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河忍不住湊得更近，嘴唇幾乎要印上那兩片紅潤。
岔班莫下意識閉上了眼睛，長長的睫毛輕顫，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情動到難抑的時候。
“嗚——！”
遠處傳來一聲狼嚎，或是風穿過山穀的呼嘯，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。
岔班莫身子一顫，猛地睜開了眼睛，眸子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趙長河也回過神來，看著身下羞得不敢看他的姑娘，心裏又是失落，又是甜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極大的毅力撐起身子，卻沒有完全離開，而是側過身，躺在她旁邊，順手把她大衣的領子緊了緊。
“地上涼，別凍著。”
趙長河伸手，把她從雪窩裏拉起來。
岔班莫順勢撲進他懷裏，把臉埋在他那件羊皮襖的毛領裡，好半天沒敢抬頭。
“你贏了。”
趙長河低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輕聲說，“今晚......是不是該你給我焐腳了？”
岔班莫在他懷裏悶悶地笑了，伸出手，輕輕掐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。
“想得美！剛才......剛才咱們沒到終點，不算！”
“耍賴是吧？”
“就耍賴！咋地？你是大英雄，還要欺負我一個小女子不成？”
兩人在雪地裡笑鬧了一陣，拍乾淨身上的雪。
此時，天色已完全暗下。
滿天的星鬥像是灑在黑絨布上的鑽石，亮得驚人。
“回去吧，大夥兒該擔心了。”
趙長河牽起岔班莫的手。那隻手因常年握弓有些粗糙，但在趙長河掌心裏，卻是那麼軟，那麼暖。
“嗯。”
岔班莫乖巧地點點頭。
兩人沒有滑雪，就這麼手牽著手，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積雪，往營地的方向走。
四周是漆黑的林海，頭頂是璀璨的星河。
這漫長的山路，兩人誰都沒覺得累，反而希望能一直這麼走下去，走到地老天荒。
快到營地時，遠遠看見了火光。
“長河哥。”
岔班莫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踮起腳尖。
在趙長河還沒反應過來時，一個帶著少女體溫和甜香的吻，如同蜻蜓點水般，飛快地印在了他的臉頰上。
“這個......算是定金。”
說完，她像隻受驚的小鹿，紅著臉，刺溜一下滑開，朝著營地飛奔而去。
“明天......明天打著了犴達罕，再說剩下的！”
少女銀鈴般的聲音隨風雪傳來。
趙長河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臉頰上那一抹濕潤的觸感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他看著那個火紅的背影，隻覺得這大興安嶺的冬天，從未如此溫暖過！
“這丫頭......”
趙長河嘿嘿傻樂了兩聲，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。
明天的犴達罕，就是跑到天邊去，也得給它弄回來！
必須的！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矇矇亮。
整個營地就忙活開了。
這不僅是一次打獵，更是鄂倫春人的一場盛事。
男人們檢查著獵槍和刀具，女人們準備著乾糧和熱茶。
趙長河也穿上了莫日根送他的那件厚實麅皮大衣，戴上皮帽，腳上踩著那副恰爾奇，手裏拎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
這身行頭，要多野性有多野性。
“出發！”
隨著莫日根一聲令下。
包括趙長河在內，一共六名頂尖獵手，踩著滑雪板，像一支特種小隊，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茫茫原始森林。
這裏的雪更深了，最深處甚至能沒過人的頭頂。
但對於有了恰爾奇的獵人來說，這就是最好的高速公路。
趙長河跟在隊伍中間，感受著風在耳邊呼嘯，看著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，那種在林海雪原中自由穿梭的快感，簡直讓人著迷！
他們翻過一座山樑，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古老林區。
這裏的樹木極其高大，陽光透過密集的樹冠灑下來，形成道道光柱。
“停！”
走在最前麵的老獵人突然一揮手。
所有人立刻剎住，動作整齊。
隻見在那片被陽光照亮的雪地上，出現了一串巨大無比的腳印。
那腳印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，而且陷得極深，就算是普通的野豬或黑熊，也沒這麼大的蹄子。
“找到了！”
莫日根蹲下身子，用手指量了量那個蹄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：
“就是那個大傢夥！看這印子，還是新的，不超過兩個時辰！”
趙長河湊過去一看，也被震撼到了。
這蹄印，分叉明顯，邊緣清晰，確實是偶蹄類動物留下的，但這尺寸，太恐怖了！
“犴達罕......駝鹿！”
趙長河喃喃道。
駝鹿是鹿科動物裡體型最大的，成年公駝鹿肩高能達到兩米以上，體重甚至能超過一千斤！
而且這東西脾氣暴躁，一旦受驚或發怒，真的能撞翻一切！
“這畜生在往深處走，那是片背風的草甸，有好幾處不凍泉，它肯定是去那兒覓食了。”
莫日根迅速做出判斷，“兄弟們，抄傢夥！動靜都小點！”
“趙兄弟，你槍法好，一會兒你就在高處找個位置。”
“我們幾個散開，從兩翼包抄，把它往你的槍口下趕！”
“千萬記住，這東西皮糙肉厚，除非打中腦門或心口，否則一槍根本撂不倒！”
“一旦沒打死，它發起瘋來，這片林子都能被它平推了！”
“明白！”
趙長河點了點頭，將子彈推上膛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一場真正的巨獸狩獵，在這片靜謐的林海中，正式拉開了序幕！
六名獵手，如同六隻在雪地上滑行的白色幽靈，悄無聲息地向深山進發。
這片背風的草甸，地形複雜，一側是陡峭的山崖，一側是密集的樺樹林，中間是一條半凍結的溪流，周圍長滿了及人高的塔頭草。
趙長河踩著滑雪板，藉助一處高坡的掩護，迅速滑到半山腰的一塊巨石後。
這裏視野開闊，能俯瞰整個草甸，是絕佳的狙擊點。
他架起五六式半自動，輕輕開啟保險，深吸一口氣，讓心跳平穩下來。
下方的雪原上，莫日根和其他幾名獵手已然散開，他們如同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，緩緩向中心收攏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突然！
遠處的樺樹林裏傳來一陣沉悶的哢嚓聲。
那是粗枝被重物壓斷的聲響！
趙長河眼神一凝，透過準星死死盯住那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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