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對這個偏遠的小山村來說,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打穀場上,火把通明。
社員們七手八腳地把十幾頭死狼抬到一起。
那場麵,看著就提氣!
這狼皮,哪怕破了點,一張也能弄個二三十塊錢。
十幾張加起來,那就是好幾百塊啊!
分到各家各戶,每家也能分個十來塊,這可是好幾個月的油鹽錢!
大傢夥兒圍著趙長河,那叫一個熱情,恨不得把他供起來。
“趙獸醫,今晚您就睡村部吧,那兒我都讓人收拾乾淨了,被子都是新彈的棉花!”
李隊長拍著胸脯說道。
“行,那就麻煩隊長了。”
趙長河也沒推辭,這一晚上折騰下來,他確實累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趙長河就起來了。
他指揮社員們把那些死狼裝上借來的牛車,準備運回鎮上的食堂去換獎勵。
“趙獸醫,您這就走了?”
李隊長帶著一大幫子人來送行,手裏還提著一籃子剛煮好的雞蛋,“再吃口熱乎的再走吧!”
“不了,還得趕回去上班呢。”
趙長河笑著擺擺手,“這次的事兒大家都表現不錯,回頭我跟局裏說一聲,給咱們生產隊記一功!”
就在這時,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哎呀!不好了!老王家的二小子回來就發高燒了!”
“這是咋了?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?”
“聽說是昨晚回來的時候,在林子邊上撞見狼群的影子了,被嚇丟了魂!”
“哎喲,這可得趕緊找大仙叫叫魂啊!”
趙長河一聽這話,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都什麼年代了,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?!
“別亂說!帶我去看看!”
趙長河分開人群,跟著那個報信的社員來到老王家。
剛進屋,就聞到一股酸臭味。
炕上躺著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,臉燒得通紅,嘴裏還在胡話:“狼......好多狼......別吃我......”
旁邊的老王兩口子急得團團轉,就差手裏麵再弄個符水了。
也就趙長河在這個地方,所以纔有所收斂。
“趙獸醫,您給看看,這是不是真撞了邪了?”
老王哭喪著臉問道。
趙長河沒說話,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小夥子的額頭,滾燙滾燙的。
腦子裏麵大概離篩選了一下。
然後剛一掀開被子,準備仔細看看,就發現小夥子的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雖然已經結痂了,但周圍紅腫得厲害,顯然是發炎了。
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這不是撞邪,是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!”
趙長河指著那道傷口說道:“這應該是昨晚跑的時候被樹枝掛的,沒及時處理,加上心裏害怕,這才燒起來了。”
“啊?那......那還能治嗎?”
老王媳婦帶著哭腔問道。
“能治!”
趙長河從隨身的藥箱裏掏出一支退燒針和消炎藥,“幸虧我帶了這玩意兒。”
說話間,趙長河已經非常熟練地給小夥子打了一針,又把傷口重新清理包紮了一下。
“行了,讓他睡一覺,出出汗就好了。”
趙長河洗了洗手,對老王說道:“以後別整那些神神鬼鬼的,有病就看病,沒病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是是是!聽趙獸醫的!”
老王兩口子千恩萬謝,差點又要給趙長河跪下。
一番拉扯。
處理完這事兒,趙長河也沒多耽擱,帶著一車死狼,在眾人羨慕和崇拜的目光中離開了生產隊,直奔鎮上。
牛車“吱扭吱扭”地壓在還沒完全乾透的土路上,車軲轆上沾滿了泥巴。
趕車的是那個送雞蛋的老大孃的兒子,叫栓柱,是個憨厚的小夥子。
他一邊甩著鞭子,一邊回頭看著車鬥裡那一堆灰撲撲的貨物,臉上的興奮勁兒到現在還沒下去。
“趙哥,這回咱們生產隊可露大臉了!”
栓柱嘿嘿笑著,露出一口白牙:“十幾條狼啊!”
“這要是擱以前,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。”
“以前到了冬天,咱們都怕狼進村叼孩子,晚上連門都不敢出。”
“現在可好,這一窩端了,看它們以後還敢不敢狂!”
趙長河坐在車轅上,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,隨著牛車的顛簸晃悠著身體,聞言笑道:
“那是大傢夥兒齊心協力。”
“光靠我一個人,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?”
“您就別謙虛了!”
栓柱一臉崇拜,“俺爹說了,要不是您那一刀捅死了狼王,咱們昨晚指不定得傷多少人呢!”
“再說了,這佈置不還全靠您嗎?您那是真本事,是咱們的大恩人!”
祝南枝在一旁看著這樣的場景,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濃。
三個一路閑聊,牛車雖然走得慢,但好在路不算太遠。
等到日上三竿的時候,固河鎮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裡。
這一車死狼進了鎮子,回頭率簡直是百分之百。
這年頭,大家雖然也見過打獵回來的,但一次性拉回來這麼一車狼屍的,是真沒見過。
“霍!那是啥?狼?!”
“我的個乖乖,這是把狼窩給掏了吧?”
“快看,那個坐車上的不是趙獸醫嗎?肯定又是他的手筆!”
“趙獸醫真是神了!前陣子剛抓了老虎,這又滅了狼群,這是要給咱們大興安嶺除四害啊!”
街道兩旁的人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,不少好奇的甚至還跟在牛車後麵跑,想看個究竟。
趙長河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,笑著跟熟人打招呼。
很快指揮栓柱直奔機關食堂的後院。
剛進後院,還沒等車停穩,那股子特有的野獸腥臊味就飄了出去。
正在後廚指揮徒弟切菜的江師傅鼻子一動,眉頭立馬皺了起來。
“這又是啥味兒啊?這麼沖!”
江師傅把手裏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,掀開門簾就走了出來。
一看來人是趙長河,再看那滿滿一車的死狼,江師傅那張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極了。
江師傅哭笑不得地指著趙長河:
“你小子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啊?”
“不給我送兔子野雞什麼的,給我拉來一車狼?!”
“這玩意兒的肉那是出了名的酸!又柴又硬,纖維跟麻繩似的,燉爛了都塞牙!”
“你讓我咋做?”
“要不我做一個狼肉給局長送過去吃?看看他是罵你還是罵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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