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二虎手裏那桿老土槍終於還是響了。
火藥味瞬間在寒冷的夜空炸開,鐵砂子噴出一股扇麵,狠狠地打在了柵欄上。
可是,那裏早就空了!
那隻瘸腿狼在二虎扣動扳機的前一秒,身子一矮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裏。
“壞了!打空了!”
二虎心咯噔了一下,手心全是冷汗。
還沒等他重新裝填火藥,羊圈的另一頭突然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。
“咩——!!!”
緊接著是木柵欄被撞碎的哢嚓聲,還有重物落地的悶響。
“調虎離山!這畜生在耍我們!”
劉大爺雖然老眼昏花,這會兒心裏卻跟明鏡似的,一拍大腿,哀叫著就往羊圈裏沖:
“我的羊啊!那是全村的命根子啊!”
二虎也紅了眼睛,提著還在冒煙的土槍就跟了上去。
可是,晚了。
太晚了。
藉著馬燈昏黃的光亮,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慘烈一幕。
羊圈裏已經炸了鍋,剩下的羊擠在角落裏瑟瑟發抖,而在羊圈中央,四五隻體型彪悍的青狼正在虐殺羊群。
它們根本就不是為了吃肉!
它們在屠殺!
一隻狼咬住羊的脖子,哢嚓一聲脆響,鮮血噴湧而出,那狼看都不看一眼,甩頭就撲向下一隻。
滿地都是抽搐的羊屍,鮮血染紅了乾草,血腥的氣息嗆得人直作嘔。
而剛才消失的三腳狼王,此刻正蹲在羊圈最高的圍牆上。
它居高臨下,用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這一切,嘴角甚至微微上揚,彷彿在嘲笑下麵這兩個無能的人類。
“畜生!我跟你們拚了!”
二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,也不管槍裡沒子彈了,掄起槍托就沖了進去。
那幾隻青狼聽到動靜,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牆頭的狼王。
狼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。
“呼啦——”
幾隻青狼瞬間放棄了繼續殺戮,甚至連嘴邊的肥羊都不叼,身形一閃,如同鬼魅般竄出羊圈,鑽進漆黑的山林裡,眨眼間不見了蹤影。
那隻三腳狼王最後深深地望了二虎一眼,那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陰冷和不屑,然後它一瘸一拐地隱入黑暗。
隻留下一地的狼藉,和兩個癱軟的人。
這一夜。
靠山屯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。
天剛矇矇亮,羊圈外就圍滿了人。
婦女們的哭聲,漢子們的嘆息聲,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籠罩在整個屯子上空。
一共死了二十三隻羊!
就這麼一個晚上,全沒了!
那是幾十戶人家的過冬指望啊!
這波守住了糧食卻是沒有守住羊,也難受啊!
而且最氣人的是,這幫狼,連一塊肉都沒吃,把羊全咬死了,這分明就是在復仇,在挑釁!
民兵連長王大炮蹲在地上,手裏攥著一撮帶血的狼毛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也是老獵手了,可這樣的場麵,他也是頭一回見。
“連長,這......這也太狠了啊!”
二虎眼圈通紅,聲音嘶啞,“我昨晚真的看清了,那領頭的狼就三條腿!”
“它跑起來比好腿的還快,而且它......它好像能看透我想幹啥!”
“這玩意兒,邪性!”
旁邊幾個老獵戶也都在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神色凝重。
“這狼王不是一般的狼。”
村裡最年長的九爺顫巍巍地開了口,敲了敲煙袋鍋子,
“你們年輕人不知道,十幾年前,這片山裡出過一條獨狼,那是狼群的軍師。”
“可這隻瘸腿狼,比獨狼還兇狠,比狐狸還精。”
“這就是成精的山大王啊!”
“我們設的套子,下的夾子,它連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“我們人一多,它就躲。”
“我們一落單,它就咬。”
“這仗,沒法打!”
王大炮猛地站起身來,手裏的狼毛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沒法打也得打!難道就看著這畜生把我們屯子霍霍光了?!”
“可是連長,我們真的抓不住啊!”
二虎帶著哭腔,“昨晚那兩條大黑狗,平日裏多凶啊,見著那狼王,嚇得尿了一地,現在還縮在窩裏不敢出來呢!”
事實上,常規手段已經失效了。
這瘸腿狼王,顯然是把人類的套路都摸透了。
王大炮咬著牙,在原地轉了好幾圈,最後猛地一跺腳。
“我們治不了,有人能治!”
“誰?”
眾人齊刷刷地看向王大炮。
“當然是獸醫站!趙長河!”
王大炮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前陣子他剛把那窩害人的黑瞎子一家給端了,連那頭幾百斤的野豬王都被他一槍爆了頭!”
“這十裡八鄉,要是還有誰能收拾掉這隻成了精的瘸狼,那就隻有他了!”
“對啊!找趙英雄!”
“他手底下那幾條狗,那是神狗啊!一定不怕這狼!之前他們可是連老虎都可以搞定的!”
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二虎!”
王大炮大喝一聲。
“到!”
“你腿腳快,現在就騎上大隊部那輛自行車,去新馬場找趙長河!聽說他這幾天都在那邊馴馬。”
“給我把他請來!”
“告訴他,這是救命的事!”
“我們靠山屯,還有周圍這麼多生產隊,幾百口子人,都指望著他了!”
“是!”
二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,二話沒說,推起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,就像瘋了一樣衝出屯子。
新馬場。
清晨的陽光灑在草地上,一片祥和。
趙長河一早就起來了,正拿著刷子給紅馬王刷毛。
經過這幾天的相處,這匹烈馬已經徹底歸心了。
此時它正舒服地眯著眼睛,時不時用大腦袋蹭蹭趙長河的肩膀,溫順得像隻大貓。
“行了,別蹭了,一會兒帶你跑兩圈。”
趙長河笑著拍了拍馬脖子,心情舒暢。
新馬場的各項工作都走上了正軌,那匹小馬駒也活蹦亂跳了,一切都很舒服。
可沒想到,就在他準備帶著馬出去溜達的時候,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剎車聲,緊接著就是咣當一聲巨響。
趙長河一愣,抬頭看去。
隻見門口,一輛自行車倒在地上,車軲轆還在空中轉。
一個滿身塵土一臉狼狽的小夥子,連滾帶爬地往裏沖,一邊跑一邊喊,嗓子都啞了:
“趙哥!趙獸醫!救命啊!!!”
趙長河眉頭一皺,把手裏的刷子遞給老餘,快步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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