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童大哥,你回去跟各個公社的民兵連長通個氣。”
趙長河手指敲著桌子,語速飛快:
“讓他們把村裏的鑼鼓、鞭炮都利用起來,組織巡邏隊,晚上輪流值班。”
“還有,最重要的一點!”
趙長河眼中精光一閃:“把我們之前和局長說好的那些,全部告訴他們。”
“所有手裏有土槍、有獵狗的老鄉,隻要是在護秋時候打死的野獸,肉全歸他們自己!”
“憑尾巴或者耳朵,還能來咱們林業局換子彈!換鹽巴!換火柴!”
“野豬一頭,換子彈二十發,或者是五斤大鹽!”
“黑瞎子一頭,換子彈五十發,或者其他一些什麼東西。”
“還有,你們的民兵全都行動起來,去各個區域巡邏。”
“咱們要讓這些野獸知道,這莊稼地,就是禁區!誰敢伸手,就剁誰的爪子!”
童無爭聽得兩眼放光,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在跳:
“高!實在是高!”
“這就叫抓大放小,全民皆兵!”
“這幫老跑山的,平時把子彈看得比命都金貴,捨不得打。”
“你這要是給換子彈,他們非得把山裏的野豬祖宗十八代都給刨出來不可!”
“長河,你就放心吧!這事兒交給我!”
“我這就去安排!保證讓這十裡八鄉的每一塊地,都有人盯著!”
熊哲鴻也激動地站了起來,大臉盤子上滿是興奮:
“後勤這邊局長他們已經吩咐好了,肯定沒有問題的!”
“另外就是,發現了什麼比較難纏的東西,上報上來,我們親自去解決,就好像我們今天搞定的那些一樣。”
三人一拍即合,說乾就乾。
第二天。
不到半天的工夫,一張張紅紙黑字的大榜,就貼滿了固河林業局下屬的每一個公社、每一個生產隊的大門口。
大喇叭裡,更是從早到晚迴圈播放著這道護秋懸賞令。
“社員同誌們!注意啦!注意啦!”
“為了保衛秋收,打擊害獸,林業局決定......”
這訊息一出,整個固河地區,那是徹底炸了鍋了!
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,瞬間沸騰!
靠山屯,老獵戶張大爺本來正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,聽著廣播裏的動靜,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賊亮。
他顫巍巍地站起來,邁著小碎步就往屋裏跑,從房樑上取下那桿掛了灰的老洋炮,一邊擦一邊樂:
“哎呀媽呀!還有這好事?”
“打死野豬不僅肉歸自己,還能換子彈?這林業局是不過日子啦?”
“老婆子!快!把那陳年的火藥給我找出來!今晚我要去蹲點!”
不僅是老獵戶,那些年輕的民兵,甚至半大的孩子們,也都坐不住了。
子彈!
那可是男人的膽啊!
平時想打個獵,摳摳搜搜捨不得開槍,這回好了,隻要打中一頭,就能換子彈,子彈反倒越打越多了!
一時間,十裡八鄉,那是磨刀霍霍。
隻要是家裏有獵狗的,全都牽出來了。
隻要是有土槍的,全都擦得鋥亮。
沒有槍的也沒閑著。
婦女們拿著剪刀和針線,孩子們到處亂跑找材料。
他們要幹啥?
造勢!
按照趙長河的法子,既然打不過,那就嚇死它們!
這天傍晚,太陽剛落山。
各個生產隊的莊稼地頭,突然就熱鬧了起來。
原本空蕩蕩的地裡,一夜之間冒出了無數個哨兵。
那是啥?
那是用化肥袋子、尿素袋子做成的假人!
一個個裏麵塞滿稻草,套在木棍上,迎風招展。
最絕的是,這些袋子上還印著字兒呢,有的寫著櫻花尿素,有的寫著含氮量46%。
在這昏暗的夜色下,這些花花綠綠、隨風亂舞的尿素人,看著還真有點瘮人,別說野豬了,人猛地一看都得嚇一跳。
這還不算完。
天剛一擦黑,各個村屯的鑼鼓隊就出動了。
沒有鑼鼓咋辦?
那都不是事兒!
誰家還沒個破臉盆、破搪瓷缸子?
“咣!咣!咣!”
“當!當!當!”
那聲音,此起彼伏,震耳欲聾。
一群半大的小子,手裏拿著二踢腳、小鞭炮,在田埂上躥來躥去。
“點火!放!”
“崩——啪!”
二踢腳躥上天,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火花。
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。
這場麵,比過年還熱鬧!
那些原本打算趁著夜色下山打牙祭的野豬、黑瞎子,剛走到林子邊上,就被這陣仗給整蒙圈了。
它們哪見過這場麵啊?
前麵是無數個隨風亂舞的怪人,耳朵裡全是敲鑼打鼓的巨響,頭頂上還時不時炸開一道驚雷。
這哪裏是莊稼地?!
這分明是閻羅殿啊!
一頭剛想探頭的野豬,被一個突然炸響的二踢腳嚇得嗷的一聲,掉頭就跑。
甚至在慌不擇路之下,一頭撞在了樹上,撞得七葷八素。
還沒等它緩過勁來,附近埋伏的老獵手土槍砰的一聲響了。
“打中了!打中了!”
“快去看看!能不能換二十發子彈!”
歡呼聲響徹田野。
這一夜,固河周邊的山林裡,到處都是這種熱鬧的景象。
野獸們被嚇得魂飛魄散,根本不敢靠近莊稼地一步。
即便有那膽子大、皮糙肉厚的想要硬闖,也架不住這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。
陷阱、套子、土槍、獵狗......
再加上那些敲著臉盆、扯著嗓子吼的村民。
這簡直就是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!
趙長河騎著小銀馬,站在高崗上,看著山下那星星點點的火把,聽著那震天的鑼鼓聲,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。
“這就對了!”
“跟人民群眾鬥,你們這些畜生還嫩了點!”
他身後的熊哲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:
“長河,真有你的!”
“這一招草木皆兵,簡直絕了!”
“我看今晚過後,別說野豬了,就是耗子都不敢進地裡偷糧食!”
趙長河笑了笑,勒轉馬頭:
“走吧站長,這邊的局勢算是穩住了。”
“趁著沒有人求援,我打算先去新馬場那邊,還有個倔脾氣的‘大爺’等著我伺候呢!”
“那邊的電話應該已經架設好了吧?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,我儘快趕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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