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金雕依舊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,看起來就好像沒有什麼進度一樣。
不過趙長河自己很清楚,很明顯,這傢夥眼神裡的敵意已經少了很多。
偶爾還會歪著頭聽趙長河說話。
就是不知道,到底是聽懂了,還是在發獃。
而那群狗,日子過得更是愜意。
傷好得差不多了,每天在院子裏追逐打鬧。
猛子和大胖這兩條頭狗,現在關係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。
甚至學會了分工合作,去偷襲趙長河放在窗台上的肉乾。
這種悠閑的日子,讓趙長河整個人,都懶洋洋的。
時間就這麼來到了五月末。
這天下午,外麵的天色有點陰沉,像是要下雨。
趙長河正坐在辦公室裡,跟熊哲鴻下象棋。
“將軍!”
趙長河把馬往那一拍,笑嘻嘻地看著熊哲鴻。
“哎呀!你怎麼又跳馬?我沒看見!這步不算,悔棋悔棋!”
熊哲鴻抓耳撓腮,伸手就要去拿那個馬。
“落子無悔大丈夫,站長,您這都悔了三回了,還要臉不?”
趙長河按住棋子,堅決不讓。
“你是下屬,讓讓領導怎麼了?”熊哲鴻吹鬍子瞪眼。
兩人正為了一個棋子爭得麵紅耳赤,突然,大門外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。
“趙獸醫!趙獸醫在嗎?!救命啊!”
這一嗓子,直接把兩人的棋局給攪黃了。
趙長河眉頭一皺,心裏咯噔一下。
這聲音聽著耳熟,而且透著一股子絕望和焦急,一聽就是出大事了。
“得,這棋是下不成了。”
趙長河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快步走了出去。
剛到門口,就看見一個滿身是泥、鞋都跑丟了一隻的老漢,正被門衛攔著,在那兒急得直跳腳。
這人趙長河認識,是靠山屯的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,叫劉老根,家裏養了一頭老黃牛,平時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“劉大叔?咋了這是?出啥事了?”
趙長河趕緊迎上去。
劉老根一看見趙長河,噗通一聲就跪下了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趙獸醫啊!您快去看看吧!我家的大黃......我家的大黃快不行了!”
“咋回事?慢慢說!”
趙長河一把將他扶起來,沉聲問道。
他自然知道這大黃是什麼。
按例來說,這個時代,是不存在私人牛的。
但是一些特殊情況,還是會出現的。
比如說,鄂倫春那邊,就允許少數獵戶家庭飼養一兩頭奶牛,擠奶自用,不需要上報,算是私人財產。
當然,劉大叔不是這種情況。
他無兒無女,勞動能力又比較弱。
所以,生產隊就會把一些老弱耕牛交給他飼養。
牛的所有權當然還是集體的。
但是他可以使用牛奶,牛糞。
另外因為承擔了飼養的任務,也可以抵工分。
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情況!
他怎麼可能不急?!
“野豬!是野豬啊!”
劉老根哭得嗓子都啞了:“今天中午,我牽著牛去山邊吃草,尋思著讓它多吃點嫩的。”
“誰知道從林子裏突然竄出來一頭幾百斤的大野豬!”
“那畜生瘋了一樣,衝著我就過來了!”
“我家大黃那是為了救我啊!它橫著身子就撞上去了!”
“可是......可是那野豬太凶了!那一對獠牙,直接就挑在了大黃的肚子上!腸子......腸子都流出來了啊!”
說到這兒,劉老根已經是泣不成聲,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腸子流出來了?”
趙長河臉色瞬間變了。
這可是致命傷!
牛這種大牲口,一旦腹腔被挑開,很容易發生感染,而且內臟受損,那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。
“那野豬呢?人沒事吧?”
熊哲鴻這時候也趕了出來,急忙問道。
“野豬跑了,人沒事,就是牛......牛還在地裡躺著呢,血流了一地,我看它......看它是活不成了啊!”
劉老根哭著說道。
“別哭了!隻要有一口氣,咱們就得救!”
趙長河沒有絲毫猶豫,轉頭衝著屋裏大喊:“南枝!準備手術包!多帶點止血鉗和縫合線!還有抗生素、強心針!”
“老劉!去備車!要快!”
這一刻,那個懶洋洋下棋的趙長河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雷厲風行冷靜果斷的獸醫站趙獸醫!
“走!上車!”
不到兩分鐘,一輛吉普車就衝出了獸醫站的大門,捲起一路煙塵,向著靠山屯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牛在這個時代可是非常重要的。
車上,趙長河一邊檢查著藥箱,一邊陰沉著臉。
野豬傷人傷畜,這在林區雖然不罕見,但敢在大白天下山,還把牛挑成這樣的,絕對是個狠角色。
而且聽劉老根的描述,那野豬體型巨大,攻擊性極強!
吉普車一路狂飆,顛得人屁股都要散架了,但車裏誰也沒吭聲。
劉老根緊緊抓著把手,眼淚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掉,嘴裏不停地唸叨著:
“大黃啊,你可得挺住啊,千萬別死啊......”
趙長河沒說話,隻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牛腸子流出來了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腸管暴露在外麵,容易被汙染不說,要是被牛蹄子踩破了,那就更麻煩了。
再加上失血過多,休克感染,哪一個都能要了牛的命。
“快點!再快點!”
趙長河催促著司機老劉。
老劉也是滿頭大汗,把油門踩到了底,車子在土路上飛馳,捲起漫天的黃土。
不到一個小時,車子就衝進了靠山屯的地頭。
還沒等到地方,就能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,指指點點,還有婦女在抹眼淚。
“來了!趙獸醫來了!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,人群立馬讓開一條道。
趙長河跳下車,一眼就看見了躺在血泊裡的大黃牛。
那頭平日裏溫順肯乾的老黃牛,此刻側臥在地上,四肢時不時地抽搐一下,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。
而在它的肚子下麵,一大坨粉紅色的腸子露在外麵,上麵沾滿了泥土和草屑,看著觸目驚心。
“我的娘誒......”
就連見慣了牲口病痛的老劉,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傷得太重了!
肚子上被豁開了一個一尺多長的口子,腸子流出來一大堆,血還在往外滲。
“都散開!別圍著!讓空氣流通!”
趙長河大吼一聲,提著藥箱就沖了過去。
祝南枝也緊隨其後,手裏拿著消毒水和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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