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趙長河一聲令下,老餘雖然愣了一下,但還是立馬吆喝兩個飼養員去牽馬。
人群一陣騷動。
那個叫賴子的傢夥,聽見紅馬王這三個字,不僅沒害怕,反而樂了。
“喲嗬?還紅馬王呢?!”
賴子甩著兩條細腿,撇著嘴笑道,“整得挺玄乎啊!不就是一頭畜生嗎?咋的,還能把爺給吃了?”
周圍幾個看著也不像好鳥的傢夥,也跟著鬨笑起來,顯然是覺得趙長河年輕,想給他個下馬威,順便在人群裡立個棍。
趙長河沒理他,隻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袖口,把袖子挽了上去。
“你知道這是哪兒嗎?!”
趙長河突然問道。
“哪兒啊?不就是個破養馬場嗎?!”
賴子滿不在乎地摳了摳鼻孔。
“這是固河林業局!是老子的一畝三分地!”
趙長河的聲音猛地拔高,像是半空中打了個炸雷,“到了這兒,是龍你得給我盤著,是虎你得給我臥著!”
“想在這兒充大爺?你也配?!”
這一嗓子,把賴子嚇了一激靈。
還沒等他回過神來,一陣沉悶而急促的馬蹄聲就傳了過來。
“咚!咚!咚!”
地麵都跟著微微顫動。
隻見老餘和兩個壯小夥子,費力地牽著那匹通體火紅的高頭大馬走了過來。
紅馬王這段時間被趙長河養得膘肥體壯,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,在雪地裡紅得刺眼。
它顯然是不高興被人打擾了休息,鼻孔裡噴著白氣,前蹄不耐煩地刨著地,發出令人心悸的響聲。
“我的媽呀!這馬......這麼大?!”
剛才還鬨笑的人群瞬間安靜了,一個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,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全沒了。
賴子也嚥了口唾沫,腿肚子有點發軟,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他又不肯丟了麵子,硬撐著脖子喊道:
“大......大咋了?大就能嚇唬人啊?!它......它還敢踢我不成?!”
趙長河走到紅馬王身邊,伸手拍了拍馬脖子。
原本還有些暴躁的紅馬王,立刻安靜了下來,溫順地蹭了蹭趙長河的手心。
這一幕,讓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眼。
這年輕人,有點手段啊!
趙長河轉過身,似笑非笑地看著賴子,指了指馬廄裡那一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馬糞:
“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,正好,這有個好差事。”
“從今天起,這個圈裏的衛生,歸你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掃乾淨了,什麼時候吃飯。”
賴子一看那一地的馬糞,還有那匹高得像牆一樣的紅馬王,臉都綠了。
“憑啥?!老子是來勞動的,不是來掏大糞的!”
“我不幹!我就不信你敢把我咋地!我是有人權的!”
賴子梗著脖子叫囂,還想煽動其他人,“大夥兒說是不是?憑啥一來就欺負人?咱們雖然犯了錯,但也不能......”
“閉嘴!”
趙長河冷喝一聲,眼神淩厲得像刀子,“不想乾是吧?”
他一把從老餘手裏接過韁繩,輕輕一抖。
“籲——!!!”
紅馬王彷彿心有靈犀,猛地人立而起,兩條前蹄高高揚起,那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了賴子。
賴子哪見過這場麵啊!
那兩個碩大的馬蹄子就在他腦瓜頂上晃悠,那股子腥熱的氣息噴得他滿臉都是。
“媽呀!!!”
賴子一聲慘叫,兩腿一軟,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,順著他的褲管流了出來,把地上的白雪都給燙化了。
尿了!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賴子,這會兒像一灘爛泥,捂著腦袋在地上哆嗦,連滾帶爬地往後縮。
“別......別踩我!我掃!我掃還不成嗎!”
趙長河輕輕一勒韁繩,紅馬王穩穩地落回地麵,打了個響鼻,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賴子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那些原本還有點小心思的刺頭們,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,大氣都不敢喘。
這也太狠了!
那是馬嗎?那分明就是頭怪獸啊!
而能駕馭這頭怪獸的趙長河,在他們眼裏,那就是比怪獸還可怕的存在!
“還有誰覺得這活兒不好乾的?”
趙長河目光掃視全場,聲音平淡,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沒人敢吱聲。
連那個五大三粗的鐵柱,也低著頭,不敢和趙長河對視,隻是那眼神裡,多了幾分敬畏。
秦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斷腿眼鏡,看著趙長河,若有所思。
“很好。”
趙長河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老餘,給他們分派任務。”
“按照之前的分組,兩人一間宿舍,領被褥,領工具。”
“都給我聽好了!”
“在這兒,隻要你肯幹活,老實聽話,我就保你有熱飯吃,有熱炕睡!”
“但誰要是敢給我偷奸耍滑,炸刺兒搗亂......”
趙長河指了指紅馬王,冷笑道:“它脾氣可不太好,專治各種不服!”
“都聽明白了嗎?!”
“聽......聽明白了!”
稀稀拉拉的回答聲響起。
“大聲點!沒吃飯嗎?!”
趙長河吼道。
“聽明白了!!!”
這一次,聲音整齊多了,也響亮多了。
趙長河擺了擺手:“解散!幹活去!”
眾人如蒙大赦,在老餘的指揮下,一個個乖乖地排隊去領東西,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懶散勁兒。
看著那忙碌起來的人群,趙長河心裏長出了一口氣。
這下馬威,算是立住了。
但他並沒有放鬆。
他知道,這些人裡,除了秦教授和鐵柱這種老實人,還有不少像賴子這樣的老油條。
光靠嚇唬是不夠的。
得恩威並施!
打一巴掌,還得給個甜棗。
趙長河轉身對老餘說道:“餘叔,去跟食堂說一聲,今晚多加倆菜。”
“把咱們之前存的那些肉啊啥的拿出來,熬一大鍋蘿蔔白菜湯,必須得見油星!”
“另外,把那幾口大鍋都刷乾淨,多蒸幾屜饅頭,純白麪的!”
老餘一愣:“長河,給他們吃這麼好?這幫人......”
“餘叔,要想馬兒跑,得給馬兒草。”
趙長河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的人影,眼神複雜:
“人心都是肉長的。”
“這大冷的天,一碗熱乎湯,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。”
“尤其是對某些人來說......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個正彎著腰、費力搬著一捆乾草的瘦弱身影上。
秦教授。
前世那個在風雪夜裏把唯一的半個饅頭塞給他的老人。
趙長河攥緊了拳頭。
這一世,我絕不會讓你再受那份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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