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裡的馬市,那叫一個熱鬧!
還沒走近,一股濃烈的馬糞味、草料味就混雜著人聲馬嘶撲麵而來。
這片場地是個大廣場,四周用木柵欄圍成簡易馬圈,裏麵擠滿了各色馬匹。
棗紅的、烏黑的、花白的,一匹匹膘肥體壯,看著就討喜。
穿各色蒙古袍的牧民,還有戴大蓋帽、夾公文包的外地採購員,在中間穿梭往來,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。
“趙兄弟,到了!”
巴特爾跳下馬,指著前麵一個掛著順風馬場招牌的大圍欄,興奮地說:
“就是這兒!這就是我那兄弟的場子!”
“咱們直接進去挑!”
趙長河點點頭,帶著大剛和老劉他們走了進去。
這馬場確實不小,裏頭少說有二三百匹馬。
一個戴皮帽、留八字鬍的中年人笑嗬嗬地迎上來。
“哎呀!巴特爾兄弟!稀客稀客!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大客戶吧?快請進!快請進!”
這人叫老錢,是個地道的馬販子,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,看著就不像實誠人。
巴特爾跟老錢很熟,也不客氣,開門見山:
“老錢,別整虛的!我這趙兄弟是林場來的,要買一批拉套的好馬!”
“你把壓箱底的好貨都牽出來!”
“放心!隻要馬好,錢不是問題!”
“好嘞!您瞧好吧!”
老錢一拍大腿,朝旁邊的小夥計喊了一嗓子:
“把那批千裡駒牽出來!”
不一會兒,十幾匹高頭大馬被牽到場中。
這馬一看,確實漂亮!
皮毛油光水滑,像抹了油似的。
肌肉塊塊隆起,充滿力量。
尤其是那股精神頭,昂首挺胸,不時打個響鼻,神氣十足。
幾個跟著趙長河過來的人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怎麼樣?趙領導?”
老錢搓著手,一臉得意地介紹:“這可都是草原上的好馬!”
“跑得快,力氣大!”
“不管是直接騎著跑,還是拉東西,那絕對都是一把好手!”
“一匹五百塊!不還價!”
老劉扶了扶眼鏡,湊近細看,連連點頭:“嗯,看著確實不錯,比咱們林場那些老馬強多了。”
大剛不懂馬,但覺得這馬帶勁,也跟著附和。
巴特爾更是拍胸脯保證:“趙兄弟,老錢這人雖滑頭,但這馬沒得挑!”
“你看這膘、這腿,絕對是好馬!”
所有人都覺得沒問題,就等趙長河排版,然後掏錢下單了。
價格也和他們預估的差不多。
可趙長河卻並沒說話,隻是揹著手,慢悠悠圍著這幾匹馬轉了一圈。
目光像X光似的,從馬頭掃到馬尾。
突然,他在一匹最神氣的大黑馬跟前停下。
伸手在馬脖子下摸了摸,又掰開馬嘴看了看牙口。
最後,他抬手在那馬屁股上重重一拍!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那大黑馬隻是懶洋洋甩甩尾巴,連個激靈都沒打,眼神依舊迷迷瞪瞪。
趙長河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老錢是吧?!”
他轉過身,看著那個正準備數錢的馬販子,淡淡道:“你這馬,賣五百塊?”
“對啊!這可是良心價!”老錢心裏一咯噔,嘴上還硬撐著。
“良心價?!”趙長河冷笑一聲,“我看是黑心價吧!”
“這馬要是能拉套,我趙長河把名字倒過來寫!”
此話一出,全場皆驚!
巴特爾愣住了:“趙兄弟,你這話啥意思?這馬不挺好麼?”
老錢更是臉色一變,三角眼一瞪:“哎!這位同誌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!”
“我老錢在旗裡做了這麼多年生意,還沒人說我的馬不行!”
“你要是不懂馬,就別在這兒瞎咧咧!”
“我不懂馬?”
趙長河也不生氣,指著那匹大黑馬:“這馬看著膘肥體壯,其實是虛胖!”
“是你用大量鹽水和豆餅催出來的!”
“還有這精神頭,看著挺好,其實是打了安乃近之類的興奮劑!”
“我瞧著這傢夥的瞳孔,好像有點散啊!還有這耳根子,有點發燙啊!”
“最關鍵是......”
趙長河走到馬頭前,指著馬脖子下幾處隱蔽的腫塊:
“這淋巴都腫成這樣了,明顯是腺疫前兆!”
“這種馬買回去,別說拉套,三天就能傳一片!”
“你這是想讓我們固河林場的馬全完蛋啊!”
趙長河一番話,有理有據,擲地有聲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圍過來,對著馬指指點點。
有懂行的老牧民湊近一瞧,頓時驚呼:
“哎呀!還真是!這馬淋巴都腫了!”
“這要是買了,那可倒大黴了!”
老錢的冷汗唰地下來了。
他沒想到,這個年輕的外地幹部,竟是個真行家!
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!
“這......這......可能是弄錯了......”老錢結結巴巴想辯解。
“弄錯了?!”
趙長河不給他機會,轉頭對大剛說:
“大剛兄!把這幾匹馬都檢查一遍!凡是有毛病的,全記下來!”
“咱們雖是來買馬的,也得給牧民提個醒,別讓黑心商人壞了草原名聲!”
大剛二話不說,帶人就上。
這一查不得了,那十幾匹所謂的千裡駒,竟有一多半都是這個問題!
有的注水,有的打葯,還有的改了牙口充年輕!
這哪是賣馬,分明是騙局!
巴特爾臉都綠了。
他一把揪住老錢衣領,眼珠子瞪得溜圓:
“老錢!你個王八蛋!連我都坑?!”
“虧我把你當兄弟!你就這麼對我?!”
老錢嚇得腿軟,連連討饒:“誤會!真是誤會!巴特爾兄弟,我......我也是被人騙了啊!”
這事情要鬧大了,那他怎麼也是個投機倒把,牢底坐穿都是小事。
趙長河擺擺手,讓巴特爾鬆手。
他看著老錢,眼神冰冷:“行了,別演了。”
“我們今天不是來砸場子的,是來買馬的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要進去,就別拿這些次貨糊弄我們。”
“把真正的好馬拿出來!要是再耍花樣......”
趙長河指了指旁邊的大剛,大剛很配合地按了按腰間的槍套。
“後果自負!”
趙長河也不想在這邊浪費太長時間。
如果真的要拿著這個事情告這傢夥,估計等回去就是九月份的事情了。
他還有事。
必須要在十幾天內回去才行。
而且這馬場也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