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千劫未拔劍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並攏,淩空一點。
“破。”
一字吐出,指尖迸發一道無形劍意。
九條毒蛟在距離帝千劫三丈處猛地僵住,隨即從頭部開始寸寸崩解。
護衛臉色劇變,猛地噴出一口暗綠色鮮血,本命神通被破的反噬讓他神魂劇震。
他毫不猶豫地暴退,雙手結印欲要施展保命遁術——
“晚了。”
帝千劫的身影在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他出現在護衛身後三尺。
護衛僵在原地,脖頸上浮現一道極細的血線。
他艱難地轉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:“你……這是……什麼劍……
話音戛然而止。
頭顱滾落,身軀轟然倒地。
“老鬼!”
另外一位護衛目眥欲裂,右臂血色符文瘋狂蠕動,整條手臂膨脹三倍,化作赤紅如岩漿的猙獰巨爪。
“我要你償命——熔天神爪!”
他一爪撕出,爪未至,熾熱罡風已讓方圓百丈岩壁融化,赤銅礦石化作滾燙銅水四處流淌。
這一爪凝聚了他畢生修為,更是燃燒了三成精血,威力已逼近神君境四重全力一擊!
帝千劫終於拔劍。
熔天神爪與劍氣碰撞。
那足以撕裂山嶽的神爪,在觸碰到劍氣的瞬間,便被擊潰。
護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從指尖開始寸寸消失,速度快得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。
當劍氣蔓延至肩膀時,他才發出淒厲慘叫:“不——!”
慘叫戛然而止。
劍氣掠過他的身軀,整個人如同沙雕般崩塌,化作塵埃飄散。
從帝千劫現身到斬殺兩名神君護衛,古天鷹全程未動。
“難怪能殺古天河。”
古天鷹緩緩開口,“你這劍意……已超脫了尋常劍道範疇,是某種至高劍意?”
帝千劫將目光落在古天鷹身上:“將死之人,何必多問。”
“將死之人?”
古天鷹忽然笑了,笑容猙獰,“帝千劫,你太自負了,你以為斬殺我的兩個護衛,就能勝過我?你可知神君與神王的本質區彆?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氣勢瘋狂攀升。
暗金色鷹影從瞳孔中衝出,在身後凝成一尊百丈巨鷹法相。
鷹喙如鉤,雙翼展開遮天蔽日,每一根翎羽都由精純的玄荒古力凝聚,散發出古老蠻荒的氣息。
“本序列六歲覺醒玄鷹血脈,五十歲成就神君!”
古天鷹每說一句,氣息就暴漲一分,“你一個剛突破神王境不久的小輩,即便劍意詭異,又豈能撼動我六十載苦修?”
他雙手結印,身後玄鷹法相仰天長嘯。
“玄鷹真形·裂天九擊!”
古天鷹身形與法相合一,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撲向帝千劫。
一爪撕出,爪風凝成九道撕裂空間的黑色裂痕,從九個不同方位封死帝千劫所有退路。
這一擊已動用全力,古天鷹沒有絲毫留手,麵對能瞬殺兩名神君護衛的敵人,任何輕敵都是找死。
帝千劫抬頭,看著籠罩而下的九道裂天爪影,眼中第一次浮現戰意。
“這纔有點意思。”
他持劍的手臂微微抬起,千劫劍發出一聲低沉劍鳴。
劍身表麵浮現無數細密裂紋般的紋路,那不是劍體受損,而是“劫”之力外顯的征兆。
一劍斬出。
一道劍弧緩緩擴散,那九道裂天爪影觸碰到劍弧的瞬間,便被擊潰。
古天鷹臉色劇變,猛地噴出一口精血,雙手瘋狂結印:“玄荒護體真罡!”
暗金色古力從體內噴薄,在周身凝成一層層龜甲般的罡氣護罩,每一層都烙印著古老符文。
這是他的保命神通,曾硬扛過神君境五重強者的全力一擊。
劍弧斬在護體真罡上。
第一層,碎。
第二層,碎。
第三層、第四層……整整九層玄荒真罡,在劍弧麵前如同紙糊,一層層崩碎。
古天鷹瘋狂後退,每退一步就噴出一口鮮血,那是本命真罡被破的反噬。
當最後一層真罡破碎時,劍弧終於消散。
古天鷹單膝跪地,戰袍破碎,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幾乎將他劈成兩半。
他艱難抬頭,看向十丈外的帝千劫:“你……你這到底是什麼劍道……”
帝千劫緩步走來,千劫劍斜指地麵,劍尖滴落一滴暗金色的血液,那是古天鷹本命精血所化。
“無敵劍道。”
帝千劫聲音平靜。
古天鷹慘笑:“無敵劍道……好一個無敵……但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?玄荒古族不會放過你!”
話音未落。
帝千劫手腕一抖,千劫劍化作一道灰線掠過虛空。
古天鷹的頭顱衝天而起,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怨毒。
無頭屍身搖晃兩下,轟然倒地。
帝千劫抬手虛抓,將古天鷹的神魂從殘軀中抽出,那是一隻掙紮哀嚎的暗金色小鷹虛影。
“搜魂。”
帝千劫毫不留情地施展秘術,強行翻閱古天鷹的記憶碎片。
無數資訊湧入腦海:玄荒古族的內部結構、其他序列的情報、古境內的資源分佈、甚至還有部分關於“影祖”的零星記載……
三息後,他掌心用力,將神魂捏碎。
“影祖,玄荒古族老祖,沉睡於古境深處‘祖陵’……”帝千劫消化著資訊,眼中寒芒閃爍,“果然是為了報複我而來。”
他收起古天鷹的儲物戒,又揮劍將赤銅礦脈的核心礦髓斬斷,徹底毀掉這座礦脈。
做完這一切,他轉身走入溶洞深處的陰影,身影漸漸淡去。
隻留下滿地狼藉,以及三具漸漸冰冷的屍體。
天光破曉時,鐵斷嶽帶著十餘名鐵家護衛趕到赤銅礦脈。
他昨夜一直心神不寧,古天鷹進入礦脈後便杳無音訊,傳訊玉符也毫無反應。
作為玄荒古族的附屬家主,他太清楚古天鷹在族中的地位,第三序列,是未來有望競爭族長之位的種子,若是出事,鐵家必遭滅頂之災。
“快!快進去!”鐵斷嶽聲音發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