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已是第二天。
外麵公雞們按照自己的地位,輪流打鳴。
日頭照得窗戶紙通紅,趙長河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。
剛一動彈,腦袋裏就像是有個小人在敲鑼,嗡嗡直響。
昨晚那是真喝透了。
北大倉的後勁兒到現在還沒散乾淨。
“醒啦?!”
招待所的房門被推開,馬場長端著個臉盆走了進來,一臉的神清氣爽:
“快洗把臉!”
“食堂那邊小米粥和小鹹菜都備好了,熱乎著呢!”
“喝兩口透透氣就好了。”
趙長河晃了晃腦袋,苦笑道:“馬場長,昨天是真喝多了,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“這話說的!啥麻煩不麻煩的!”
馬場長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,“昨晚那是高興!”
“咱們林場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,昨晚那幫小子喝高了,好幾個非要拉著你去拜把子,要不是我攔著,你這會兒估計多了十幾個乾弟弟!”
趙長河聽到這話,忍不住哈哈一笑。
洗漱完畢,去食堂喝了兩碗熱騰騰的小米粥,配上林場自己醃的芥菜絲,胃裏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總算是壓下去了。
吃過早飯,趙長河就要回去了。
這一走,又是好一番拉扯。
林場這邊實在是太熱情了,非得給趙長河帶東西。
昨天說的什麼鬆子白酒,那是標配。
今兒早上又給加了一袋子剛從山上採下來的乾蘑菇。
除此之外,還有兩隻風乾的野雞。
趙長河實在是拉扯不過,隻能都給裝上。
小銀馬的馬鞍後麵掛得滿滿當當,走起路來叮噹作響。
“趙兄弟,常來啊!”
“路上慢點!”
在一片揮手告別聲中,趙長河騎著馬,沐浴著清晨的陽光,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回到獸醫站的時候,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。
剛進大院,就看見熊哲鴻正揹著手在院子裏溜達,看見趙長河那副滿載而歸的模樣,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喲!咱們的大英雄回來了?”
熊哲鴻陰陽怪氣地湊了上來,圍著小銀馬轉了兩圈:
“好傢夥,這是去林場工作了,還是去進貨了?!這大包小包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打劫了呢!”
趙長河翻身下馬,把韁繩一扔,嘿嘿直樂:“站長,您這是嫉妒了吧?”
“我嫉妒個屁!”
熊哲鴻瞪了他一眼,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罈子酒上瞟:
“我在站裡擔心受怕,生怕你們會遇到什麼東西把你給禍害了,結果你小子倒好,不但成了英雄,還吃香的喝辣的,連回來都跟土匪下山似的。”
“關鍵是,也不打電話說一聲,昨天下午我打電話給林場那邊,這才知道是什麼情況!”
“得得得,我的錯,我的錯。”
趙長河也不含糊,直接從馬背上解下來那罈子酒和一袋鬆子,往熊哲鴻懷裏一塞:
“這酒是林場自釀的純糧燒。”
“這鬆子是冬天的時候弄下來的,給您嘗嘗鮮。”
“消消氣!”
熊哲鴻抱著酒罈子,掂了掂分量,那張板著的臉瞬間就綳不住了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:
“算你小子有良心!還知道想著我。”
“那必須的,不想著誰也不能不想著站長您啊,我還給帶回來一些熊油,回頭去吃嫂子做的煎餅啊!”
就在這個時候,祝南枝也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裡出來了。
看到趙長河平安歸來,祝南枝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也沒好意思表現得太露骨,隻是走過來,自然地接過趙長河手裏的東西。
“回來了?沒有受傷吧?我聽說你們先是遇到了一個猞猁,然後又遇到了一個熊?”
聲音輕柔,透著股關切,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得懂。
“沒事,連皮都沒破。”
趙長河沖她笑了笑,“倒是這馬累得夠嗆,得給它加點精料。”
“交給我吧,我和那邊的人說。”
祝南枝牽過馬,一臉的笑意:“你去辦公室歇會兒,暖水瓶裏麵有我弄回去的熱水。”
看著祝南枝牽馬去後院的背影,熊哲鴻捅了捅趙長河的胳膊,壓低聲音擠眉弄眼:
“哎,我說長河,你這待遇可是越來越高了啊!”
“南枝這丫頭平時傲氣得很,咱們站裡誰敢使喚她?也就是你......”
“站長,您就別瞎操心了,趕緊喝您的酒吧。”趙長河趕緊打斷他的話。
很快。
整個獸醫站就歡快了起來。
趙長河把帶回來的不少東西都分了分。
站裏麪人人有份。
其實大傢夥也都聽說了前天晚上的事情,一個個都好奇地打聽。
趙長河乾脆就把他們全都聚集在一起,不忙的人一起聽他講那天的事情。
聽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。
一個個大呼過癮!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。
轉眼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的時間。
趙長河的生活好像重新回歸了平靜。
沒有狼群,沒有瘋熊。
那個猞猁這些天也沒有出現。
獸醫站這麼個小地方,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勾心鬥角的破事兒,即便是有,也不可能影響到趙長河身上不是?!
就這樣。
趙長河每天按時上下班。
早上到了單位,先給自己泡上一大茶缸子茶水,然後翹著二郎腿,翻翻報紙,看看檔案。
說起來,這個年代也有一個很有意思的點。
未來村子裏麵搞養殖的多了,獸醫基本上每天都很忙。
可這個時代,卻是季節性的。
忙的時候忙死,閑的時候也是真閑。
前段時間春防工作的時候,他們一個個忙得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。
可現在,結束了這波工作,也就隻剩下了一些零碎的小毛病。
每天無非就是聽到一些:
“趙哥,這有頭豬不吃食,您給瞅瞅?”
“去,給它打兩針消食的,再喂點大黃蘇打片。”
“趙哥,那邊的馬有點拉稀。”
“土黴素拌料,這幾天別喂涼水。”
大部分活兒,趙長河動動嘴皮子,底下的技術員就能幹了。
隻有遇到實在拿不準的疑難雜症,他才會親自出馬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,跟江師傅貧兩句嘴,順便給自家的狗群帶點骨頭棒子回去。
下午沒事的時候,他就在後院逗逗貓,訓訓鳥。
那隻金雕的傷勢恢復得很好,骨頭已經長上了,現在正處於熬的關鍵期。
不過趙長河不搞那些不讓睡覺的酷刑,他是用食物誘導加情感交流。
每天沒事就端個凳子坐在籠子前,手裏拿著肉條,一邊喂一邊跟金雕嘮嗑。
“我說金子啊,你也別在那兒裝高冷了。”
趙長河今天又在這兒絮絮叨叨著:“跟著我有肉吃,你看白旋風,現在多滋潤?”
“你隻要聽話,以後這片天空都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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