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錢是真的怕了。
他乾這行這麼多年，見過橫的，見過愣的，就是沒見過趙長河這種既懂行又帶槍的硬茬子。
這要是真被送到局子裏，他後半輩子就算交代了。
“趙領導！您消消氣！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！”
老錢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，像孫子似的在前麵帶路：
“您跟我來！後麵......後麵還有一批剛從牧區收來的生馬，雖然沒馴過，野性大，但絕對健康！絕對結實！”
說著，他帶趙長河一行人穿過前麵馬圈，來到馬場最後麵的一片大圍欄。
這圍欄比前麵高得多，也結實得多，是用手腕粗的原木紮起來的。
裏麵黑壓壓地擠著好幾百匹馬。
這些馬和前麵那些千裡駒完全不一樣。
身上雖有點臟，毛髮也亂，可那股精神氣，隔老遠就能感覺到！
一見生人靠近，馬群立刻躁動起來，打響鼻、尥蹶子。
甚至有幾匹公馬齜著牙，一副要衝過來咬人的架勢。
“好！”
趙長河眼睛一亮，忍不住叫出聲。
這纔是真正的草原馬！這纔是他想要的拉套主力！
“這批馬，多少錢？”趙長河也不繞彎子。
老錢這回學乖了，不敢再獅子大開口：“趙領導，這批都是生馬，馴起來費勁，您要是全要......三百五一匹！”
這價比之前的五百便宜不少。
還是沒注水、沒打葯的實在貨。
跟著趙長河的幾個人，頓時都覺得，這一波是真的值。
“老劉，算賬！”趙長河大手一揮。
這次帶的錢夠買三百匹，加上這批馬確實不錯，他也不想再費事去別家轉了。
老劉扶了扶眼鏡，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通，最後點頭：“價格公道，可以！”
交易很快達成。
大剛帶著保衛科的人和司機們開始清點馬匹，給每匹馬打上固河林場的烙印。
這活兒可不輕鬆，生馬野性十足，沒幾個人根本按不住。
好在林場的漢子都不是吃素的，加上巴特爾和他帶來的幾個牧民幫忙，一下午時間，三百匹馬總算清點完畢，整整齊齊被趕到外麵草場上。
看著浩浩蕩蕩的馬群，趙長河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成就感。
這可是固河林場未來的希望啊！
“趙兄弟，這批馬確實不錯。”
巴特爾騎著馬湊過來，遞給趙長河一根煙，壓低聲音：
“不過，咱們之前說的那個野馬的事......”
趙長河眼神一凝：“確定位置了？”
“嗯！”巴特爾點點頭，指向西邊：
“我那個放牧的親戚剛捎信來，說是在紅山溝附近看到一小群野馬的蹤跡。”
“不過那地方偏，路不好走，野馬又警覺，能不能碰上，全看運氣。”
“怎麼樣？敢不敢去碰碰運氣？”
趙長河望望西邊漸沉的日頭，又看看身後忙碌的眾人。
雖然也想抓野馬，可眼下這三百匹生馬纔是重中之重。
要是他跑去抓野馬，把大隊人馬撂下，萬一出岔子，那就是大事故。
“這次算了吧。”
趙長河嘆口氣，雖遺憾，還是理智佔了上風：
“林場那邊急等用馬，這三百匹得儘快弄回去。”
“等下次吧！下次有機會，我一定跟大哥去開開眼！”
巴特爾也不勉強，哈哈一笑：“行！那就下次！草原的大門永遠為趙兄弟敞開！”
不過，旁邊有個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巴特爾耷拉著腦袋，手裏捏著馬鞭，一臉尷尬和愧疚。
他本想給趙長河帶個好路、露個臉。
結果差點把他們帶進坑裏。
要不是趙長河懂行，這筆公款要是被老錢坑了，他巴特爾這輩子都抬不起頭。
“趙兄弟，這事......怪我！”
巴特爾走到趙長河身邊，臉漲得通紅，聲音像蚊子哼：
“我是真不知道老錢那孫子這麼不地道！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實在人......”
“讓你看笑話了，也差點誤了林場的大事......”
趙長河看著這樸實的草原漢子，明白他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他走過去拍拍巴特爾的肩膀，遞過去一根煙：
“巴特爾大哥，說啥呢！”
“咱們是兄弟！這事跟你沒關係，是姓錢的心太黑！”
“再說了，咱們不也沒吃虧嗎？還買到了這麼好的生馬！”
“要不是你帶路，我們上哪兒找這地方去？”
“可是......”巴特爾還是過意不去。
“別可是了！”趙長河幫他點上煙，眼神一轉，壓低聲音笑道：
“大哥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，那就帶我去見識見識那個好東西？”
巴特爾一愣，隨即眼睛亮了：
“你是說......野馬？！”
“對！”趙長河點頭，指向西邊，眼中閃著光：
“剛才聽你說紅山溝有野馬，我這心裏就癢得不行。”
“林場買馬的任務算完成了，大不了讓他們先看著點，我們出幾個人和你去上一趟。”
“不過時間緊，我們明天就必須要回去了。”
要是能弄幾匹真正的野馬回去改良馬種，那固河林場的馬的質量，很有可能會提升一截子。
的確是著急趕路。
但今天這眼瞅著已經快要天黑了，好像也不可能半夜出發不是嗎？！
巴特爾一聽，頓時來了精神。
同意去，那就是好事。
抓野馬可是技術活，也是草原漢子最愛的挑戰！
要是能幫趙長河抓到野馬，之前的過失不就補回來了嗎？！
“行！趙兄弟隻要你有這膽量，我就捨命陪君子！”
巴特爾把煙頭一扔，用腳碾滅，豪氣得很：“紅山溝離這兒不算遠，騎快馬兩個小時就能到！”
“不過那地方地形複雜，野馬又警覺，咱們不能帶太多人，得輕裝簡行！”
趙長河點點頭，轉身去找老劉和大剛商量。
“老劉，大剛，這三百匹馬先交給你們。”
“你們就在這兒休整一天，備足草料，把馬烙印打好。”
“我和巴特爾大哥去辦點事，最晚後天一早就回來！”
老劉有些擔心：“小趙，這......安全嗎？要不讓大剛跟你去？”
大剛也把手按在槍套上：“是啊趙獸醫，你一個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趙長河笑笑，拍了拍腰間，“我這兒也有傢夥！”
“再說了，人多了反而容易驚動野馬。”
“我和巴特爾大哥兩個人正好，來去如風！”
“你們守好大本營，千萬別讓這批馬出岔子！”
見趙長河態度堅決，幾人也不好再勸，隻能點頭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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