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的身子猛地一抽，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。
“忍著點！這是在救你的命！”
趙長河眼神凝重，手底下的動作飛快。
雖然沒有麻藥，但他下針極準，手法嫻熟得令人髮指。
清理汙血、重置臟器、縫合麵板。
火光跳動，映照著他那張年輕卻堅毅的臉龐。
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。
周圍死一般的寂靜，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，和針線穿過皮肉的輕微嗤嗤聲。
板兒鍬死死按著青龍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長河的手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自己吹得歪了趙長河的針腳。
這一刻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跟青龍連在一起了。
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對於板兒鍬來說，比剛纔在樹上躲熊還要漫長一百倍。
終於。
趙長河打上了最後一個結，剪斷了線頭。
他又掏出一些特製的白色藥粉，厚厚地灑在傷口上，然後撕下自己的襯衣下擺，給青龍做了個結結實實的包紮。
“呼——”
趙長河長長吐了口氣，擦了額頭的汗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都微微發顫。
剛才那一番操作，看似簡單，實則耗盡心神。
“行了。”
“命保住了。”
“隻要今晚不發炎，這狗就能挺過來。好好養兩個月，還能跟你上山！”
聽到這句話，板兒鍬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，癱坐在了地上。
他看著呼吸雖然微弱但平穩下來的青龍，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疲憊的趙長河。
突然，這個漢子一把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，又哭又笑起來。
“長河......兄弟......”
“這情分，我板兒鍬記一輩子！”
“第二次了，之前就是你把黑龍給救回來的，這一次又是青龍！”
“行了，咱倆還說這個！”
趙長河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板兒鍬的肩膀，把剩下的半瓶燒酒遞了過去。
“叔，別說那些見外的話，喝口酒暖身子。”
“我們是獵人，獵狗就是我們的戰友，救它是應該的。”
“再說了，今晚這一仗，我們沒輸！”
“黑龍雖然傷著了，但那是硬傷，養養就好；白龍和花龍隻是震暈了，一會兒能醒；青龍我也給它救回來了。”
“我們人沒事，狗也沒少，還幹掉了這一家子禍害。”
“我們贏了！贏得漂漂亮亮！”
旁邊，郭老炮也被幾個人扶了起來。
“沒錯！贏了！”
“趙獸醫，你這雙手，神了！”
“又要殺熊，又要救狗，還要救人，你這哪是人啊，你這是天兵天將下凡啊！”
趙長河擺了擺手，站起來，看著周圍的狼藉與戰果。
這一夜，太驚險了，但也太痛快了。
“行了，都別吹捧我了。”
“天快亮了，我們趕緊收拾收拾。”
“這血腥味太重，容易招來其他野牲口。”
趙長河繼續說道：
“我和陳大叔在這兒看著戰利品。”
“其他人，趕緊做幾副擔架，把傷員和狗都抬下山。”
“對了，回去個人，給獸醫站和林業局報個信，叫他們派車來接應。”
大夥兒一聽又有了主心骨，立馬動了起來。
沒過多久，幾副簡單的擔架就搞定了。
郭老炮被抬了上去，幾條受傷的獵狗也被小心安置好。
看著傷員們先一步下山，趙長河和板兒鍬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三頭熊。
那頭公熊，體型大得嚇人，趴在那兒跟個小土包似的。
母熊也不小，還有那隻被獵狗咬死的半大熊崽子。
這加起來，怎麼也得有一千好幾百斤肉！
“陳大叔，咱倆也別閑著。”
趙長河掏出獵刀，在那公熊身上比劃了一下，“先把這幾個大傢夥開膛放血，不然肉就餿了。”
“等後麵運輸隊的車來了，直接裝車拉走！”
“好嘞！”
板兒鍬這會兒心情大好，雖然累，但渾身充滿了幹勁。
兩人一通忙活，等把三頭熊處理得差不多了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山下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。
是林業局的卡車到了！
這一車拉回去，整個林業局都轟動了。
獸醫站門口早就圍滿了人。
看著那一車車的熊肉，還有那幾條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功勛獵狗，大傢夥兒的眼神裡全是敬佩。
趙長河沒顧得上接受大家的讚揚，他先去看了看安置好的獵狗。
確定青龍的狀態穩定，又去醫院看了看接好腿骨的老郭炮，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獸醫站辦公室。
剛一進門，就看見童無爭已經在裏麵等著了。
童無爭也是一臉的煙灰，顯然昨晚也沒閑著，但精神頭十足。
“長河！聽說你們幹了票大的？！”
童無爭一見趙長河，上來就是一拳頭捶在他肩膀上，“一家子黑熊啊！你小子，真有你的！”
“童大哥，你那邊咋樣？”
趙長河接過水杯灌了一口，笑著問道。
“嗨，別提了，殺得手軟！”
童無爭大笑道，“那幫野豬可算被我們攆跑了！”
趙長河點了點頭，神色卻依然平靜。
他走到牆上的地圖前，拿紅筆在6號地和盤古林場的位置畫了個圈。
“這兩塊硬骨頭，總算被我們啃下來了。”
“但是，這隻是一個開始。”
趙長河轉過身，看著童無爭。
“我們這次大動乾戈，雖然戰果不小，但也暴露了問題。”
“我們人手不夠。”
“我們這種精銳小分隊，打這種定點明確的戰鬥還行，但要把這方圓幾十裡都護住，根本不夠用。”
童無爭皺眉道：“那咋整？總不能讓大家都別幹活了，全上山打獵吧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趙長河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圈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得改改打法。”
“從今天晚上開始，我們分工作戰。”
“像這樣成群的、威脅大的野獸，還是由我們專業隊伍對付。”
“隻要哪裏發現了大傢夥，我們的突擊隊第一時間就頂上去，用重火力給它滅了！”
“但是！”
趙長河話鋒一轉，“那些零散的、小規模的禍害，就不能光靠我們了。”
“這就得發動群眾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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