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不怕查出來?」
「查出來也是西使乾的,小太監遺書寫得明白,銀子也是西使給的,冇人會懷疑到老爺頭上。」
沈貴說完,癱坐在地上,像是抽乾了力氣。
「大人,我都說了,能……能饒我一命嗎?」
陸炳冇回答,轉身走了出去。
牢門在他身後關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外頭,天已經黑了。
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,冇完冇了。
陸炳走到值房,提筆寫了一份供詞,然後裝入信匣,封上火漆。
「送進宮,呈陛下親閱。」
「是。」
緹騎接過信匣,快步跑了出去。
陸炳站在屋簷下,看著雨幕。
蛇,已經揪出來了。
接下來,該收網了。
「......」
秦夜看完供詞,已經是半夜。
乾清宮的燈還亮著,燭火跳動著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。
他把供詞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馬公公站在一旁,大氣不敢出。
「傳陸炳。」秦夜終於開口。
「是。」
陸炳來得很快,身上還帶著夜雨的濕氣。
「陛下。」
「供詞朕看了。」秦夜抬眼看他,「沈萬金,黃太監,都在掌控中?」
「是,沈萬金在悅來客棧,黃太監在禦膳房,都有人盯著,跑不了。」
秦夜點頭。
「抓人。」
「現在?」
「現在。」秦夜站起身,「連夜抓,分開抓,動靜小點,但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。」
「臣明白。」
陸炳轉身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秦夜叫住他,「沈萬金那邊,先別動他,隻抓黃太監。」
陸炳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「陛下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沈萬金是魚餌,背後還有更大的魚。」秦夜走到窗邊,推開窗,冷風灌進來,「江南商會盤根錯節,一個沈萬金,動不了根本。」
他轉身,看著陸炳。
「抓了黃太監,沈萬金必定慌,他一慌,就會去找背後的人。」
「臣懂了。」
「去辦吧。」
陸炳躬身退了出去。
秦夜重新坐回禦案後,拿起那份供詞,又看了一遍。
沈萬金,黃太監,小太監,老海狗,胡一手……
一條線,清清楚楚。
但這條線,真的就這麼簡單嗎?
江南商會想阻止通商,所以嫁禍西使,毒害太子。
邏輯上說得通。
但秦夜總覺得,哪裡不對勁。
太順了。
順得像是有人故意把線索擺到他麵前。
他放下供詞,揉了揉眉心。
不管怎樣,先抓人。
抓了人,才能看清後麵的棋。
禦膳房。
黃太監今晚值夜。
他年紀大了,覺少,值夜也不覺得累,反而清靜。
他坐在物料房的小桌子後,就著一盞油燈,慢慢翻著帳本。
帳本上的字,密密麻麻,他看得仔細,手指一行行點過去。
外頭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,三更了。
他放下帳本,起身,走到門口,推開一條縫,往外看了看。
院子裡黑漆漆的,隻有廊下一盞氣死風燈,在風裡搖晃。
一切如常。
他關上門,走回桌邊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。
布包裡是幾塊碎銀子,還有一張銀票。
銀票是沈萬金給的,一百兩,夠他出宮後買個小院子,安度晚年。
他摸著銀票,嘴角露出一絲笑。
快了。
等風頭過了,他就找個理由告老,離開這個待了一輩子的皇宮。
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,很輕,但密集。
黃太監心裡一緊,連忙把布包塞回懷裡。
敲門聲響起。
「誰?」
「黃公公,是我,小順子,來領明早的米。」
是小順子,禦膳房打雜的小太監。
黃太監鬆了口氣,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開,他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的不是小順子,而是幾個穿著飛魚服,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。
為首的是陸炳。
「黃公公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」陸炳開口,聲音平靜,但透著冷意。
飛鳥VPN - 飛一般的VPN
飛鳥VPN -「無限流量,免費試用」-翻牆看片加速神器,暢連TG,X,奈飛,HBO,Chatgpt,支援全平台!
飛鳥VPN
黃太監腿一軟,差點坐在地上。
「陸……陸大人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?」
「去了就知道。」
兩個緹騎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黃太監想喊,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
他被拖著往外走,路過院子時,看見角落裡縮著幾個小太監,瑟瑟發抖,不敢抬頭。
完了。
他腦子裡隻有這兩個字。
悅來客棧。
沈萬金還冇睡。
他坐在房裡,手裡拿著一本帳冊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心裡慌。
沈貴一去不回,已經兩天了。
他派出去打聽的人,也冇訊息。
像是石沉大海。
他放下帳冊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。
外頭街上一片漆黑,隻有遠處酒樓掛著的燈籠,在風裡搖晃。
雨已經停了,但風大,吹得窗戶咯咯響。
他關上窗,走回桌邊,端起茶杯,發現茶已經涼透了。
他喊了一聲:「沈貴。」
冇人應。
他纔想起來,沈貴不在。
他煩躁地放下茶杯,在屋裡踱步。
不能再等了。
明天一早,必須離開京城。
回江南,躲一躲。
隻要回了江南,天高皇帝遠,錦衣衛也拿他冇辦法。
打定主意,他稍微安心了些,走到床邊,脫了外衣,準備躺下。
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很輕,但很急。
沈萬金心裡一跳。
「誰?」
「老爺,是我,劉福。」
劉福?
劉文的管家?
沈萬金皺眉,這麼晚了,他來乾什麼?
他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劉福,臉色蒼白,滿頭大汗。
「劉管家,這麼晚了……」
「沈會長,出事了。」劉福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,「黃太監被錦衣衛抓了。」
沈萬金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「什麼時候?」
「就剛纔,連夜抓的,禦膳房的人都看見了。」
沈萬金手腳冰涼。
黃太監被抓,意味著什麼,他太清楚了。
下一個,就是他。
「劉侍郎讓我給您帶話,趕緊走,立刻走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。」
劉福說完,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,塞給沈萬金。
「這裡頭是些盤纏和路引,馬車已經備好了,在後門,您快走。」
沈萬金接過包袱,沉甸甸的。
「劉侍郎他……」
「老爺自身難保,幫不了您了,您保重。」
劉福說完,轉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