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乾退出長生殿,一路沉默不語,周身的寒意比殿外的寒風更甚,腳下的每一步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不甘。
回到東宮之中,殿內侍從見他麵色陰沉如墨,皆噤若寒蟬,不敢輕易上前。
唯有貼身侍衛快步迎上,見太子這般失魂落魄又戾氣滿身的模樣,連忙低聲勸慰,話裡滿是憤懣:“殿下,屬下早就勸過您,該先下手為強,對齊王動手,如今倒好,被他反將一軍,落得這般境地!”
白乾聞言,猛地抬眼,眸中猩紅一片,周身氣壓驟增。
他何嘗不知是白遠在背後推波助瀾,以主動請罪為幌子,將東宮貪腐的證據遞到父皇麵前,借帝王之手重創自己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平日裏看似溫和恭順的三弟,心思竟如此深沉,手段這般狠辣,不動聲色便將他逼入絕境。
可事到如今,再多怨懟也無濟於事,韓彥與東宮屬官貪腐證據確鑿,是他自己疏於管束,留下了致命把柄,即便心知是白遠設計,也無從辯駁。
他攥緊雙拳,指節泛白,陰沉著臉佇立在殿中,一言不發,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悔意交織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而與東宮的死寂壓抑截然不同,齊王府內此刻燈火通明,一派熱鬧歡騰之景。
太子被罰閉門思過、東宮勢力大損的訊息早已傳遍京城,與白遠交好的官員紛紛登門道賀,府內觥籌交錯,笑語連連,人人都清楚,此番博弈,齊王已是大獲全勝。
席間,蘇硯秋之子蘇文更是意氣風發,起身對著上首的白遠躬身行禮,語氣滿是得意:“殿下,屬下早便勸您主動入宮請罪,坦誠小過,藉機揭發太子一派的把柄,此乃以退為進的上上策。如今看來,果不其然,太子不僅被陛下當眾斥責,還被罰閉門思過,徹底失了聖心,可謂一舉兩得!殿下離儲君之位,又近了一大步!”
一眾官員紛紛附和,舉杯稱頌,滿殿皆是趨炎附勢的恭賀之聲。
白遠端坐主位,聽著眾人的讚譽,連日來緊繃的神色終於徹底舒展,嘴角勾起一抹誌得意滿的笑意。
他抬手舉杯,目光掃過階下眾臣,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今日之功,全賴諸位籌謀相助,若無你們,本王也無法順利扳倒太子勢力。今日之言,本王銘記在心,他日若能登臨大位,定不負今日相隨之人,必以高官厚祿相待,共享榮華富貴!”
話音落下,滿殿官員齊聲應和,紛紛舉杯一飲而盡,氣氛熱烈至極。
白遠將杯中酒飲盡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今日不過是第一步,太子失勢隻是開始,這儲君之位,這萬裡江山,他勢在必得。
府內的歡歌笑語,與東宮內的死寂沉沉形成鮮明對比……
東宮與齊王府的明爭暗鬥愈演愈烈,京城朝堂風雲激蕩,唯有楚王府宛如一方與世隔絕的凈土,始終靜得波瀾不驚。
王府深處,一棵蒼勁古樹遮天蔽日,枝繁葉茂將日光曬成碎影,楚王白誠安坐樹下石凳之上,垂眸靜靜擦拭著手中一柄寒光凜冽的利劍,動作沉穩舒緩,周身不見半分朝堂紛爭的戾氣。
微風輕拂而過,攜來一縷清雅花香,白誠緩緩抬眸,見王妃劉靜緩步走來,眉眼間漾起一抹溫和笑意。
劉靜輕身坐在他身側,壓低聲音細聲詢問:“夫君,近日朝堂與東宮接連出事,你可聽說了?”
白誠指尖擦過劍刃,淡淡點頭:“自然聽說了。”
劉靜欲再細說太子遭罰、齊王得誌之事,話未出口便被白誠輕聲打斷。
他目光依舊落在佩劍之上,語氣平靜無波:“母後病逝之後,父皇本就心神不寧、疑心漸重,如今朝局紛亂,皆是太子與齊王的儲位之爭。這一切,本就與我楚王府毫無乾係,我們隻需守好本分,安穩度日便足矣。”
劉靜望著眼前淡然的夫君,無奈輕嘆了一聲,忍不住感慨:“實在沒想到,三弟的心思竟深沉至此。想當年,你與大哥、三弟一同長大,我也曾跟他玩過一段時間,那時他雖性子倔強好勝,卻也是個開懷明朗的少年,如今步步算計、狠辣決絕,早已不復當年模樣。”
白誠擦拭利劍的動作微頓,須臾後又恢復如常,聲音平淡無波:“身在皇家,麵對至尊之位,誰能毫無貪戀?三弟自幼不受父皇重視,一心想要證明自己,如今藉機與大哥爭奪儲位,不過是性格與處境使然。”
劉靜靜靜凝視著他,神色忽然變得凝重,輕聲卻清晰地問道:“夫君,那你呢?”
此言一出,白誠眉頭微蹙,抬眸深深看了妻子一眼,並未作答,而是重新垂首,專心致誌擦拭手中佩劍,再不開口提及半句朝局與儲位之事。
劉靜看著他沉默的模樣,心中已然瞭然。
夫君性情淡泊,無心於皇權爭鬥,隻想遠離朝堂傾軋,守著楚王府安穩度日。
麵對太子與齊王兩敗俱傷的博弈,白誠自始至終都選擇置身事外,不站隊、不參與、不覬覦,隻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劉靜不再多言,隻陪在白誠身側,望著古樹婆娑的枝葉,輕輕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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