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客了!這是撞客了啊!”
在路過一個生產隊的院子的時候,遠遠的就聽見一陣哭天搶地的喊聲。
趙長河和祝南枝對視一眼,心裏都是一緊,趕緊催馬進了場院。
隻見打穀場上圍滿了人,正中間躺著兩頭壯碩的耕牛。
這可是生產隊的命根子,平時寶貝得不行,這會兒卻倒在地上,四肢抽搐,渾身像篩糠一樣哆嗦,嘴裏不停地吐著白沫。
旁邊一個個都焦急得很。
“都讓開!獸醫來了!”
生產隊長似乎是看到了趙長河,連忙滿頭大汗地推開人群,把趙長河迎了進去:
“趙獸醫,您過來了?!”
“您快來看看吧!”
“這牛今早還好好的,突然就這樣了,老人們說是撞上不幹凈的東西了,這是中邪啊!”
“中邪?”
趙長河皺了皺眉,徑直走到牛身邊。
他蹲下身,先翻了翻牛的眼皮,充血嚴重。
又摸了摸耳根,滾燙。
當下腦子裏麵就出現了七個不一樣的想法。
緊接著,他的目光落在牛的前胸和脖頸下的軟肉處。
那裏毛髮濃密,平時不容易注意到。
趙長河伸手撥開牛毛。
“嘶——”
周圍湊過來看的社員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
隻見那牛脖子底下,密密麻麻掛著一串串暗紅色的“肉疙瘩”。
有的黃豆大。
有的甚至像花生米那麼大。
鼓鼓囊囊的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這是啥啊?牛身上咋長瘤子了?”有人驚呼。
“什麼瘤子!這是草爬子!也就是蜱蟲!”
趙長河臉色一沉,大聲道:“什麼中邪!這是被蟲子快把血吸幹了!?”
“這些‘紅豆子’裏頭裝的全是牛血!”
“而且這玩意兒帶毒,能傳染腦炎!”
“再不治,這牛不僅廢了,人要是被咬了也得躺下!”
一聽是蟲子,還帶毒,周圍的人們頓時大吃一驚。
不少人都開始向著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跑去。
好像生怕自己被咬了一樣。
“那......那咋整啊?硬拔?”隊長急了,伸手就要去拽。
“住手!”
趙長河一把攔住他:“這玩意兒不能硬拔!”
“它頭上有倒鉤,要是硬拽,身子斷了頭留在肉裡,那纔是大麻煩,容易發炎化膿,毒素更排不出來!”
上一次他們在山裏麵遇到的時候,主要還是擔心人被咬。
沒想到這幾天竟然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。
屬實是有些難頂。
看樣子這個也需要大麵積防範啊!
腦子裏麵想著這些東西,趙長河手上的動作卻是不慢,很快就從藥箱裏拿出鑷子,又掏出一瓶酒精。
“都看好了,我教你們怎麼弄!”
趙長河選了一個最大的蜱蟲,用酒精棉球在它身上悶了一會兒,讓它稍稍鬆口。
相比於之前用煙葉子,這個顯然要方便的多。
效果也要好一些。
安全一些。
見這傢夥稍微鬆了一點,趙長河眼疾手快,用鑷子緊緊夾住蜱蟲頭部貼近麵板的位置,手腕極穩,沒有左右搖晃,而是垂直向上,勻速用力。
“起!”
啵的一聲輕響,一個完整的大蜱蟲被拔了出來,八條腿還在空中亂蹬。
“這叫垂直拔蟲法,必須保證口器完整出來!”
趙長河一邊示範,一邊讓祝南枝和幾個膽大的社員一起動手。
幾個人忙活了半天,才把兩頭牛身上的蜱蟲清理得差不多,地上扔了一堆紅紅黑黑的蟲子,觸目驚心。
清理完蟲子,趙長河又迅速配藥。
“磺胺嘧啶鈉注射液,大劑量!”
他熟練地給兩頭牛進行了靜脈注射,又打瞭解毒和強心的針劑。
忙活完這些,看著牛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。
不再劇烈抽搐。
大夥兒這才鬆了口氣。
似乎,也不像想像中的那麼恐怖。
可趙長河的臉色並沒緩和。
他轉頭看向遠處的羊圈,那裏還有幾十隻羊在咩咩叫。
“隊長,牛身上都這麼多,羊群裡肯定更多!”
“羊毛厚,鑽進去根本看不見。”
趙長河嚴肅地說:“現在正是蜱蟲爆發的季節,光靠手拔肯定不行。”
“咱們得來次大的,給牲口們搞一次‘集體洗澡’!”
“洗澡?”隊長一愣。
“對,葯浴!”
“你們聽我的話,來操作就完事,不然的話,問題可能會非常嚴重。”
一聽趙長河這麼說,對方當即表示,肯定會配合。
很快,整個生產隊的青壯就都跑了出來。
在趙長河的指揮下,生產隊的勞力們迅速行動起來。
其實要做的事情也挺簡單的,就是在羊圈出口處挖了一個長方形深坑。
然後在裏麵鋪上防水的油布。
趙長河讓人從倉庫搬來一桶柴油,又拿來幾瓶敵百蟲粉劑。
這味道,怎麼說呢,那叫一個沖!
柴油的刺鼻味混著農藥味,熏得人直發暈。
但在那個年代,這就是最管用的殺蟲神水。
如果沒有這些的話,那就隻能用硫磺水反反覆復地搞。、
可能會更麻煩。
“按比例兌水!一定要攪勻!”
趙長河站在坑邊指揮,“柴油能讓藥水掛在蟲子身上,悶死它們!”
很快,一池渾濁刺鼻的藥水調配好了。
看著這散發著惡臭味道的水,很多人心裏麵都在打鼓。
遠處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。
“這......這能行嗎?”
看著那一池子黑乎乎,泛著油花還散發著刺鼻惡臭的藥水,圍觀的社員們終於忍不住了,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“這味兒也太沖了,人聞著都頭暈,羊下去還能上來嗎?”
“就是啊,又是柴油又是農藥的,別蟲子沒殺著,先把羊給葯死了!”
“這也太狠了,俺家那幾隻羊本來就瘦,哪經得起這麼折騰?”
大家雖然佩服趙長河剛才救牛的本事,可眼下這陣仗實在嚇人。
在這個把牲口看得比命還重的年代,誰也不敢輕易拿自家的羊去冒險。
就連剛才還感激涕零的隊長,此刻也一臉糾結,搓著手站在坑邊,遲遲不敢下令趕羊。
聽著周圍嗡嗡的議論,祝南枝的小臉沉了下來。
走到趙長河身邊,她皺緊眉頭,有些替他不平地低聲道:“長河,你聽聽他們說的都是什麼話!”
“咱們大老遠跑來,又是救牛又是配藥,累得一身汗,他們不領情就算了,還在這兒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葯浴本來就是最有效的法子,書上寫得明明白白,他們怎麼就這麼不開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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