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頭馬鹿，加起來兩千多斤，就這麼橫在雪地裡。
趙長河試著推了一下那頭馬鹿王，紋絲不動。
“得嘞！這靠我自己，估計能弄到猴年馬月去。”
他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這山路崎嶇，又下了大雪，爬犁不好拉，馬也馱不動。
紅馬王雖然神駿，但也就能馱一頭小的，這大的，還得指望專業的運力。
“不管了！先回去叫人！”
趙長河當機立斷。
他手腳麻利地把那頭馬鹿王給分解了。
那對巨大的鹿角，被他小心翼翼地砍下來，掛在馬鞍上，氣勢十足。
最值錢的鹿鞭、鹿尾、鹿心、鹿血，還有那張帶著冬毛的整鹿皮，全都打包捆好。
再加上兩大條最嫩的裏脊肉。
這一堆東西，也有個二三百斤。
紅馬王打了個響鼻，顯然是有些嫌棄這血腥味，但在趙長河的安撫下，還是乖乖地任由他把東西掛在背上。
至於剩下的，趙長河找了個背陰的山窩子，把三頭半鹿全都拖進去，用積雪和樹枝蓋得嚴嚴實實，又在周圍撒了點火藥麵。
做好標記，趙長河騎上紅馬王，一路狂奔去了馬場。
“老餘！鐵柱！快出來！”
剛進馬場大門，趙長河就扯著嗓子喊。
老餘正叼著煙袋鍋在門口喂狗呢，一聽這動靜，嚇了一跳。
“咋了長河？出啥事了？狼獾又來了？”
“來個屁！發財了！”
趙長河跳下馬，指了指馬背上的那堆東西。
老餘和鐵柱湊近一看，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我的娘咧！這是......鹿角？這麼大個兒？！”
老餘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鹿角分叉，激動得手直哆嗦，“這是幾叉的？一、二、三......八叉！這可是極品啊！”
“別光看角！看這皮子，看這肉！”
趙長河灌了一大口涼水，興奮地說道，“山裡還有三頭呢！加起來兩千多斤！”
“啥？！兩千多斤？！”
鐵柱手裏的大掃帚直接掉地上了，一臉的難以置信，“趙哥，你這是把鹿王窩給端了？”
“差不多吧！”趙長河嘿嘿一笑，“趕緊的！套車！要那種最大的板車！還得叫上幾個人手！”
“我這就去！”
老餘把煙袋鍋往腰上一別，跑得比兔子還快，“我去叫那幾個力氣大的勞改犯，再去借兩匹得力的挽馬！”
不到半個小時，一支由兩輛大板車、五匹挽馬、七八個壯勞力組成的運輸隊就集結完畢了。
鐵柱拿著開山斧走在最前麵，老餘趕著第一輛車，趙長河騎著紅馬王壓陣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再次殺進了深山。
這一路上，大傢夥兒的興奮勁兒就別提了。
兩千斤肉啊！
這對於剛過完狼災，嘴裏正淡出鳥來的馬場職工來說，那就是最大的誘惑！
連平時最愛偷懶的賴子，這會兒也扛著大繩子，走得虎虎生風，嘴裏還唸叨著：“這回能分多少？能分多少？”
等到了地頭，把雪堆扒開。
當那三座肉山露出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太壯觀了！
這視覺衝擊力，簡直比那頭黑熊還要大！
黑熊雖然兇猛，但畢竟是黑乎乎一坨。
這馬鹿可是體型修長，尤其是那對鹿角，即使是在雪堆裡，也透著一股子王者的威嚴。
“快！幹活！”
趙長河一聲令下。
大傢夥兒一擁而上。
雖然肉已經凍硬了，但這絲毫不影響大家的熱情。
七手八腳地把鹿抬上車，捆紮結實。
因為路不好走，兩輛板車裝得滿滿當當，還得靠人推著，馬拉著。
“一二——加把勁！”
“一二——加把勁！”
號子聲響徹山穀。
回去的路上，雖然更累，但那種豐收的喜悅，把所有的疲憊都衝散了。
當這兩車肉山拉回馬場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但馬場裏卻是燈火通明，彷彿過年一樣。
得到訊息的工人們、家屬們，甚至附近生產隊的村民，全都跑過來看熱鬧。
“趙英雄又立功了！”
“我的天！這麼多鹿肉！這下咱們食堂有的吃了！”
“看那角！那是寶貝啊！”
歡呼聲、驚嘆聲、吞口水聲，此起彼伏。
趙長河站在車上，看著底下那一張張興奮的臉，心裏也是豪情萬丈。
這次狩獵，和之前護秋不一樣。
那時候是為了保護財產，是為了生存。
而現在，純粹是為了改善生活，為了享受！
而且，因為這次是撿漏，不屬於規定的生產任務，所以這批肉的分配權，基本都在趙長河手裏！
“老餘！通知於師傅！”
趙長河大手一揮，豪氣乾雲：
“今晚，咱們馬場，開全鹿宴！”
“好嘞！！！”
歡呼聲瞬間衝破了雲霄。
不一會兒。
於師傅帶著徒弟們，全都跑了過來。
真就是使出了渾身解數。
鹿肉不像熊肉那麼油，也不像狼肉那麼柴。
它是鮮的！
是嫩的！
一大鍋紅燒鹿肉，色澤紅亮，香氣撲鼻。
一盆盆鹿血豆腐湯，那是滋補的極品。
還有爆炒鹿心、溜鹿肝、紅燜鹿筋......
整整十大桌！
雖然沒啥精緻的擺盤，但就是這種大盆裝肉、大碗喝酒的豪爽，才最對林區漢子的胃口！
趙長河坐在主桌上，旁邊是熊哲鴻。
這傢夥不知道從哪知道的訊息，跑了過來的。
“長河啊，你這一手，可真是絕了！”
熊哲鴻看著滿桌的硬菜，笑得合不攏嘴，“這日子，比以前地主老財還滋潤！”
“那是站長領導有方！”
趙長河適時地拍了個馬屁，然後端起酒杯。
“各位！這第一杯酒，咱們敬咱們林業局越來越紅火！”
“好！”
眾人齊聲響應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
趙長河喝了一口酒，隻覺得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下丹田。
這不僅是酒的辣，更是鹿血的勁兒！
那鹿血酒，可是真正的好東西，喝下去渾身燥熱，恨不得大冷天光著膀子出去跑兩圈。
看看旁邊的老餘和鐵柱，這會兒臉都紅得跟猴屁股似的，一個個眼睛發亮，嗓門都大了八度。
“痛快！真他孃的痛快！”
鐵柱這個平時悶葫蘆，這會兒也忍不住吼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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