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獸醫站。
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雖然累了一整天,但大傢夥兒的心情都舒暢得很。
趙長河指揮著老黑,把那幾桶小雜魚和小泥鰍倒進了後院的水池子裏。
那些麝鼠聞到了腥味,一個個從窩裏鑽出來,撲通撲通跳進水裏,抱著小魚就開始啃,吃得那叫一個歡實。
“看樣子你們搞的這個小窩,它們還挺喜歡的。”趙長河看著它們的樣子,拍了拍手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長河啊,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。”
熊哲鴻在一旁點了根煙,笑眯眯地說道:“我們也是專業的,雖然沒有你那麼大的本事,可卻也算不錯。”
“不至於這點事情都弄不好。”
“哈哈,我也是相信咱們站的技術實力,不然的話,也不會弄回來不是?”趙長河哈哈一笑。
然後放心地告辭離開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。
轉眼間,日曆翻到了六月。
大興安嶺的六月,雨季正式開始了。
一場接一場的透雨澆下來,整個山林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,那草木瘋長得攔都攔不住。
前一天看著還隻有腳脖子深的草,第二天一早就能沒過膝蓋。
滿眼望去,全是綠油油的一片,生機勃勃是生機勃勃。
不過趙長河打獵的難度也是直線上升,最近這段時間出去打獵什麼的,基本上就是用白旋風和超音速。
超音速,就是那金雕。
這傢夥終究還是拜倒在了趙長河的膠皮鞋下。
老老實實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。
這天一大早,趙長河剛剛出去溜了一圈鳥,回到自己辦公室,給自己泡杯茶。
結果,屁股還沒坐熱呢,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呼啦啦進來好幾個人。
領頭的是上地營子的孫大炮,後麵還跟著幾個其他生產隊的隊長。
一個個滿頭大汗,褲腿上全是泥點子,臉上寫滿了焦急,那模樣簡直比上次鬧野豬還愁人。
“趙獸醫!趙獸醫救命啊!”
孫大炮一進門,把帽子往桌上一扔,嗓門大得震耳朵:“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“咋了這是?”
趙長河一愣,“又有野豬下山了?還是鬧了瘟病?”
“都不是!”
孫大炮一拍大腿,苦著臉說道:“是那幫鵝!還有那幫雞雞!尤其是那幫大鵝!”
“之前不是聽您的,咱們各個生產隊都搞了家禽孵化嗎?那些雞蛋、鵝蛋,還有家裏的雞蛋,都孵出來了。”
“現在那幫小傢夥長到了半大,正是半大小子,吃死老子的時候!”
“那胃口,太嚇人了!”
旁邊一個隊長也急得直跺腳:“是啊趙獸醫!那鵝一天不喂就嗷嗷叫,跟叫魂似的!”
“咱們存的那點陳糧,眼瞅著就要見底了。”
“地裡的莊稼剛長起來,正是要勁的時候,人手都撲在地裡鋤草、施肥,根本騰不出手去給這些畜生割草啊!”
“不喂吧,餓得直叫喚,掉膘。”
“喂吧,糧食不夠,人手也不夠去割草。”
“再這麼下去,還沒等養成,我們就得先把它們殺了吃肉了,不然真養不活啊!”
趙長河聽明白了。
這就是典型的青黃不接。
六月份,那是農忙的時候,地裡的草長得快,得除草保莊稼。
可人手有限,又要顧地裡,又要顧養殖,根本忙不過來。
而且這些家禽到了快速生長期,食量暴增,光靠那點存糧和順手割的草,確實不夠塞牙縫的。
“你們先別急,坐下喝口水。”
趙長河安撫著眾人,腦子裏也在飛快地轉著。
就在這時。
院子裏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聲,緊接著是剎車的聲音。
熊哲鴻黑著一張臉,夾著個公文包,氣呼呼地走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,看見屋裏這麼多人,也是愣了一下,但隨即就把包往桌上一摔,抓起趙長河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茶。
“氣死我了!真是氣死我了!”
熊哲鴻抹了一把嘴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那是滿臉的官司。
“站長,您這是咋了?去局裏開會挨批了?”趙長河問道。
“挨批倒沒挨批,就是憋屈!”
熊哲鴻指了指窗外的大山:“剛纔在局裏開生產排程會,你是沒看見那場麵。”
“綉峰林場、瓦拉乾林場,那幾個場長,拍著桌子跟局長叫苦!”
“說是今年雨水太足,新造的那幾千畝落葉鬆林子裏,雜草長瘋了!長得比樹苗還高!”
“那草要把樹苗給蓋住了,跟樹苗搶肥、搶陽光!”
“再不除草,那樹苗全得憋死!”
“可是呢?”
熊哲鴻攤開手,一臉無奈:“局裏現在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籌建新林場上,又要修路,又要蓋房,根本抽不出多餘的人手給他們!”
“祝局長也被逼急了,直接跟他們說,沒人!要人沒有,要命一條!”
“你們自己想辦法!”
“那幾個場長散會的時候,臉都綠了,在那兒罵娘呢!說這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!”
“這一邊是幾千畝的樹苗要被草荒死,一邊是沒人手去割草。”
“這不就是死局嗎?!”
“然後他們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,想要我想想辦法,我一個管獸的,哪管得了人......”
熊哲鴻發泄了一通,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孫大炮等人,皺眉問道:“你們這又是咋了?也是來要人的?”
孫大炮苦著臉:“熊站長,我們不是要人,我們是要糧,要法子啊!我們那鵝都要餓死了......”
說著,孫大炮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一時間,小小的辦公室裡充滿了焦躁的情緒。
一邊是林場的場長們愁草長得太快,除不掉,要荒死樹苗。
一邊是生產隊的社員們愁草不夠吃,沒人割,要餓死家禽。
兩邊的聲音在趙長河的腦海裡交織。
“草太多......除不掉......”
“鵝太餓......沒草吃......”
趙長河坐在椅子上,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。
突然,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一道靈光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,瞬間將這兩個看似無關的死局給串聯在了一起!
這哪是死局啊?
這分明就是天作之合啊!
“啪!”
趙長河猛地一拍大腿,直接站了起來,臉上露出了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“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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