都冒煙了吧!”
趙長河接過杯子,沒敢看祝南枝的眼睛,低著頭猛灌了一口。
“昨晚......我沒說啥胡話吧?或者......幹啥不該乾的事了?”
趙長河試探著問,心裏那個虛。
祝南枝的臉騰地紅了,連耳根都在發燙。
她想起那個令人窒息的吻,還有那雙在她身上遊走的手......
但她很快掩飾過去,眼神隻微微躲閃,假裝若無其事道:
“沒......沒啥,就是嚷著還要喝酒,還要去打獵什麼的。”
“行了,快起來吧,這一身味兒,難聞死了!”
趙長河偷偷瞄了祝南枝一眼。
這丫頭嘴上說著沒事,可那不敢直視他的眼神,還有微微發顫的手指,都透著一股‘此地無銀三百兩’的味兒。
兩人之間的空氣,莫名變得粘稠起來,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雖說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,可那種若有若無的電流,已讓這簡陋的小屋充滿了不一樣的溫度。
“咳咳......那啥,謝了啊,南枝。”
趙長河放下杯子,翻身下地,“我得去洗把臉,這一身確實夠味兒。”
他逃也似的鑽出屋子,在院裏的雪堆上抓了把雪,狠狠搓了搓臉。
冰涼的雪水讓他腦子清醒不少。
不管昨晚發生了啥,至少眼下看來,這丫頭沒翻臉,那就是好事。
吃過祝南枝備好的苞米碴子粥和鹹菜,趙長河神清氣爽地去了獸醫站。
剛進辦公室,就被熊哲鴻堵住了。
“長河!我的大英雄!醒酒了沒?”
熊哲鴻一臉壞笑地湊過來,“聽說昨晚小祝在你屋裏待了一宿?你小子行啊,不聲不響的......”
“打住!打住!”
趙長河趕緊做了個暫停的手勢,“老熊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!”
“那是人家姑娘好心照顧我,咱這可是清清白白的革命友誼!”
“是是是,清白,比這雪還白!就是局長局長夫人找不到千金,然後半夜才發現,原來在你那兒!”
不等趙長河做出反應,熊哲鴻臉色一正,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趙長河。
“說正事,這是局裏剛下來的任務。”
趙長河接過一看,是份關於‘元旦前生豬及家禽存欄情況摸底調查’的通知。
“元旦快到了,接著就是春節。”
熊哲鴻點了根煙,語氣嚴肅,“今年雖說咱林區因著你帶回來的那些獵物,日子好過了些,可那終究隻能解一時之饞。”
“要想讓職工們過個真正的肥年,還得看咱自己養的這些豬、羊、雞。”
“局裏的意思是,讓你帶上技術員,下到各個公社和生產隊去轉一圈。”
“一來是摸摸底,看看今年到底能出多少欄,心裏好有個數,方便統籌分配。”
“二來也是去檢查檢查,有沒有啥疫病隱患,或者......有沒有人偷奸耍滑,私吞集體的財產!”
“這活兒可不好乾啊!”
趙長河抖了抖手裏的檔案,“這關係到全區幾萬人的嘴,是得罪人的差事。”
“不好乾也得乾!誰讓你是特別行動隊隊長呢?”
熊哲鴻拍了拍他肩膀,“再說了,你如今威望高,是打虎英雄,你去查,那些心裏有鬼的才發怵。”
“換了別人去,未必壓得住!”
趙長河想了想,倒也是這個理。
而且,他也想借這機會,再去看看那些之前推廣了新飼料的村子,瞧瞧成效到底咋樣。
“行!這活兒我接了!”
趙長河把檔案往懷裏一揣,“給我配輛車,再帶兩個能寫的,明兒一早就動身!”
“頭一站,就去靠山屯!”
趙長河眯起眼,想起上次在靠山屯瞧見的那幾頭豬。
那時他就覺著有點不對勁,那幾頭豬雖說看著架子大,可好像總沒啥精神。
這回,正好去瞧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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