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話,徹底勾起了白洛恆心底最深的渴望。
自皇後仙逝後,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,時常感到精力不濟,腰痠乏力,處理朝政不過半個時辰便覺疲憊,前些時日又被怨靈纏身,更是耗損了心神。
他站在皇權之巔,看著膝下皇子為儲位鬥得你死我活,看著大周江山需要有人長久穩固,心中對“長壽”的渴望,早已壓過了一切。
他快步走到紫陽道長麵前,不顧帝王之尊,語氣急切而誠懇:“道長!朕……朕懇請道長指點迷津!這修鍊之法,延年益壽的丹藥之秘,朕願傾盡全力學習,還望道長不吝賜教!”
紫陽道長看著他眼底滾燙的渴求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卻也沒有故作推辭,隻是緩緩開口,從道教築基之法、清心寡慾的修行之道,到溫和滋補、不含金石毒性的養生丹藥,一一為白洛恆細細解答。
從日頭正盛到夕陽西斜,白洛恆聽得全神貫注,一字一句都記在心底,全然忘記了時間,忘記了堆積如山的奏摺,心中隻剩下對延年益壽、穩固龍體的執念。
待到夜色降臨,白洛恆才戀戀不捨地辭別紫陽道長,起駕返回長恆宮。
殿內燈火昏黃溫暖,林疏月聽見禦駕到來的聲音,連忙帶著宮女上前迎接。
作為新近入宮的才人,林疏月容貌清麗,性情溫婉,最近在白洛恆連連做惡魔的幾個月當中,她更是貼身服侍在身旁,頗得白洛恆幾分垂憐,平日裏常侍奉在側,替他更衣梳洗,甚至已經允許她住在長恆宮外殿陪著自己。
白洛恆坐在鏡前,看著銅鏡裡自己的模樣,鬢邊竟已生出幾縷銀絲,眼角的皺紋也比往日深了幾分,眉宇間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林疏月輕手輕腳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為他解下龍袍,褪去朝靴,動作輕柔細緻。
就在林疏月低頭整理衣袍之時,白洛恆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然:“林才人,你覺得……朕老了嗎?”
林疏月的手猛地一頓,心頭一驚,連忙屈膝跪倒在地,聲音微微發顫:“陛下萬萬不可如此說!陛下聖體安康,龍氣護體,定能壽比南山,千秋萬載,何來老字可言?”
她嚇得渾身發輕,帝王最忌旁人言老,更何況是陛下親口問出這般話,稍有不慎,便是殺頭之罪。
白洛恆看著鏡中跪地惶恐的女子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:“壽比南山?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語氣裡滿是落寞與無奈:“自從皇後去了,朕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,時常感到渾身無力,處理朝政的精力,連從前的一半都趕不上。前些時日更是被怨靈噩夢纏身,夜夜不得安寢,這般模樣,又如何能壽比南山?”
林疏月連忙叩首,柔聲勸說:“陛下切莫妄自菲薄,如今丹陽閣已成,道長已為陛下化解災厄,龍體定會日漸康健,往後必定福壽綿長,大周江山也定能永固!”
白洛恆卻隻是冷冷地笑了一聲,沒有再說話。
林疏月的話,不過是後宮女子慣用的寬慰之語,他聽了無數遍,早已麻木。
唯有紫陽道長今日所言,修鍊可延年益壽,百歲仍能康健,才真正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、最渴望的地方。
他站在窗前,夜風拂動衣袍,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執念。
從前他不信鬼神,不信長生,隻信手中皇權,可如今怨靈可除,長壽可求,他忽然明白,歷代帝王為何寧願背負昏庸之名,也要追尋長生之道。
這萬裡江山,這九五之尊,這親手開創的大周盛世,他還沒有守夠,還沒有看夠。
他不能老,不能死,更不能讓楚凝安的詛咒最終應驗,讓大周皇室落得個血脈斷絕的下場。
銅鏡裡的帝王,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疲憊與驚惶,而是燃起了一簇熾熱而堅定的火焰。
長生不老或許遙不可及,但延年益壽,穩固龍體,他一定要做到。
長恆宮內的燈火靜靜搖曳,將白洛恆的身影拉得頎長,殿外夜色深沉,丹陽閣的道音隱隱傳來……
次日天方矇矇亮,宮門外已是人影攢動,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按品階列隊立於大明殿內,靜候聖駕臨朝。
鐘鼓鳴過三響,龍椅之上依舊空空如也,內侍總管憐月數次探頭望向殿外,臉色漸漸變得凝重。
百官們開始低聲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此起彼伏。近幾個月來,陛下雖遭噩夢纏身,卻從未有一日曠朝,皇後仙逝後,陛下更是勤勉得近乎苛責,每日天不亮便理事,深夜仍批閱奏摺,如今遲遲未現身,實在是反常至極。
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白乾,指尖輕輕撚著腰間玉帶,眉頭微蹙,心底亦是疑雲叢生。
前些日子,東宮屬官貪墨事發,他雖未被直接追責,卻也能清晰感受到父皇眼中的疏離與不信任,那段時間他寢食難安,唯恐儲君之位動搖。
可今日,父皇竟遲遲未至,這讓他心頭莫名一緊,說不清是不安還是期待。
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,憐月終於斂衽上前,尖聲宣道:“陛下口諭:今日早朝,由太子白乾代為主持,朝中一應政務,盡數交由太子決斷,所有奏摺送至東宮批閱,朕今日不理事,百官各司其職,不得有誤!”
一語落地,整個大明殿瞬間死寂,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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