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大亮,鐘鼓聲響徹宮城,文武百官依例齊聚大殿,鴉雀無聲地等候大周帝王白洛恆臨朝。
殿內氣氛本就壓抑,眾人昨夜便已聽聞宮中暗流湧動,大理寺連夜拿人,不少官員府邸被查,心中皆是惴惴不安,無人敢隨意交頭接耳。
不多時,白洛恆身著龍袍緩步登殿,落座龍椅之上,周身未帶半分笑意,冷冽的目光掃過階下眾臣,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不等百官奏事,白洛恆便沉聲開口,聲音透過大殿傳至每一處角落,字字如重鎚砸在人心頭。
他直言,近日宮中與朝堂接連收到密報,諸多官員無視朝綱,貪贓枉法、收受賄賂,更有甚者結黨營私,暗中插手後宮立妃甄選事宜,擾亂宮規法度,觸碰皇家底線,此等行徑絕不可容。
話音落下,滿朝文武皆變了臉色,不少與涉案官員有所牽連之人,瞬間麵色慘白,垂首不敢抬頭。
白洛恆不待眾人反應,當即宣旨,將涉貪腐、結黨、插手後宮諸事的官員盡數革職查辦,所有涉案家產抄沒入官,罪責重者交由大理寺嚴刑審訊,依律嚴懲。旨意之中,清晰點出禮部尚書、登州州府等數名核心官員,而這些人,皆是東宮太子麾下的得力屬官,亦是此次海外貿易貪腐案的關鍵涉案之人。
朝堂之上一片死寂,無人敢出言辯駁,帝王盛怒之下,任何求情皆是自尋死路。
百官心中清楚,陛下此番動真格,絕非簡單查辦貪腐,而是直指東宮,敲打太子勢力。
宣旨完畢,殿外侍衛當即奉命入殿,將列名在冊的官員當場拿下,拖拽之時,哀嚎聲、求饒聲混雜在一起,更添幾分肅殺。
白洛恆冷眼旁觀,未露半分惻隱之心,又補充下令,海外貿易貪腐一案繼續徹查,無論牽扯皇親國戚還是朝中重臣,一律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
言罷,他不再多言,直接宣佈退朝,起身拂袖離去。
文武百官戰戰兢兢地依次退出大殿,走出宮門之時,人人麵色凝重,瑟瑟發抖,聚在一處壓低聲音小心議論。
眾人皆明白,此次陛下雷厲風行查辦官員,明著是懲貪腐、肅朝綱,實則是對太子縱容外戚、管控不力的重罰,東宮勢力經此一遭,已然大損。
有人暗自慶幸未捲入其中,有人憂心朝堂格局生變,更有人忌憚帝王雷霆手段,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人群之中,唯有太子白乾麵色陰沉如水,周身氣壓低至極點。
他看著自己麾下心腹被一一拿下,看著朝中屬官盡數落馬,心中又驚又怒,卻又不敢在朝堂之上表露半分,隻能死死攥緊衣袖,指節泛白,眼底滿是慌亂與憤懣。
他知道父皇此舉,已是對他極度不滿,東宮處境已然岌岌可危。
就在白乾心神不寧、僵立原地之時,內侍憐月輕步走到他身側,垂首低聲喚道:“殿下,陛下在長生殿等候,請您即刻前往。”
白乾心頭一沉,知曉該來的終究躲不過,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,微微頷首,跟著憐月往長生殿而去。
一路之上,他腳步沉重,腦海中反覆思索應對之策,卻深知此次涉案之人皆是東宮舊部,還有妻弟韓彥,無論如何辯解,都難逃管教不嚴之罪。
抵達長生殿,殿門緊閉,氣氛肅穆。
白乾深吸一口氣,邁步入內,隻見白洛恆早已端坐殿中,麵色冷肅,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。
白乾連忙上前,躬身行君臣之禮,恭敬喚道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白洛恆並未讓他起身,也未出言安撫,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目光冷冽如冰。隨即,他抬手將桌案上一封厚厚的奏摺拿起,隨手扔在白乾麵前的地麵上,奏摺重重落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,如同敲在白乾的心口。
“撿起來,好好看看。”白洛恆的聲音不帶半分溫度。
“這是大理寺連夜徹查山東沿海貿易貪腐一案的全部卷宗,上麵列著所有涉案人員的名單與罪證,你仔細瞧清楚。”
白乾心頭一顫,連忙俯身撿起奏摺,雙手微微顫抖著翻開。
奏摺之上,字跡清晰,密密麻麻列滿了涉案官員的姓名、官職、貪腐數額與罪證,他一眼望去,絕大多數皆是東宮屬官、心腹幕僚,皆是他平日裏信任重用之人。
而在名單最末尾,赫然寫著韓彥二字,正是他太子妃的胞弟韓彥,也是此次貪腐案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看到此處,白乾臉色瞬間慘白,渾身血液彷彿凝固,再也無法辯駁半分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叩首,語氣滿是惶恐與愧疚:“父皇,兒臣有罪!是兒臣管教不嚴,馭下無方,未能約束東宮屬官,更未管好外戚韓彥,致使他們膽大妄為,貪贓枉法,觸怒龍顏,擾亂朝綱,請父皇恕罪!”
白洛恆看著跪地請罪的太子,眸中沒有半分憐惜,隻有沉沉的失望與帝王的嚴苛。
他緩緩開口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數落著白乾的罪責:“第一罪,東宮屬官結黨貪腐,雖非你授意,卻皆是你一手提拔重用之人,你身為儲君,對麾下官員失察失管,致使朝綱敗壞,此乃一罪。”
“第二罪,韓彥仗著外戚身份,借海外貿易大肆斂財,欺壓百姓,囂張跋扈,你身為太子,明知其行徑不軌,卻因親情縱容包庇,不加約束,致使外戚乾政貪腐,觸碰皇家大忌,此乃二罪。”
“第三罪,你身居太子之位,身負監察百官、整肅朝綱之責,卻對官場貪腐之風視而不見,未能及時懲治,任由貪腐鏈條蔓延,危及江山社稷,此乃三罪。”
三罪道出,白乾渾身發抖,額頭重重磕在地麵,聲音嘶啞:“兒臣知罪,兒臣罪該萬死,請父皇重重責罰,絕無半句怨言。”
白洛恆看著他滿麵慚愧、誠心認罪的模樣,沉默良久,心中怒火稍稍平息。
太子素來仁厚,卻過於軟弱,縱容親信與外戚,並非有意謀逆,卻是失德失責,難擔儲君之任。
思索片刻,白洛恆揮了揮手,語氣依舊冷硬:“罷了,你既已知罪,朕便暫且饒你這一次。即日起,罰你閉門於東宮反省,無朕旨意,不得外出,不得上朝,不得接見任何朝臣,好好反思自身過錯,想清楚身為太子該守的本分、該擔的責任。”
白乾聞言,心中鬆了一口氣,連忙再次叩首謝恩:“兒臣謝父皇恩典,定閉門思過,深刻反省,絕不敢再犯。”
白洛恆不再看他,冷聲斥道:“退下吧。”
白乾不敢多留,躬身行禮,緩緩退出長生殿。
走出殿門,寒風一吹,他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,抬頭望向陰沉的天色,心中一片茫然……
而長生殿內,白洛恆獨坐殿中,望著空蕩的殿門,眸色深沉。
他罰太子閉門思過,並非姑息,而是暫穩朝局,待貪腐一案徹底查清,再做最終決斷。皇家無親情,朝堂無兒戲,他身為帝王,唯有以江山為重,任何危及社稷之人,即便是親生兒子,也絕不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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