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,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。
隨著槍聲停歇,林子裏重新歸於寂靜,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和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趙長河垂下發燙的槍口,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,那白氣在冷冽的月光下,散得極緩。
他轉過身,先把嚇癱在地上的老郭炮扶了起來。
老郭炮這會兒纔算是回過神來,看著滿地的熊屍,嘴唇直哆嗦.
想說什麼,卻又說不出來.
隻是死死抓著趙長河的胳膊,就像抓著救命稻草。
看樣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想要再打獵了。
趙長河拍了拍他的手背,輕聲道:“叔,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”
老郭炮其實已經退休了。
這都已經半年多沒有乾過這行當了。
雖然這一次趙長河去叫,他自己也答應了。
可現在弄成這樣,趙長河也挺尷尬的。
以後他肯定是不會去找這些老玩家了。
還是找一些年輕人的好。
不過說實話,這個事情啊,他也是沒想到的。
他原本尋思著這倆人帶著那麼一夥人,應該是沒有問題的。
可誰能想到,居然一下子碰到了這麼多的熊。
真不知道這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。
等將老郭炮給安撫好了,趙長河將目光落在了書上麵還在發愣的板兒鍬身上。
他走到樹下,衝著上麵還在發愣的板兒鍬喊道:
“板兒鍬叔,別看了,下來吧!”
“完事了!這回是真完事了!”
板兒鍬這才如夢初醒,手腳僵硬地從樹上滑下來。
因為抱樹抱得太久,手腳都麻了,剛一落地,差點沒站穩跪在地上。
他看著滿地的熊屍,又看看一臉淡然的趙長河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話:
“長河......你......你還是人嗎?”
“這可是熊霸一家子啊!就這麼......全給突突了?!”
趙長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:
“咋地?它們敢吃咱們的騾子,敢傷咱們的人,還想全須全尾地回去?”
“這山裏頭的規矩,那就是血債血償!”
話雖說得硬氣,但趙長河心裏也清楚,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。
“別愣著了,趕緊看看咱們的傷亡情況!我去看那可能你的這些狗子,你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!”
板兒鍬被趙長河這一嗓子喊得一愣,隨即眼圈就紅了。
他雖然是個老獵手,見慣了生死,可這些狗可是他的命根子啊!
剛才那場麵太亂,他隻看見幾條狗被打飛了,心裏早就涼了半截,以為全折進去了。
這會兒聽趙長河這麼說,他也不敢多耽擱,抹了一把臉,轉身去看老郭炮和其他幾個被嚇傻的年輕獵手。
趙長河則快步走向那片灌木叢。
那裏,幾條獵狗正橫七豎八地躺著。
趙長河先是看到了黑龍。
這老狗最是精明。
之前受傷並沒有讓它變得懈怠,反倒是更加聰明瞭幾分。
現在正在那兒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,身上雖然有好幾道血口子,腿也瘸了一條,但眼神還算清明,看見趙長河過來,勉強搖了搖尾巴。
顯然是知道戰鬥結束後,就乖乖趴在那兒了,等著趙長河過來。
“好狗!沒事就好!”
趙長河摸了摸黑龍的腦袋,稍微鬆了口氣。
再往旁邊看,白龍和花龍躺在那兒一動不動。
趙長河心裏咯噔一下,趕緊上手去摸心跳和鼻息。
這一摸,心放回了肚子裏。
這倆貨是被那頭公熊的掌風給掃到了,或者是撞在樹上震暈了過去,雖然看著挺嚇人,嘴角還掛著白沫,但呼吸平穩,心跳有力。
“也就是震暈了,回去養兩天,喂點好的,又是兩條好漢。”
趙長河嘟囔了一句,但目光隨即一凝,落在了最裏麵的那條狗身上。
那是青龍!
板兒鍬現在手裏最得力的幹將,也是這次圍攻中最勇猛的一個。
此時的青龍,情況糟糕到了極點。
它的腹部被那母熊的爪子豁開了一道大口子。
雖然沒像當初黑龍那樣腸子流一地,但也露出了裏麵的臟器,鮮血把身下的雪地染紅了一大片。
它躺在那兒,隻有進的氣,沒有出的氣,眼神都已經開始渙散了,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嗚聲。
“不好!”
趙長河臉色一變。
這傷勢,要是再晚個十分鐘,神仙也難救!
“板兒鍬叔!別管人了!快過來!生火!要旺!把手電筒都給我打亮了!”
趙長河這一嗓子吼得撕心裂肺。
那邊正給老郭炮檢查腿的板兒鍬聽到這動靜,渾身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就沖了過來。
當他看到躺在血泊裡的青龍時,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,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青龍!我的青龍啊!”
板兒鍬的聲音裏帶著哭腔,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捂住傷口,卻又不敢碰,兩隻手懸在半空,顫抖得厲害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趙長河,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乞求。
那一瞬間,時光彷彿倒流了。
趙長河看著板兒鍬那張涕淚橫流的臉,恍惚間,彷彿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。
那時候,也是在獸醫站。
那時候,是為了救黑龍。
那時候,板兒鍬也是這樣跪在地上,也是這樣的眼神,也是這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。
“長河!趙神醫!求求你!”
“救救它!救救青龍!”
“它可是為了救我才挨的這一下啊!”
板兒鍬的聲音撕心裂肺,聽得周圍那幾個剛緩過神來的年輕獵手都跟著紅了眼圈。
“別嚎了!它還沒死呢!”
趙長河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著一種讓人鎮定的力量,瞬間壓住了場子。
他迅速從隨身的急救包裡掏出了止血鉗、縫合針線和一瓶高度燒酒。
這是他進山必帶的保命傢夥,今天果然派上了大用場。
“老郭叔,你們幾個別愣著,趕緊生火!”
“哪怕把衣服點了也得給我把光亮足了!”
“板兒鍬叔,你別哭!過來按住它的頭和前腿!別讓它亂動!它現在雖然沒勁兒了,但疼起來會本能地掙紮!”
趙長河一邊吩咐,一邊擰開酒瓶,猛灌了一口,然後噗的一聲,噴在了青龍的傷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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