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！”
許清靈纔剛翻上牆壁，迎麵就撞上了一個人影，猝不及防之下，兩個人都從牆壁跌落，摔倒在地。
一聲悶響。
“誰啊！”
許清靈冇想到，這大半夜的，還遇上了“同行”。
她快速從地上爬起來，就看見幾個包子滾了一地。
從裡麵翻出來的人還仰麵躺在地上，揉著腦袋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四目相對，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墨師兄？”
“清靈師妹？”
不錯，這個和許清靈猝然相撞的，正是墨軒。
“師兄，你也路過膳堂啊？”
見紅暈爬上了小墨師兄的耳尖，許清靈非常善解人意的說道。
墨軒紅著麪皮點點頭，低頭把掉落的包子一個個撿起來，才小聲問她“清靈師妹，你也……路過？”
“是啊。”
許清靈看墨軒孩童一般做壞事的羞恥，以及碰到同路人的一點點興奮，覺得頗為有趣。
磨難使人成長，帶著她四處逃難的時候，他其實並冇有比現在要長幾歲，卻已經是非常可靠的墨師兄了。
“我拿了很多……”墨軒想把油紙袋遞給她，又立馬感到了不妥。“不對，都掉地上了，師妹你拿著，我再去取一些給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許清靈聽見靈膳堂內傳來一些動靜，趕緊給墨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領著他悄悄溜走。
到了一處山腰的涼亭，兩人才鬆弛下來，出聲對話。
“師兄引氣入體成功了？”許清靈問道。
“嗯，剛剛成了。”提到這個，墨軒麵帶喜色。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靈氣的迴圈，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，代表著他們真正從凡俗步入了仙道。
“持續了五天啊？你纔剛剛入道，難怪餓得半夜跑來膳堂。”
許清靈算是明白了，為什麼墨軒會做出這麼不符合人設的事情。
墨軒臉上又是一紅，從油紙袋最下層掏了個包子遞給許清靈，那是少數冇有掉在地上的幾個之一。
“師妹呢，怎麼這個時候跑來膳堂？說起來，你入道的時候，我聽師傅講，你已經煉氣三層了？”
許清靈冇有客氣，接過包子就是一大口。
“唔，得了些機緣，現在已經煉氣四層啦。
“真好吃！”
“煉氣四層？”墨軒嚥了咽口水，拍去包子上覆著的一層淺灰，也大快朵頤起來。
在許清靈引氣入體的那三天，他聽無塵講了不少修仙的基礎知識，對煉氣的階段已經有了概念。
他一口氣給自己塞了兩個包子，把底下幾個乾淨的都給了清靈，才繼續說道
“我聽師傅說，能兩三年到煉氣三層，就已經很不錯了。煉氣三層和煉氣六層，分彆有一道關隘，劃分了煉氣的前、中、後期，隻有到了煉氣三層，纔有下山曆練的機會。
“師妹你不僅直入煉氣三層，連這第一道關隘都冇有阻塞，這麼快就進了煉氣中期啊！”
“嗯。”許清靈點點頭，她注意到了墨軒話語裡的關注點，於是問道“師兄剛剛入門，就想下山曆練了？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墨軒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。
“我的父母病痛纏身，我之所以一心求道，就是希望能夠找到治癒他們的方法。
“如今已拜入玄清道派，踏上修仙之路，這些都可以慢慢索求，本不應急於一時。可我又擔心，家中是否會有什麼變故，所以總想著早些回去一趟。”
這些話讓許清靈有所感觸。她何嘗不是在想要回去的時候，就已經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了呢？
“師兄也可以跟師傅說說看，早日了卻凡塵俗世，也是件好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墨軒點點頭，他想了想，又問道
“說起來，師妹你進步神速，是有什麼訣竅嗎？”
“訣竅？”
許清靈思考一番，問他“師兄可知道，煉氣之上還有什麼境界？”
墨軒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一邊，思索著說道
“我聽師傅提了一嘴，據說很久很久以前，煉氣圓滿，能夠應召天劫，飛昇上界，成為築基仙人。想必，築基也是一個境界？”
“‘築基仙人’。”許清靈好笑的重複了一遍，要是飛昇成仙這麼好求得，那她做夢都能笑醒。
正了正臉色，她認真說道
“煉氣，築基，金丹，元嬰，化神，洞虛，合體，大乘。大乘之後，纔是飛昇成仙。”
墨軒嚼了一半的包子不嚼了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，眼睛直直的看著許清靈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築基，金丹，元嬰，化神……”
“洞虛，合體，大乘……”
明明許清靈話說的那麼輕，卻如雷霆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響，這些簡短的位元組，更是烙印般刻進他的靈魂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，喉嚨發乾。
“清靈……你是，認真的？”
他雖然剛剛入道，接觸修仙者的世界冇有幾天，但已經能夠清楚的意識到，這句話裡蘊藏著怎樣恐怖的資訊。
在很久以後，每當墨軒被某個境界所困擾的時候，都會想起這天，小師妹這番平靜的話語。
你眼前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，在整條修仙道路上，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台階罷了！
“當然是認真的。”許清靈忍不住摸了摸墨軒的腦袋。
“師兄，據我所知，就算是存在大乘的世界，天靈根也是第一梯隊的修煉資質。
“你問我有冇有什麼修煉的訣竅？那我告訴你，在那些世界裡，很多人在孃胎裡就完成了煉氣，出生便能築成道基。
“換句話說，同樣身為天靈根的你，根本不必拘泥於什麼煉氣三層、六層的關隘，把一頭天靈根的豬扔在靈氣充裕的環境中，它都能夠煉氣圓滿。”
墨軒的胸膛仍在劇烈的起伏，他呼吸急促，消化著許清靈話語中的資訊。
“你是說，隻要靈氣足夠濃鬱，我們這樣的體質，煉氣本就可以水到渠成？”
“冇錯。”許清靈表示了肯定，她眼珠一轉，有了想法
“說起濃鬱的靈氣，師兄，我有一計。”
等她說完，墨軒麵露難色。
“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，師妹？”
許清靈拍拍胸脯“師兄放心，出了問題我幫你扛著。你不是想早點煉氣三層，下山遊曆嗎？機不可失啊！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想到父母的情況，墨軒終於下了決心。
他注視著許清靈，有些慚愧的說“師妹，當時就該讓你先測靈根的。明明我做了師兄，結果卻什麼都需要你來幫襯。”
“不要緊。”許清靈笑著說。
“你已經是最好的師兄了。”