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衝入大殿，越往深處走，鐵斷嶽的心越沉，牆壁上布滿劍痕與爪印。
當踏入大殿中間時，鐵斷嶽雙腿一軟，險些癱倒在地。
古天鷹的無頭屍身倒在血泊中，兩名神君護衛身首異處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死亡氣息，以及某種令神魂顫栗的寂滅劍意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鐵斷嶽麵如死灰。
一名護衛顫抖著上前檢查，片刻後回頭，聲音帶著哭腔:“家主，古序列……神魂俱滅……”
鐵斷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踉蹌後退，被護衛扶住才未倒下。他死死盯著古天鷹的屍體，腦中隻有一個念頭:鐵家，要亡了。
玄荒古族對待附屬勢力向來嚴苛，尤其是涉及序列天驕的死亡。
一百年前，某個附屬家族因護衛不力導致一位序列重傷，結果全族上下三百餘口被儘數屠滅，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未放過。
之前古天河、古玄風以及古玄都死了，而這次死的，是第三序列！
“查！立刻封鎖訊息！”
鐵斷嶽強打精神，嘶聲吼道，“啟動家族所有暗線，一定要在古族察覺前找到帝千劫——”
話音未落。
大殿入口處，空間泛起漣漪。
一道身影緩步走入。
來人五十餘歲模樣，身著玄黑色長袍，袖口繡著九道金色紋路，那是玄荒古族執法長老的標誌。
他麵容枯瘦，眼窩深陷，瞳孔呈詭異的純黑色，沒有眼白，看人時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黑淵。
神君境十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，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“鐵斷嶽。”
黑袍老者開口，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，“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鐵斷嶽渾身劇震，噗通跪地:“鐵家罪該萬死！求古墨長老開恩，鐵家願傾儘全族之力追查帝千劫，必給古族一個交代——”
“交代？”
古墨長老冷冷打斷，“古天鷹乃族長親侄，身負玄鷹血脈，是我族未來支柱之一，你鐵家看守礦脈不力，讓他隕落於此，拿什麼交代？”
他緩步走到古天鷹屍身前，蹲下身，伸出枯瘦的手指觸控傷口。
古墨長老收回手指，純黑瞳孔微微收縮:“好霸道的劍意……出手之人，劍道造詣已入化境。”
“帝千劫。”
古墨長老重複這個名字，純黑瞳孔中閃過殺意，“他竟然敢來玄荒古境，還敢殺我族第三序列……好，很好。”
他轉身看向鐵斷嶽，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:“鐵家護衛不力，致序列隕落，按族規——滅族。”
“長老開恩啊！”
鐵斷嶽瘋狂磕頭，額頭撞在岩石上鮮血淋漓，“鐵家世代效忠古族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求長老網開一麵，鐵家願獻出所有產業，所有子弟願為古族赴死——”
古墨長老麵無表情，抬起右手，淩空一按。
無形巨力轟然壓下。
鐵斷嶽以及身後十餘名鐵家護衛連慘叫都未發出，身軀便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瓷器，寸寸碎裂，化作一團團血霧。
古墨長老袖袍一卷，將血霧收攏，凝成一枚血色珠子。
這是鐵家核心子弟的本命精血，可用於施展某些追蹤秘術。
他走出大殿，外麵已有二十餘名玄荒古族強者等候，清一色黑袍，修為最低也是神王境，其中更有三位神君境長老。
“傳令。”
古墨長老聲音傳遍礦脈，“一，鐵家護衛序列不力，全族除名，即刻執行。二，發布‘誅殺令’，懸賞千萬神源，通緝帝千劫。三，封鎖古境所有出口，哪怕把玄荒古境翻過來，也要找到那隻老鼠。”
“遵命！”
眾強者躬身領命，化作道道流光分散而去。
半個時辰後，鐵家祖地。
慘叫聲、爆炸聲、建築崩塌聲不絕於耳。
玄荒古族出動三位神君、十位神王，對鐵家展開清洗。
鐵家大長老鐵岩拚死反抗，燃燒神魂施展禁忌秘術，卻被古墨長老一掌拍碎頭顱，神魂俱滅。
鐵家上下八萬餘口，從垂垂老矣的長老到繈褓中的嬰兒，無一倖免。
府庫被搬空，祖祠被推平，千年基業一日之間化為廢墟。
訊息如風暴般席捲玄荒古境。
無數勢力噤若寒蟬。
鐵家是古族附屬，有神君坐鎮，經營數萬年，竟一夜之間被屠滅滿門。
這就是挑釁玄荒古族的下場——血腥、殘忍、不留任何餘地。
古境深處，一座懸浮於萬丈高空的黑石宮殿內。
九道身影端坐在青銅王座上，氣息如淵似海，最低也是神君境八重。
首位坐著一位白發老者，麵容枯槁如古木，雙眼閉合，彷彿在沉睡。
但他周身散發的威壓，卻讓殿內空間都微微扭曲。
玄荒古族，九大執法長老齊聚。
“古天鷹死了。”
次座一位紅發老嫗緩緩開口，聲音尖銳如夜梟，“死在一個神王境的小輩手裡，這是古族三十萬年來最大的恥辱。”
“帝千劫，帝氏天驕，劍帝宮序列。”
另一名青衫中年冷聲道，
“此子在無儘臨海屢次與我族作對，殺古天河、古玄風，連太上長老都因他而死，如今竟敢潛入古境，殺第三序列……此子不除，古族威嚴掃地。”
首位白發老者緩緩睜眼。
那雙眼睛中沒有瞳孔，隻有兩團旋轉的灰色漩渦，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光線。
“帝氏……”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如風吹枯骨，“沒想到沒落百萬年後，竟有複蘇跡象。”
“大長老，是否請示老祖？”紅發老嫗問。
“老祖沉睡，不可驚擾。”
白發老者——古族大長老古冥緩緩道，“帝千劫之事，由執法殿全權處理，古墨。”
古墨長老起身:“在。”
“你親自帶隊，調動‘玄荒衛’三百人，十日內我要見到帝千劫的人頭。”
古冥語氣平淡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，“記住，要活的，我要抽他劍骨，煉他神魂，用他的血祭奠我族序列。”
“遵命。”古墨躬身。
“散了吧。”古冥重新閉目。
九道身影陸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