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河跟著老餘來到了紅馬王的馬圈前麵。
那匹紅馬正安靜地站在那兒曬太陽，一身火紅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看到趙長河過來，它的耳朵抖了抖，竟然主動把大腦袋探出欄杆，在趙長河的胸口蹭了蹭。
這一蹭，把旁邊的老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!
“我的乖乖！這......這就是認主了？！”
趙長河笑著摸了摸馬頭，從兜裡掏出一大塊準備好的冰糖，塞進了它嘴裏。
“哢嚓哢嚓。”
紅馬王嚼得那叫一個香。
“餘叔，去把我的馬鞍子拿來。”
趙長河眼神一凝，透出一股子自信，“今天，我要試試騎它！”
“啊？現在？”老餘嚇了一跳，“這......是不是太急了點？剛老實點，萬一......”
“放心吧，我有數。”
趙長河拍了拍紅馬王的脖子，“是騾子是馬，總得拉出來溜溜。它既然認了我，就不會再尥蹶子了。”
老餘拗不過他，隻能戰戰兢兢地把那一套嶄新的牛皮馬鞍給拿了過來。
趙長河接過馬鞍，先讓紅馬王聞了聞，然後慢慢地放在它的背上。
紅馬王渾身緊繃，顯然還是有些不適應，它到底看了看趙長河，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，但最終還是沒有反抗。
係肚帶，上嚼子。
整個過程出奇的順利。
當趙長河翻身上馬的那一刻，紅馬王發出一聲長嘶，前蹄高高揚起。
“好馬！”
趙長河雙腿一夾，穩穩地坐在馬背上，隻覺得身下這匹馬充滿了無窮的力量，彷彿隨時都要騰空而起。
“駕！”
趙長河輕喝一聲。
紅馬王如離弦之箭般猛衝出去，在寬闊的馬場上飛馳起來。
風在耳邊呼嘯，大地在腳下飛退。
這一刻，趙長河感覺自己彷彿和這匹馬融為了一體，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，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。
說實話，這感覺，比小銀馬要來得舒服的多的多。
馬場邊上，老餘和其他飼養員看著這一幕，一個個張大了嘴巴，連聲叫好。
“服了！我真的服了！”
老餘感嘆道，“這趙技術員，不僅是醫術神，這馴馬的本事，也是絕啊！”
其他幾個人也是紛紛附和。
“哎呀媽呀！快看！那是跑啊，那簡直就是一團火在草地上滾啊！”
旁邊一個正給馬槽添水的管理員，手中的水瓢都落在了地上，水灑了一隻鞋麵也沒有察覺，張著大嘴直愣愣地看著場中。
“可不是嘛！昨天這祖宗還跟瘋了一樣，後蹄子一撂就能把那鬆木板子給踢碎了！到了趙技員胯下，就跟個大貓似的聽話了？”
另一個老工人把旱煙袋往鞋上磕了磕，一臉的不可思議：“神了，真是神了！我養了一輩子馬，聽說過草原上有那種熬鷹的手段，沒見過這麼熬馬的！趙技術員這手段，那真是高啊！”
“那是！也不看看我們趙哥是誰？那可是連黑瞎子一槍爆頭的狠人，一匹馬算個啥？”
幾個年輕小夥子更是看得熱血沸騰，恨不得那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的人是自己。
在眾人的驚嘆聲中，趙長河騎著紅馬王跑了兩圈，但感覺這馬雖然還有點野性難馴的小脾氣，比如偶爾會故意顛兩下，或者猛地加速，總體上已經接受了他的操控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趙長河每天都會騎著紅馬王在馬場裏溜達幾圈，順便看看那對剛從鬼門關回來的母子。
青雲恢復得很好，那個小馬駒也長得飛快，每天跟在媽媽屁股後麵撒歡，看到趙長河就會主動跑過來求摸摸。
馬場裏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，趙長河的內心也踏實了許多。
然後，他就有時間，好好去和這馬王和小銀馬交流感情了。
然而，就在趙長河騎著紅馬王在馬場裏撒歡，享受著馴服烈馬的成就感時。
三十公裡外。
靠山屯，後山腳下的羊圈旁。
夜色像濃墨一樣化不開，寒風卷著枯葉，在地上打著旋兒，發出沙沙的怪響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老羊倌劉大爺披著件破羊皮襖，手裏攥著根包了鐵皮的哨棒，哆哆嗦嗦地縮在窩棚裡。
旁邊是個年輕的民兵，叫二虎，手裏端著桿土槍，緊張得腦門子上全是汗。
“大爺，你說那東西......今晚還能來嗎？”二虎壓低了聲音，眼珠子不安地往四周亂瞟。
“噓——！別出聲！”
劉大爺猛地按住二虎的手，渾濁的老眼裏滿是驚恐：
“來了......我聞見那股子騷味了！”
話音剛落。
羊圈裏的羊群突然騷動起來。
原本擠在一起取暖的綿羊們，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恐怖，瘋狂地往羊圈角落裏擠，甚至發出了淒厲的咩咩慘叫聲。
“汪！汪汪......嗚......”
拴在羊圈門口的兩條大黑狗，平日裏見生人都敢撲上去咬兩口，可這會兒，卻像見了鬼一樣。
剛叫了兩聲，聲音就變了調，夾著尾巴縮排了狗窩裏，把頭埋在爪子下麵，瑟瑟發抖，連頭都不敢抬！
“媽的！狗都不敢叫！這是遇上硬茬子了！”
二虎咬著牙，就要衝出去。
“別動！”
劉大爺死死拉住他：“那是調虎離山！你看那邊！”
順著劉大爺手指的方向，藉著慘白的月光，二虎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羊圈的柵欄外，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黑影。
那是一匹狼。
但它不像普通的狼那樣四肢著地奔跑。
它走得很慢，一瘸一拐的。
因為它少了一條後腿！
那條斷腿處光禿禿的，結著厚厚的黑痂，走起路來身子一歪一歪，像是個跛腳的鬼魅。
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，一雙幽綠色的眼睛，隔著柵欄，冷冷地盯著窩棚裡的兩個人。
那眼神裡沒有野獸的嗜血和瘋狂，反而透著一股子戲謔和嘲弄，就像......人在看戲一樣！
“三......三腳狼？！”
二虎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，手裏的槍差點沒拿住。
他突然記起來，之前有一個傳說，狼群當中，一旦出現瘸腿的狼王，那麼，這個狼群一定就是最狠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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