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江師傅精心烹製的紅燒狐狸肉,又被熊哲鴻拉著喝了兩盅,趙長河回到家的時候,身子暖洋洋的,頭也有點發沉。
今天啊!
怎麼說呢,精神上是愉悅的,肉體上是疲憊的。
一整天實在是太忙了。
剛躺下沒一會兒,趙長河就進入了夢鄉。
夢裏,他騎著紅馬王,左肩白旋風,右臂超音速,身後跟著威風凜凜的狗幫,在茫茫林海裡縱橫馳騁,好不快活。
然而,這好夢還沒做多久,就被一陣急促地讓人心慌的砸門聲給震碎了。
“咣咣咣!咣咣咣!”
這哪是敲門啊,簡直就是要拆房!
伴隨著砸門聲的,還有一個蒼老且帶著哭腔的喊聲:
“趙獸醫!趙神醫啊!快開門啊!救命啊!”
趙長河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,眼神瞬間清明。
這聲音,不對勁!
不是那種被人追殺的驚恐,而是一種極度絕望,瀕臨崩潰的哀求。
趙長河三兩下套上棉褲棉襖,抓起牆角的手電筒,一把拉開了房門。
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,院門口的門栓都被砸得吱吱作響。
趙長河開啟院門,就看見一個滿臉褶子,頭髮花白的老漢正癱坐在雪地裡。
兩隻手都被凍得發紫。
正一下一下機械地拍著門板,嘴裏不停地唸叨著:“救命......救命啊......”
在老漢身後,還站著一個同樣滿臉焦急,眼圈通紅的壯實青年。
這老漢趙長河有點眼熟,好像是經常在鎮上趕牛車的李大爺,是這附近靠山屯的老戶了。
“李大爺?這是咋了?快起來說話!”
趙長河趕緊上前,一把扶起老李頭,隻覺得這老頭輕飄飄的,渾身都在發抖,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。
“趙神醫!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大黃啊!它是我們全家的命根子啊!”
李大爺一看見趙長河,就像看見了活菩薩,又要往地上跪。
旁邊的青年帶著哭腔說道:“趙哥,俺家大黃牛難產了!”
“都折騰三天三夜了,犢子還沒下來,母牛都快不行了!”
“求求你,去看看吧!”
“難產?!三天三夜?!”
趙長河眉頭一皺,心裏也是咯噔一下。
對於農民來說,一頭耕牛意味著什麼,他太清楚了。
別說是農民了。
對於整個生產隊來說,那可都是頂樑柱一樣的存在,就是半個家當!
更何況是一頭能生犢子的母牛,那更是寶貝中的寶貝。
三天三夜,就算是鐵打的牛也受不了啊!
“別急!我這就去!”
趙長河二話沒說,轉身回屋提上急救箱,又從牆上把那件最厚的皮大衣裹在身上。
“南枝,我去趟靠山屯,可能得明早纔回來,你把門鎖好。”
交代了一句,趙長河衝著那個青年喊道:“你咋來的?!有車嗎?!”
“有!有牛車!就在巷口!”
青年趕緊答道。
“牛車太慢了!等牛車晃悠過去,黃花菜都涼了!”
趙長河想都沒想,直接奔向獸醫站的馬廄。
三兩下給紅馬王套上籠頭,翻身上馬。
“你們在後麵慢慢走,我先騎馬過去!位置在哪兒?”
“就進村第一家,那是俺家!”
“駕!”
趙長河一勒韁繩,紅馬王嘶鳴一聲,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,衝破了風雪夜的黑暗,直奔靠山屯而去。
看著那遠去的背影,李大爺和兒子對視一眼,眼淚又下來了。
這大冷的天,人家趙獸醫連個磕巴都沒打,飯都沒吃一口就走了,這是多大的恩情啊!
一路上。
寒風刺骨。
但趙長河心裏卻是一片火熱。
他不是聖母,但也絕不是冷血動物。
前世他在勞改隊的時候,也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。
那時候他地位低微,沒資格救治,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頭難產的母牛活活疼死,那種無力感,他至今都記得。
現在,他有本事了,有能力了,自然不能坐視不管。
紅馬王腳程極快,不到二十分鐘,趙長河就衝進了靠山屯。
還沒到李大爺家門口,就看見那裏圍了一大圈人。
雖然是大半夜,但許多村民都被驚動了。
舉著火把,臉上都是一臉的擔憂。
院子裏傳出那頭大黃牛低沉,痛苦且無力的哞叫聲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趙獸醫來了!讓開!快讓開!”
有人眼尖,喊了一嗓子。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,眼神裡全是希冀。
趙長河跳下馬,顧不上寒暄,直接拎著急救箱衝進了牛棚。
牛棚裡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,那頭原本壯實的大黃牛,此刻正癱軟在乾草上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四肢偶爾抽搐一下,眼神渙散,眼角甚至還掛著淚痕。
它的屁股後麵,除了一灘灘帶血的髒水,啥也沒有。
而在它旁邊,一個揹著藥箱的赤腳獸醫正滿頭大汗,束手無策。
“咋樣了?!”
趙長河問。
那赤腳獸醫一看是趙長河,趕緊抹了把汗,苦笑著搖頭:
“不行了趙技術員,我也沒辦法了。”
“這牛犢子不知道咋回事,像是卡在裏麵了,我伸手掏都掏不著,位置太深了。”
“這都三天了,母牛沒勁兒了,再不弄出來,大小都得保不住。”
“我建議......殺牛取犢吧,或許還能保個小的。”
殺牛取犢!
這是最後的絕招,也是最殘忍的招數。
意味著這頭正當年的壯勞力,就得為了還沒出生的孩子去死。
這對於李大爺一家來說,無異於塌了半邊天。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
李大爺家二兒子聽到這話,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,哭得撕心裂肺,“大黃跟了我們家七八年了,就像我們自己家人一樣啊!”
“不能殺它!”
“不能啊!”
趙長河深吸一口氣,脫下大衣,擼起袖子。
“別哭了!還沒到那一步呢!”
說著,趙長河走到大黃牛身邊,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,輕聲安撫了幾句,然後從箱子裏拿出一瓶燒酒,給自己的手臂和牛的後軀消了毒,又抹上了大量的潤滑油。
“老哥,幫忙把牛尾巴拉起來。”
趙長河對那個赤腳獸醫說道,然後咬著牙,將整條手臂緩緩伸進了產道。
一股溫熱,濕滑,緊繃的感覺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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