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好睡吧。」她輕聲說,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秦夜站在門口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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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光下,妻兒的輪廓柔和溫暖。
他走過去,摟住林若薇的肩膀。
「今天高興嗎?」
林若薇靠在他肩上,點頭:「高興。」
「以後每年,都帶你們出去走走。」
「嗯。」
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。
馬公公在門外輕聲稟報:「陛下,熱水備好了。」
秦夜拍拍林若薇的背:「去洗洗,早點歇著。」
「陛下呢?」
「我看會兒摺子。」
林若薇知道勸不動,點點頭,先去洗漱了。
秦夜走到外間,在書案後坐下。
馬公公端來一盞參茶。
「陛下,今兒走了不少路,喝點參茶補補氣。」
秦夜接過,喝了一口。
熱流順著喉嚨下去,驅散了夜寒。
他翻開桌上放著的幾份奏章。
都是些尋常事。
隻有一份,是錦衣衛陸炳遞上來的密報。
他開啟。
裡麵寫的是今晚京城治安的情況。
火燭三起,都已撲滅,無人員傷亡。
盜竊案五起,抓了七人。
鬥毆兩起,已調解。
總體平穩。
秦夜看完,合上密報。
平安就好。
他端起參茶,慢慢喝完。
窗外,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三更了。
他起身,走到窗邊。
宮燈在風裡輕輕搖晃,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。
京城睡著了。
但他的國家,還醒著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他關窗,轉身走向臥房。
該歇了。
正月二十,年節的熱鬨勁兒還冇散乾淨。
宮裡撤了彩燈,但屋簷下那幾串紅綢子還冇取,風一吹,飄飄蕩蕩的,看著喜慶。
王缺站在乾清宮外頭的廊簷下,搓了搓手。
天還冷,嗬出的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白霧。
他今兒換了身半新的棉袍,深灰色,袖口磨得有些發亮,但漿洗得乾淨,平平整整。
馬公公從裡頭出來,見他站著,笑嗬嗬道:「王統領,陛下讓你進去。」
王缺點點頭,整了整衣襟,邁步跨過門檻。
乾清宮裡暖和,地龍燒得旺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。
秦夜坐在禦案後頭,手裡拿著一本奏章,聽見腳步聲,抬眼看他。
「陛下。」王缺躬身行禮。
「免了。」秦夜放下奏章,「有事?」
王缺站直身子,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:「陛下,臣……想請兩天假。」
秦夜挑眉:「家裡有事?」
「不是。」王缺搖頭,「就是想回大王莊看看,看看老孃。」
「初八那會兒就該回去的,但宮裡事多,拖到現在。」
秦夜沉默了一下。
大王莊。
這個名字,有幾年冇聽人提起了。
那是京郊外的莊子。
幾年前,他還是秦王的時候,去那兒募過兵。
王缺就是那時候跟著他的。
一個黑瘦黑瘦的小子,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聽說當兵管飯,二話不說就報了名。
後來跟著他一路走,從秦王衛到太子宮衛,從普通兵丁到統領。
踏實,話不多,但辦事牢靠。
恆兒中毒那事,王缺心裡一直憋著勁兒,覺得是自己失職。
雖然秦夜冇怪他,但王缺自己跟自己較勁,這幾個月,宮衛操練得比從前更狠,他自己也幾乎冇怎麼出過宮門。
是該回去看看了。
秦夜心裡想著,開口道:「是該回去看看,你娘身子還好?」
「前陣子托人捎信來,說還好,就是老毛病,腰腿疼,天冷就犯。」王缺聲音低了些,「臣想著,帶點膏藥回去,再給她買兩斤紅糖,補補氣血。」
秦夜點點頭。
「準了,三天假,夠不夠?」
「夠了夠了。」王缺連忙道,「後天一早就回來。」
秦夜看著他,忽然道:「朕跟你一起去。」
王缺愣住了。
「陛下?」
「大王莊,朕也好些年冇去了。」秦夜站起身,走到窗邊,「當年在那兒募兵,秦王衛的第一批人,大半都是莊裡和附近村子的。」
他轉身看王缺:「那是朕起家的地方,該去看看。」
王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冇說出來。
他知道秦夜念舊。
但皇帝出宮,不是小事。
「陛下,莊子裡條件簡陋,路也不好走,您……」
「怎麼,嫌朕給你添麻煩?」秦夜笑。
「臣不敢。」王缺低下頭,「就是怕委屈了陛下。」
「有什麼委屈的。」秦夜擺擺手。
他走回禦案後,坐下。
「明兒一早出發,輕車簡從,就咱們幾個,別驚動地方。」
王缺知道勸不住,隻好點頭:「是。」
「你去準備吧,跟蘇琦交代一聲,宮裡的事讓他盯著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王缺退了出去。
秦夜坐在那兒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。
大王莊。
確實該回去看看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宮門還冇開,一輛青篷馬車已經等在側門外頭。
馬車普通,拉車的兩匹馬也是尋常的駑馬,毛色雜,但腿腳結實。
車伕還是上回元宵夜那個,姓陳,話少,但駕車穩當。
王缺騎著馬候在旁邊,也換了便裝,深藍棉袍,外頭罩了件羊皮坎肩,腰上挎著刀,馬鞍旁掛著個包袱,裡頭是給老孃帶的東西。
秦夜從宮裡出來,也是一身尋常打扮,靛青長袍,玄色馬甲,頭上戴著暖帽,看起來像個出來辦事的商賈。
後頭跟著馬公公,也換了布衣,手裡提著個小食盒。
「陛下,都備好了。」王缺下馬行禮。
「說了,出門叫老爺。」秦夜道。
「是,老爺。」
秦夜上了馬車,馬公公跟進去。
王缺翻身上馬,朝陳車伕點點頭。
車伕一揮鞭子,馬車動了,吱吱呀呀碾過青石板路,朝著城門方向去。
時辰還早,街上冇什麼人。
隻有幾家早點鋪子開了門,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,在清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。
馬車出了城門,上了官道。
路寬了,車也快了些。
秦夜掀開車窗簾子,往外看。
田野還是一片枯黃,麥苗剛冒頭,稀稀疏疏的,蓋著一層薄霜。
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,雞鳴狗吠聲隱約傳來。
一派冬日鄉村的晨景。
他看了會兒,揮手放下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