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祝南枝氣鼓鼓的模樣,趙長河笑了笑。
一邊用木棍攪動藥水,確保混合均勻,一邊隨口說了一句:
“行了,別生氣。”
“這是他們的命根子,心裏害怕也正常。”
“咱們乾技術的,不能光靠嘴說,得看效果。”
“等見了真章,他們自然就閉嘴了,說不定還得求著咱們洗下一批呢。”
說完,趙長河扔下木棍,拍了拍手,轉頭看向還在猶豫的隊長。
“隊長,藥效是有時限的,再磨蹭下去,葯勁兒揮發可就白忙活了。”
趙長河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出了問題我負責!”
“趕羊!”
隊長一咬牙,心想牛都救活了,也不差這一遭。
“聽趙獸醫的!趕羊!”
隨著一聲吆喝,社員們硬著頭皮把羊群往葯浴池裏趕。
羊兒們聞到刺鼻氣味,本能地抗拒,咩咩叫著往後縮,但在牧羊犬的狂吠和鞭子的驅趕下,第一隻領頭羊終於“撲通”一聲,無奈地跳進了池子。
“按頭!把羊頭也按進去蘸一下,別讓蟲子鑽耳朵!”
趙長河大聲提醒。
負責洗羊的漢子們戴著膠皮手套,守在池邊,不管羊怎麼掙紮,非得讓它從藥水裏趟過去,還得按一下腦袋。
一時間,羊叫、人喊、水花聲響成一片,場麵亂鬨哄的。
周圍那些說閑話的人,此刻也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剛爬上岸的領頭羊。
隻見那羊渾身濕漉漉的,原本白色的羊毛變得灰撲撲的,還往下滴著黑水。
它甩了甩身子,打了個噴嚏。
就在這時,有人眼尖,指著羊身上驚呼:“快看!掉下來了!真掉下來了!”
眾人定睛一看,隻見隨著羊身抖動,一個個吸飽血的蜱蟲,像熟透的芝麻似的,劈裡啪啦往地上掉。
而且掉在地上的蜱蟲不再張牙舞爪,而是蜷縮成一團,一動不動,顯然死透了!
“我的天!真管用啊!”
“你看那大個兒的草爬子,直接就沒氣兒了!”
“神了!趙獸醫這招真絕了!”
剛才還滿臉懷疑的社員們,這會兒一個個瞪圓了眼,表情從擔憂瞬間變為狂喜。
事實勝於雄辯!
這難聞的藥水,還真是殺蟲的神葯!
“都別愣著了!快!把我家的羊也趕過來!”
“還有我家的!別讓葯勁兒過了!”
不用趙長河再動員,大夥兒的積極性瞬間被調動起來,爭先恐後地把自家羊往池子裏趕。
祝南枝看著這反轉的一幕,嘴角也忍不住揚起,偷偷瞥了趙長河一眼,心想:這傢夥,還真是什麼都讓他說中了。
“趙獸醫,您這招真是絕了!”
隊長看著滿地的死蟲子,樂得合不攏嘴,沖趙長河豎起大拇指:“剛才我們有眼不識泰山,您別往心裏去!這下心裏踏實了,再也不怕這鬼東西了!”
趙長河擦了擦臉上的汗,望著熱火朝天的場麵,笑了笑:
“這纔是治本的法子。”
“記住了,每年開春和入秋,都得來這麼一次,這就叫預防為主!”
為了感謝趙長河救了全村的牛羊,隊長也難得大方了一回,大手一揮,宰了一隻雞,又讓人去河裏撈了幾條大魚,硬是湊出了一桌像樣的酒席。
趙長河推辭不過,隻好和祝南枝一起留了下來。
席間,村民們輪番敬酒,個個真心實意。
“趙獸醫,您這手藝,神了!”
“俺們這輩子沒服過誰,就服您!”
“趙獸醫,您給瞧瞧,那豬最近老蹭牆,是不是也有蟲子啊?”
“趙獸醫,我家那母雞不下蛋,是不是也得洗個澡?”
趙長河也是來者不拒,一邊喝酒吃肉,一邊耐心給大家解答各種養殖上的疑難雜症。
從豬圈的通風到雞舍的消毒,從飼料的配比到疾病的預防,他講得通俗易懂,村民們聽得津津有味,恨不得拿個小本子記下來。
祝南枝在一旁看著趙長河侃侃而談的樣子,眼裏滿是欽佩。
這個男人不僅醫術高明,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接地氣的親和力,是很多城裏來的幹部比不上的。
酒足飯飽,趙長河被安排住進村部。
畢竟也來不及回去了。
條件雖簡陋,但對常年在山裏跑的趙長河來說,已是難得的享受。
這一夜,他睡得很沉。
然而好夢不長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趙長河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趙獸醫!趙獸醫!快醒醒!出大事了!”
門外是李隊長的聲音,聽起來比昨天還要焦急。
趙長河一個激靈翻身下床,披上衣服開了門:“咋了隊長?是不是那兩頭牛又反覆了?”
“不是牛!是羊!”
李隊長急得滿頭大汗,“是羊群!有好幾隻羊口吐白沫,倒在地上直抽抽!看著像是中毒了!會不會......”
“中毒?!”
趙長河心裏一驚。
昨天才剛做過葯浴,難道是藥水濃度沒配好,導致中毒了?
不應該啊!
昨天那些羊洗完都好好的,而且藥水配比是他親自盯著的,絕不會有問題。
“走!去看看!”
趙長河顧不上洗臉,抓起藥箱就往外跑。
祝南枝也聽到動靜趕了出來,兩人跟著李隊長一路狂奔,來到村外的草場。
此時,草場上已亂成一團。
隻見五六隻綿羊側躺在草地上,四肢僵直,口吐白沫,眼球上翻,情況十分危急。
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腳,手裏攥著鞭子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趙獸醫來了!趙獸醫來了!”
村民們見到趙長河,紛紛讓開一條路。
趙長河快步上前,蹲在一隻病羊身邊迅速檢查。
體溫正常,心跳微弱但還算規律,並沒有有機磷中毒那種特有的蒜臭味。
他又掰開羊嘴看了看,發現口腔黏膜並未潰爛,隻是分泌了大量唾液。
“這不像是葯浴中毒。”
趙長河搖了搖頭,否定了最初的猜測。
“那這是咋回事?難道是有人投毒?”李隊長臉色鐵青:“要是被我抓到,看我要不了他的小命!”
“別急著下結論。”
趙長河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
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在了食巢裡的幾株渾身長滿白色絨毛的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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